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明主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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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巫祈灵玲和冥尧当然不会错过。
巫祈灵玲想起阿凉姐对这个国家的批语，再瞧着如今的光景，越发觉得不对。好端端的旺盛的国运，却像是要走进落幕之时一样。
她心中越发不安，打算去宫里看看，看看这皇帝，究竟是不是天命之主。
冥尧拉住了她：“人皇之事天界不可插手。若是去了，沾了因果，天道的惩罚你受不住。”
巫祈灵玲气闷，难道她不能一探究竟？万一这皇位来路不正，她要眼睁睁看着伪帝将国家葬送吗？
冥尧好笑，敲了敲她的头：“媳妇，人间的事当然由人来做，比如，文神，现在的丞相。”
丞相府。
丞相拖着病体，跪在堂前接旨。单薄的衣衫掩不住他的瘦削，寒风吹过，激得他咳声阵阵。
“接旨——！奉天承运皇帝制曰，丞相颜氏，为官清廉，政绩斐然，特册封护国大臣，赐符信一枚，钦此！”大太监两手拿着圣旨，满脸笑意地递给丞相。
“大人，皇上器重，还请速速启程，莫耽搁了时辰。”大太监心知肚明。这时候让病重的丞相出使北狄等国商讨求和，不亚于要了丞相的命。即便有命回来，丞相清誉尽毁，人人都知道是他求的和，无人记得他之前的兢兢业业，进退两难啊！
“臣，接旨。”丞相颤着手接过。如此薄情寡意、罔顾国家的人，不配为君！
待太监走后，丞相吩咐：“计划不变，只是辛苦将军劳神了。”
“丞相哪里的话，为民请命，哪有辛苦之言？”那人笑笑，片刻消失在房里。
丞相披着衣裳，坐在椅子上沉默良久，长叹一口气。
梳洗之后，他走进一间普通的房间，正是六皇子暂住的屋子。
丞相的敲门声打断了六皇子的思绪。见是丞相，他立马起身，满眼濡慕：“见过老师。”
丞相走进，映入眼帘的就是厚厚一沓纸，上面写满了字。桌上摊开了一本书，书页被翻了多次，早就泛黄了，不见一丝卷边，可见主人对它的爱护。
丞相满眼欣慰，躬身道：“殿下，身体为重。”
六皇子正值年少，一席白衣，温润如玉，君子端方，可面上有着不符合他年级的稳重和坚毅。自幼在宫里受尽人生冷暖，更深知底层百姓的不易和小人的狡诈。
他在院子里，丞相并不拘着他，对都城中的大小事也会说与他听，教他处理政事。六皇子很有天赋，很快得心应手，天生帝王之才。对于皇帝下旨让丞相求和，他也看得出是非曲直。
他扶着丞相上坐，沏了杯茶，开口：“老师，求和一事你去不得啊。”
丞相听了这话，心里顿感宽慰，说了自己的打算：“殿下，求和已经大告天下了。但这和不能求，也不必求。大将军有能力护国，绝不会让贼子入国半步！我们要做的，就是安内。”
“安内？谈何容易。”六皇子苦笑。他并非娇宠长大的孩子，更懂得如今世道的艰辛。各方纷争，安内要是没有强有力的手段，只是一纸空文。
“安内容易，只要有一明主。”丞相放下茶杯，起身，直接打量起六皇子。
“我？”六皇子一愣，只要回答“是”，一切想要的都可以得到。一时间无数纷杂都像他涌来，关键是，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
皇位，谁不想要呢？他静默，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待他回过头来，丞相仍旧直勾勾盯着他。
“六皇子，你会是明主吗？”丞相问道。
“我是。”他答道。
丞相跪下，向他行君臣之礼。
六皇子站得笔直，受了礼。肩上无物，却重如千斤。那是君王的责任和对百姓的担当。
巫祈灵玲和冥尧立在屋顶，围观了全程。
本来他们是准备同丞相商量坊市被烧一事，却撞见了丞相择君。
“这六皇子一观面相，确实是明君。”巫祈灵玲八卦道。她素来爱看闲书，也曾跟司命仙主学了几招观面之术。
“不止如此，在他身上我觉察到天道的庇佑。”冥尧补充到，天道只庇佑天命之主。
“？那现在的皇帝怎么回事？”巫祈灵玲吃惊。按常理来说，前一任皇帝死后天道的庇佑才会移交下一任皇帝。
