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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梦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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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涩的呼吸中,她一步步踏在光影的隧道中,膝弯处的筋脉随着每一次提脚向前迈步而紧绷。一次次机械性的重复使膝弯处连接的筋脉成为弹性系数越来越大的弹簧,但她不能停下,哪怕是一段短暂的休憩。
“我无法去到你的时代,但我希望你能回去。以你说过的浪漫主义来看,你是打破天空投下来的光影,不该被凝滞的世道困死在这里。回去吧,我们希望我们中能有人生活在那样自由的时代。你能回去自由地生活就已经在给我们往后生活树立榜样了。”她平静,一如既往,一如她们当年第一次的猝不及防却又意料之中的遇见。
她脑海里突然想到一句曾在搬入宿舍的第一天看到的一句诗,“只愿感君一回目,使我思君暮与朝”。原来千年前的少女真的也曾在如水良夜中沐浴月光弹着箜篌。水珠从眼眶中满溢而出,她咬着牙憋得眼眶酸胀,但绝不肯停下前进的步伐。远看收束的隧道逐渐扩出一个亮点、亮斑然后随着她的前行变成一个蒙着薄薄水镜的亮圈。随着她的抬脚、再迈步,身边凝滞的空气迅速风干泛黄,如同泛黄的书页竖立,却又随着她的继续前行而被击碎、被流动空气形成的风卷成碎屑、化作点点光点与周围的光影隧道融为一体,再不能阻止她前行。猩红织金纹的裙摆从一片光点中走出,来到水波荡漾的尽头,她缓慢但坚定地抬起右手印在水纹上,身影一点点随着手的推动沉入水幕中。
“千樱!千樱!”在完全脱离之前,她到底还是回了头,原来温柔的水幕突然变成闸刀切断还在光影隧道没有飘出的、她在无边寂寥中被迫留下而由爱转恨的长发,刀口整齐得和她入学前剪的发型分毫不差,曾经令她痛苦的长裙在光影的闸刀下碎了裙角。刹那间,直径约两米的光影隧道收缩到针尖打大的一个点,转瞬间又消失不见。
她感受到背后有人轻推,“千樱!快醒醒,咱们今天有早八的课,再不醒就来不及了!”。她睁开眼,面前仍然是入睡前的墙壁,自己的右手还像在睡前一样虚按在墙壁上,身后是室友的呼喊。手肘撑起,她起身看着阳台窗口投射进宿舍的光束,眼角不自觉地流下一滴生理性泪水。她抬手遮了一下,转身下床,和同一层的其他女生一样匆匆洗漱换衣,一手抓着手机,一手拽着书包冲出宿舍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