《抱什么砖》阿木图

11、不幸 暑假

　　暑假穆捷依然没有离校，不过不用像寒假的时候向其他人说理由，而且也不用找其他家教了，邹知轩已经提前预定了穆捷的假期。小学期结束后邹知轩也放暑假了，这是进入高三前最后的长假，穆捷每天给邹知轩上四个小时的课，不仅给邹知轩讲题，还会陪他写暑假作业留的试卷。晚上邹妈妈留穆捷一起吃晚饭，邹爸爸也很喜欢穆捷，经常和穆捷聊天，两个人聊地很是投机，什么天文地理，体育电影，穆捷都能陪邹爸爸聊上一段，邹知轩总是笑着看他们俩聊天。吃完晚饭，邹知轩会送穆捷到公交车站，然后自己去打球，路上邹知轩会和穆捷讲他们学校里的事，穆捷会站在过来人的角度给他分析事情的发展。北方大学的暑假并不像南方大学那样长，穆捷想还是要回家看看姐姐，正好邹知轩也想去乡下姥姥家，便在假期中间停一段时间课，等开学前再接着上。
　　回到姐姐家，穆捷发现半年不见的外甥长高了不少，已经上中班了，穆捷那些天便帮姐姐接送外甥，每当穆捷来接外甥的时候，外甥都会骄傲对身边的小朋友说：“看，我舅舅来接我了，你们有吗”，“你舅舅好帅，我也想有舅舅接”听到这话，外甥便更加骄傲的对其他小伙伴说：“再见”，然后蹦蹦跳跳的同穆捷回家。虽然身处北方，但夏季仍然很潮湿，穆捷担心自己家的东西会发霉，便回去了好几次去打扫卫生，晒被子，用洗衣机洗衣服，让自己的家尽量保持还像一个家的样子，这是他的根，根要有一个美好的环境。有一晚，穆捷收拾的很晚，便没有回姐姐家，在自己原本的小窝睡了一觉，穆捷没有害怕，甚至觉得睡得很香，梦见自己回到了小时候，妈妈带着他在庭院里捉蜻蜓，他和母亲都在笑，笑得很甜，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洒进了房间，可穆捷却觉得空牢牢的，看来这个家真的不适合自己一个人居住了。开学前的一周多，穆捷提前回学校了，临走前姐姐给穆捷塞了些钱，让他自己买些换季的衣物。
　　回到学校，邹妈妈并没有按原定的日子联系穆捷去给邹知轩上课，穆捷礼貌性的发消息询问，也没有任何消息回复，穆捷很是疑惑，即使是不需要自己上课了，肯定也要通知穆捷一下吧，怎么休息一段时间后就了无音信了呢，不太像邹妈妈的行事风格。穆捷想到之前加过邹知轩的微信方便他问问题，但平时学校也不让用手机，所以并没有和穆捷发过消息。穆捷犹豫了半天要不要尝试给邹知轩发消息询问一下，最终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穆捷还是给邹知轩的微信发了消息，“你还要继续上课吗，我给你妈妈发消息一直没有回复我，如果不上了我就接新的家教课程了”，过了一会邹知轩回来消息“上，老师明天能来吗”，平时邹知轩对穆捷大部分时间都没有称呼，偶尔会叫哥哥，突然叫老师让穆捷很不适应，“可以，发生什么事了吗，你妈妈为什么一直没回消息呀”，“她手机坏了”，穆捷觉得这个理由怪怪的，究竟如何明天看看便知。
　　第二天穆捷坐上熟悉的公交车来到邹知轩家，邹知轩依然在小区门口等着他，不过明显憔悴了许多，“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疲倦”，“哦，最近两天睡得不好”，“那你睡前喝些牛奶，据说有助于睡眠”，推开门，邹知轩家里的氛围很怪异，门垫上也只有邹知轩的鞋子，但今天是周末，邹妈妈应该休息呀，“你妈妈呢，没在家吗”，“她出门了”。