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叶子的回忆录》微七鱼

4、学堂 成长的第一

　　楚叶子人生第一个学堂是村子里的私塾。
　　教书先生是一位在外学过两年师范的女教师，回村后在自己家里摆了几张大桌子，几条长凳子，挂了一个小黑板，开设了几门课程，专门招收四五岁的小孩子，一学期四十多块钱学费。

　　楚叶子和别的小朋友一样，上学第一天大哭了一场。楚爸爸和楚妈妈哄着楚叶子在教书先生家的院子里待了一会，见她适应了环境，就悄悄地离开了。
　　等到楚叶子发现的时候，已经不见爸爸妈妈的踪影。
　　那种被丢下的无助感，是人生成长的第一次阵痛。

　　渐渐地，楚叶子接受了从此之后要按时上学、认真听课、好好学习的日常生活。
　　学堂的课程并不难，拼音声韵母、汉字笔画、单双数字，对于楚叶子来说，这些都是小菜一碟，因为在家里时爸爸都教过的。在学堂里被老师夸奖，都是寻常事。
　　“看楚叶子多聪明！”
　　“楚叶子真棒！”
　　“楚叶子写的字真好看！”
　　“……”

　　不过，楚叶子也有不太行的方面，比如，手脚协调能力。老师买了很多皮球，给学堂里的小孩子玩，算做是体育课了。
　　拍皮球这种事，有的小孩不用教就会，只是对于楚叶子来说，实在是件很难的事情。五岁的楚叶子不明白，为什么她手中的皮球拍下去就弹不高？为什么她永远拍不了第二下？

　　“小笨蛋！”老师在旁边看了半天楚叶子和皮球的斗争，无奈地说道。
　　楚叶子听见了这句话，心里一颤，手中皮球滚了好远……
　　天生敏感的人总会把别人不经意间的一句话记很久很久。
　　楚叶子以为老师从此不喜欢她了。

　　学堂相当于是私家办的学前班，上课下课也是有时间点的，也许是为了锻炼小孩子的规则意识，老师对此很严格。
　　“下课时间想要上厕所的就排队去上厕所，上课后就不能出教室门了，大家明白了吗？”老师说道。
　　楚叶子没有明白，她不懂为什么要遵循这样的规定。

　　有一天，因为天气干燥，妈妈让楚叶子喝了很多水。下课老师让上厕所的时候，楚叶子不以为然，和小伙伴们玩耍。
　　结果就是，老师刚喊“上课”的时候，楚叶子才忽然有了尿意。没想太多，楚叶子在全班安静听课的时候，站起身来，径直自顾自地去开教室门。
　　“楚叶子，干嘛去？”老师问道。
　　全班小朋友向楚叶子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尿尿。”楚叶子诚实地回答。
　　“刚才为什么不去？现在是上课时间，不许去。”老师有些生气地说道。
　　楚叶子从老师脸上看到了上次因为拍不起来皮球，而被说“笨蛋”一样的表情。她低着头，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我们今天要学习的是一首古诗，大家跟我念‘鹅，鹅，鹅。’”
　　“鹅，鹅，鹅……”
　　“曲项向天歌。”
　　“曲项向天歌……”
　　“白毛浮绿水，”
　　“……”

　　楚叶子根本没心思上课，心里全念叨的是：“鹅，鹅，鹅，怎么还不下课？我想上厕所……”
　　忍来忍去。
　　忍无可忍。
　　楚叶子还是光荣地尿——裤——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