“现在的皇帝不是‘皇帝’？！”巫祈灵玲细细想来，怕是只有这个可能了。
“皇族之事，向来复杂，看丞相怎么处理吧。”冥尧说。
巫祈灵玲更加好奇了，势要吃到完整的瓜。两人仍旧静观其变。
自丞相奉六皇子为明主后，他将六皇子带来众人面前过了明路。大家明面上承认，心里各有各的想法，丞相并不会干涉。
六皇子也知道单凭丞相的举荐并不能让大家信服自己，可苦于没办法，便去请教丞相。
“殿下原本打算怎么做呢？”丞相发难。
六皇子不惧，开口回到：“原是打算在登上皇位之后兑现高官厚禄，但思前想后总觉不妥。尚不说事能不能成，单着高官厚禄就不是各位所追求的。”要是能以利诱，丞相手下的人早就被胡家和皇帝拉走了。
丞相欣慰：“殿下所言正是。您已经懂得投其所好，事情去了十之八九。不过是身在局中罢了。”
“请老师赐教。”六皇子拱手行礼。
“殿下，臣之前已将回答告知您了。”丞相笑道，告退出了房门。
之前的回答？六皇子渐渐明悟，明主么？
自那之后，六皇子常常同丞相的人探讨政事，积极说出自己的对策，有什么不足的地方被人指出，也不生气，记录下自己琢磨去了，往往能找出更合适的方式。
六皇子的能力被大家认同，渐渐的有人聚在他的身边，越来越多的人追随他，六皇子的名声也越来越大。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皇宫内。
听着手下人的消息，皇帝盛怒，一把掀翻了眼前的桌子。
“放肆！朕还没死！敢传六皇子明君之名、天下共主？！不过一黄毛小儿！”皇帝来回踱步。
丞相府暂且动不得，还得留着丞相一条老命去求和呢。不过，六皇子没这么好运了。在宫里苟且偷生，暗自出宫还如此张狂。
他眼里闪过一丝狠辣，招手唤来暗卫：“找出六皇子，提着他的人头来见我！”
暗卫领命，瞬间消失在原地。
皇帝怒气未消，顺着宫殿里的密道来到一处牢房。这里暗不见天日，硕大的铁链牢牢拴在一具尸骨上。
皇帝走了进去，一脚踢散了尸骨。
“哥哥，死了还这么不安生，留下个野种坏我的好事！”皇帝不解恨，又狠狠踢了几脚才罢休。
正如巫祈灵玲所言，现在的皇帝不是“皇帝”，他同真正的皇帝乃一胞所出，同根同源。在他们诞生之前，有监命夜观天象，说皇后此为双子，双子分权，乃亡国之象。
圣上和皇后是年少夫妻，情深似海，哪里舍得落下自己的孩子，暗中商量，待生产之后，若是双子就将一个孩子送走，总比两个都断了性命要好。就这样，他被送出了宫，哥哥则被教养长大，当了皇帝。
两人年级渐长，相貌也也越来越相似，终究是瞒不住的。
在外的钦差大臣见到了流亡在外的弟弟，以为皇帝微服出访，暗中禀告了当时的户部尚书，也就是胡家人。当时胡家人正为皇帝彻查盐铁一事焦头烂额，盐铁这块他们多半饱了自家肚子，一时半会儿根本吐不出，也不想吐。
接到自家手下传来的消息，结合之前监命说的双子，他们有啥不清楚的。就这样，一个李代桃僵的计划诞生了。
胡家斥巨资让弟弟模仿哥哥的一举一动，又用手段让熟悉哥哥的妃嫔、子女被疏远、被意外死亡。借着一年一度的秋日大宴，偷渡弟弟进宫，迷晕了哥哥关在了宫殿里的地牢。就这样，弟弟成了哥哥，得到了皇帝的位置，大肆杀戮哥哥留下的皇子。胡家从盐铁一案中脱身，成了皇帝面前的新红人。
丞相等人没有丝毫防备，就被他们信赖的“皇帝”打压，损伤惨重。
可他们算漏了一点，秋日大宴上哥哥酒醉，同宫女有一夜之欢，又因宫女怯懦和卑微，压根不敢同皇帝对峙，只得偷偷藏起皇帝的内衫当做欢好的证据，万一被爆出被污蔑是同人私通，也好保自己一命。就这样直到宫女产下六皇子，才发觉还有个哥哥的儿子。
宫中生存本就艰难，更何况是个弱小的宫女和孱弱的孩童。胡家和弟弟都看不起他们，放任他们被践踏，想来熬不过几年。未曾想到丞相将六皇子带出了宫，他们也失去了最后的下手机会。
六皇子年级渐长，越发像他已故的父皇，性格品行如出一辙。
待丞相再一问他的生辰，想想皇帝那不同寻常的态度，察觉到不对。丞相费尽心思，终于从皇后的贴身嬷嬷嘴里得知皇后产下的是双子，这才恍然大悟，势要从伪帝手里取回原本的皇位传给真正的君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明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