今天是休息回来第一次上课，所以穆捷只上了两个小时，帮邹知轩收尾一下假期作业，并布置了明天要预习的内容，“今天就讲这么多吧，准备一下今年的高考试卷，我明天开始带你做”，“哦，好”邹知轩显得有点不舍，并给穆捷转了课时费，“不都是你妈妈付钱吗，怎么你付钱了”，“我，我有钱就我出，不都是一样”，“邹知轩，家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爸爸妈妈生病住院了吗，感觉家里就你一个人住的样子”穆捷在客厅四处张望了一圈，突然穆捷透过没有关着的卧室门看到在邹知轩父母的卧室里有遗像，和自己父母的遗像一样扎眼，穆捷是不会认错的，“卧室内的照片是谁的？”，穆捷走到门口去看，他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那竟然是邹知轩父母的遗像。“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突然”，邹知轩终于绷不住了哭了出来。
　　穆捷抱住邹知轩，这么大块头的邹知轩哭得像个孩子，虽然在穆捷看来他就是个孩子，两人坐下来慢慢诉说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有一天傍晚邹知轩的父母开车从乡下奶奶家回来，在途经国道的时候和集装箱货车相撞，当场身亡。“钱够花吗？”，“我小舅都帮我安排好了，货车的全险赔了很多，外加我父母也有人寿险，留给我很多，我小舅帮我分期存了，你不用担心，肯定够花”，“那就好，不用像我一样还要考虑钱的问题，你自己住能行吗”，“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本来姥姥想让我和她们一起生活，但是我想高三换学校很麻烦就不想折腾了，他们前天刚离开”，“那你又不会做饭，吃什么呀”，“外卖或者去旁边的小店里吃，对了，什么叫不用像你一样考虑钱的事”，“嗐，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你之前不也一直好奇我为什么总和钱算计吗，其实我是真的需要钱，我也是孤儿，我父亲在我高二那年去世，是在码头上的车祸，我母亲在我大学开学前因病去世，但我没有那么多的钱，我没有安全感，所以我想赚钱”，“怪不得你假期都不着急回家，哥，你也好苦”，“没事，我已经尝过什么是苦了，但我眼里有希望，我想我有很多未知可以探索，这何尝不是人生的另一种体验，不过你还小，也不像我从小经历过很多事情，我真担心你承受不了，但人生还很长，要相信自己还会有美好降临，就像你以前的生活一样美好”，“其实你不联系我上课的事我也会找你，我自己在家还是有些不适应，我想有人能陪我待一会”，“傻小子，没什么可怕的，晚上吃什么，要不我给你做饭吧，你也学着点”，“好啊，我们先去买点东西吧，我的确不想吃外卖了”。
　　和穆捷倾述过后，邹知轩的心情好多了，整个人的精神劲也变足了，可能是他知道穆捷也是孤儿后觉得自己并不孤单，还有和他一样孤独的星星陪他作伴。俩人一起去了旁边的综合商超，穆捷问邹知轩想吃什么，邹知轩说随便做什么他都想吃，穆捷吃过邹妈妈做的饭，知道大概的风格，但他现在不想做和邹妈妈相似的饭菜，他怕邹知轩睹物思人把好不容易调整好情绪再弄崩溃。穆捷拿了鸡腿、土豆、胡萝卜，咖喱块、西生菜、黄瓜和小番茄等，到自助收银台，穆捷正在扫描，邹知轩可能和父母逛超市习惯了，只是站在一旁看着，直到穆捷掏出手机要付款的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什么，立马上前去付款拎东西。
