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叶子的回忆录》微七鱼

7、戏中人 人生短暂，

　　每年的四月十五是村里的集会，每逢这一天，从村的东街到村的西街，各式各样的小吃和卖东西的摊位，满满当当，邻村的男女老少接踵而至。到了下午时分，戏台子开幕，唱念做打，直到凌晨，好不热闹。
　　对于小孩子来说，最快乐的事就是可以放假一天，拿着些零用钱，从大街的这头跑到那头，买自己喜欢的零食和玩具。
　　楚叶子也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不过，她盼望的不是集会上的棉花糖、糖葫芦和炸鸡腿，而是下午的戏班子。
　　台上的那些角色仿佛有种神奇的魔力吸引着楚叶子，在家里疯的时候，她会把两条枕巾挂在胳膊上，用皮筋绑着，头上插上姥爷送给她的野鸡尾巴毛，站在床上，学着戏台上的人咿咿呀呀地唱。
　　楚叶子当然唱不出来什么，调也永远不着边儿，戏中人在讲什么故事，她都不太晓得，每次都是通过姥姥给她讲，才明白故事的一二分。不过，她会在脑子里幻想某种故事情节，然后再演出来。
　　时而她是被状元郎丈夫抛弃的小媳妇儿，时而她是征战沙场的女将军，时而她是家中颇有威望的老太君……故事的发展和角色的命运都由她来编排。

　　然而，那年的四月十五，恰逢一场大雨，连绵不断地下了整整一天，楚叶子眼巴巴地等到下午，听到有吹打拉胡的声音传来，心里更是焦急。
　　“奶奶，我们去看戏吧。”楚叶子拉着奶奶的手想要出门。
　　“外面还下雨呢！叶子听话，在家吧，集会今天都没什么人的。”奶奶把楚叶子拉了回来。
　　“可戏台子上有人啊，我们打着伞去吧。”楚叶子不肯放弃。
　　“过一会吧，傍晚雨下小了就去。”奶奶说道。
　　“……好吧。”楚叶子只好回来坐到了沙发上看着窗外盼着雨下小一点。
　　直到将近晚上九点，那场雨才渐歇。
　　“走吧走吧，雨下小了，奶奶，你答应我的。”楚叶子拉着奶奶就走。
　　“可这都九点了啊，太晚了，要准备睡觉了。”奶奶说。
　　“不行，你答应我的。”楚叶子要去，纠缠不休。
　　“……”

　　“听话！”楚爸爸听到声音，大声呵斥。
　　“可是……奶奶答应我的。”楚叶子有些委屈，泪眼婆娑。
　　“太晚了，路滑，别去了。”楚爸爸说道。
　　楚叶子只好耷拉着小脑袋回到了沙发上，安安静静的，谁叫都不理人了。
　　也许是看着楚叶子的样子怪可怜，半个小时后，爸爸还是拿着个碗过来了，“叶子，走吧，看看集会上还有没有卖肉丸的。”
　　楚叶子就这样被爸爸拉着走到街道上，不过，她记仇得很，一路上还是没说话，无论爸爸怎样逗她。

　　直到，走到戏台子下，她停驻了脚步，看着台上的一位刀马旦，顿时两眼放光。
　　“……
　　想当年桃花马上威风凛凛，
　　敌血飞溅石榴裙。
　　有生之日责当尽，
　　寸土怎能够属于他人。
　　番王小丑何足论，
　　我一剑能挡百万兵。
　　……”[1]

　　很多年后，楚叶子依然喜欢看戏剧，尤其是大女主的剧本，像是穆桂英挂帅，樊梨花点豆成兵，杨门女将战场杀敌，花木兰替父从军……

作者有话说

　　【1】京剧《穆桂英挂帅·捧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