　　穆捷给邹知轩做了咖喱鸡腿和蔬菜沙拉，焖了一锅米饭，又从冰箱里翻出一瓶可乐倒满两杯，“也不知道合你口味吗”穆捷笑着问道，“嗯，好吃，哥你手艺真的不错”，“那你多吃点”，吃着吃着邹知轩突然来了一句“哥，你能不能做我的全职家教，就是即给我上课又照顾我起居，多少钱我都可以给”，“哈哈，你开什么玩笑，我为了赚钱不上学啦，我大二开始课很多的，只要你想，我还是会正常给你上课的，其他的像给你做饭那都是举手之劳，反正买东西都是你花钱”，“上，我想上，我还怕你不给我上课了呢，买东西肯定是我花钱，我怎么能让你花钱呢”，穆捷微笑着看着邹知轩认真的样子，心理很是同情这个和他同命相连的男孩。临走前穆捷帮邹知轩收拾好家务，并叮嘱他可以早上去早市买早餐。
　　第二天穆捷早早就去了邹知轩哪里，邹知轩没想到穆捷来这么早，急忙下楼去接穆捷，见到穆捷后邹知轩让穆捷伸手，要送给他一样东西，“什么呀，神神秘秘的”，“哎呀，你手伸就知道了”，穆捷只好伸出手，原来是门禁卡和钥匙，“这个给你，这样下次你再来的时候就就不用等我接你了，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好吧，我收下，我尽可能多来”。
　　上了两个小时的课，中午穆捷给邹知轩炒了一个青椒土豆丝，吃过饭后邹知轩说想午睡一会，非要拉着穆捷陪他一起睡一会，可能是今天起得有点早，穆捷也有点困，便和邹知轩一起躺在了床上，不一会邹知轩响起了轻微的鼾声，穆捷发现他紧紧拉着自己的手，好像生怕自己离开一样，穆捷猜测他晚上可能睡得不太好，所以白天才会这么困，想想也是，还没成年的孩子，突然成了孤儿，自己在这个大房子里夜晚的确不太好入睡，自己在母亲去世后的那段日子夜晚也是难以入睡，不一会穆捷也闭上了眼。穆捷被自己设的闹钟弄醒，醒来的时候他感觉有什么东西缠绕着自己的身体，一睁眼原来是邹知轩紧紧抱着自己，此时此刻，邹知轩像一只小狗在穆捷的怀中酣然熟睡，这是一个刚刚离开妈妈的小狗，他无助的抱紧周围的一切温暖，穆捷不舍得叫醒他，帮他拾起掉在脸颊上的一根头发，长长的睫毛显得格外耀眼。不一会邹知轩还是醒了，“哥，几点了”，“没事，还早，你在睡一会吧”，“不了，晚上又该睡不着了”。下午上完课，穆捷提议邹知轩应该出去动一动，找小伙伴们去玩一玩球，邹知轩说自从家里出了事，他一直没有和同学们出去玩，今天正好他也有些兴趣，不如哥哥你陪我去球场逛逛好吗，穆捷想着能让邹知轩分分心便欣然答应。
　　邹知轩篮球打得很好，上篮很顺滑，投篮也很准，穆捷凭借三脚猫的篮球功夫勉强能和邹知轩过两招，邹知轩经常一个急停骗过穆捷的防守跳投进框。邹知轩撩起短袖下摆擦拭脸上的汗水，露出明显的腹肌，很直男的一种擦汗方式，穆捷从来不会这样擦汗。
　　“哥，你篮球水平可以啊，和我印象中的学习好的学生完全不一样”，“你印象中的尖子生都是书呆子啊”，“没有，就是我感觉我们学校实验班的男生都不怎么玩篮球，体育课经常回去上自习”邹知轩挠着头不好意思的回答道，“我也不怎么玩篮球，我更擅长打排球，有机会带你玩，你这么高，打排球也一定很有天赋”，“好啊”，“你代表班级参加过篮球比赛吗”，“那当然我是主力”，“我高中的时候没有过，不过上大学后倒是凑数参加了学部的篮球比赛，我们班的班长也是我室友，他篮球打得就很好，比赛的时候一堆迷妹给他加油，你比赛的时候应该也有迷妹吧”穆捷调侃道，“啊，是会有女生给我加油”邹知轩有些害羞的样子“不过，哥你这么帅，就没有很多迷妹吗”，“噗，什么迷妹，我又不像你们这样在球场上青春飞扬，哪有那么多女生关注我，不过也有女生追过我”，“那你怎么不和她们在一起”，“你是不是傻了，我不喜欢她们为什么要在一起，肯定有女生追过你吧”，“没那么多，就一个，高中的女孩子胆子都小”，“那你怎么没和她在一起”穆捷故意反问到，“我觉得她不合适，我希望遇见一个能懂我、照顾我的人”，“哈哈哈哈，看来你喜欢成熟风喽”穆捷嘲笑道，两个人在欢声笑语笑语中度过这个愉快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