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暗河（2） 苏苏，危险 ...
-
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雨，村子路面湿答答的，积成了一个个小水洼，倒影出旭日的光亮。
苏沐之起了大早，简单洗漱一番之后，就穿上深蓝色工装服，背上背包，打开房门的那一瞬，阿哑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就撞进她的视线里。
两人对视许久，阿哑始终站在房门口，堵住苏沐之离开房间的路。
苏沐之眨了眨眼睛，唇角带浅笑：“别担心我。”
阿哑蹙着眉，仍旧不肯让道。
见状，苏沐之也是微微深吸了一口气，盯着她看的眼睛算不上干净，藏了些难以言表的情绪。她道：“阿哑姐姐，我知道你在担心我，可我真的得离开了。你就让我去吧！”
阿哑拼命摇着头，张开双臂。
泪水从她脸颊上一颗颗滑落，像在诉说着什么很重要很危险的事情。
“为什么...”苏沐之皱起眉，极为不解地问了她一句：“你在害怕什么？”
在两个人僵持快十分钟的时候，陈霁禾突然出现在阿哑身后，因为身高太高的原因，挡住一点日光，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阴影。
她眼中没有情绪，眼神很淡很冷，一把将阿哑拉开，淡声说了一句“走吧”之后，便转身朝往外走了几步。
苏沐之瞧了一眼阿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背着包就跟了出去。
大概有六七步吧，苏沐之才走下最后那层石阶，阿哑就转过身，嘴巴微微张了张，艰涩地喊出一声：“危，危险。”
得了这话，苏沐之错愕地转过身。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阿哑，看着她的眼神，那一滴眼泪从苗族少女的脸颊上慢慢地滑落到下巴，然后又像有声响一样地滴落在苏沐之的心间。
哑了十年的少女正害怕地抓着裙角，热泪盈眶着，拼了命地摇着头，试图劝住苏沐之。
“沐，沐之。”阿哑喉咙太疼了，声音颤得可怕：“危、危，危险。”
盯着她红肿的眼睛，苏沐之心下一紧，忽然出了一身冷汗。
与阿哑对视的这几瞬里，苏沐之好像有所动摇，抬起脚想朝她那边走，可手腕早已被陈霁禾牢牢抓住，她紧蹙着眉，只好对阿哑道了一声：“等我回来。”
“苏，苏苏......不，不可以去......”
阿哑眼巴巴地看着两个人离开了院子。
......
可能是下了雨的原因，后山空气很潮湿，地面上的水洼数不清。
苏沐之跟着师离言二人在树林里穿梭，那些被人为刻意隐藏的痕迹，对她们来说极为可贵。
根据这些遗留下来的蛛丝马迹，她们很快便找到进入暗河的那个天然形成的大窟窿。阳光从头顶泻下来，把大窟窿照得明亮而神圣，同时在她们脚下也出现了一层层通向深处的石阶。
苏沐之盯着看，心里有些发毛：“这里就是暗河？”
“走吧。”
师离言走在前头，苏沐之被安排走在中间，身后的陈霁禾向身后瞥了一眼，轻声提醒道：“有人。”
师离言无所谓那些人的跟踪，左手摸了摸后腰一下，嘴边笑了笑，什么也没讲，只是一味往下走。
“师老师。”
陈霁禾道：“苏苏，别说话。”
得了这话，苏沐之看向师离言的后腰，那个地方凸起的轮廓像是藏了把枪一样，着实叫人内心发毛。看来是免不了一场屠戮了......
到了大窟窿的底部，在没有光照的情况下，师离言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镜面好像反了下光。
在那么黑的洞穴里，她从身后摸出那把枪，朝前随意开了几枪，枪声在漆黑而安静的洞穴那么明显的刺耳，苏沐之只觉得有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飘过来，那些跟踪她们进入暗河的黑衣人都闷声倒地，全无气息了。
陈霁禾打开手电，往前照了照，地上果真躺着几具刚死不久的尸体，周边也有几具已经呈骷髅化的尸首。
苏沐之皱紧眉，看他们的穿着应该是十年前的那批人，至于当年发生了什么争执才会有这样结果，还是得进入暗河深处才能知道答案。
“看来村子已经被他们控制住了。”师离言早在几天前就洞察到这点，她知道她们刚入村子的时候就已经被人盯上了，这些人一直在暗处监视着苏沐之的一举一动。
想要解决他们，只能提前进入暗河。师离言冷淡地看了被她击杀的尸体一眼，将枪收起，转身往暗河深处走去：“别想着回去救柏蓁，跟着我进去。”
“您明明都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此刻被苏沐之质问，师离言只轻哼一声，表现出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你会坏事。”
苏沐之露出一丝生气，若不是陈霁禾的拉住，她可能早就冲上去跟她吵一架了。
“别意气用事，跟紧我。”陈霁禾松开苏沐之手，看着前路的黑暗。她的声音仍然淡如清水：“这里不像演练那样简单。稍有差错，便会丢了性命。”
苏沐之赌气着盯住师离言的背影，极为不高兴，背着背包跟上去：“知道了。”
陈霁禾听出她话里的不悦，沉默了一下，不说话，用手电照着前面的路。
也不知道是走了多久，只觉得越往里走，气温越是靠近零下，周遭也变得越发潮湿，水滴从头顶的钟乳石尖端滴落，空旷安静的洞穴里是接连不断的滴水声和三个人的呼吸声、心跳声。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苏沐之将戒备提到最高，跟在陈霁禾身后走，周遭的声音让她明白，这比平日里的演习要更危险，也如她们说的那样，只要稍不留神，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暗河的形成已然有数万年，这里寄居的生物大多是外头没有的，就连蝙蝠也比平日见到的要大得多。
河道两边堆积着一排排石头，上头绘着画，诡异的画风像在阐述这个村子的由来。
苏沐之没有多研究画里的内容，大概意思无非就是在古齐国时期，晋文帝为了寻得长生法子，广纳江湖贤能，由他们在民间各地找寻长生不老药。
其中有一支队伍觉得长生是人性贪婪而幻想出的妄念，便放弃了这无果的征途，在此安居繁衍。
在某天，村子里的巫师在后山发现了一座早于那个时代的古墓，里面安葬的人物更是位高权重，陪葬品也是琳琅满目，其中有一样东西让巫师极为吃惊。
为了保护这样东西，巫师杀光陪同入墓的村民，割下自己的舌头和耳朵，倒在墓主人的棺材边上，手里攥着一枚三眼青铜蟒。
也不知为何，这东西流落民间，被顾家买了回去。
想到这里，苏沐之走神般往前走，若不是被陈霁禾拽住胳膊，她可能要跌下这深不见底的天堑，暗河尽头是一处垂直向下的断崖，水流从上头的裂壁里倾泻而下，形成天然的瀑布。
巨大的水流声让三个人更是提高戒备，师离言从包里掏出一枚信号灯，点燃，扔下去，火光慢慢消失在黑暗里。
“很深，不好下去。”
陈霁禾用手电照了下四处，没有发现异样，将背包卸下，当着二人的面便纵身跃下断崖。苏沐之惊恐地瞪大眼睛，大喊一声：“霁禾姐！”
只听下头传来金属划过石壁的滋啦声，陈霁禾咬着手电，一手抓着凸起的岩石，另一只手则是握着匕首，刀刃被插在岩壁的缝隙里，整个人几乎是悬在岩壁上。
“别站着了，把包里的登山绳拿出来。”师离言一边指挥着苏沐之怎么做，一边将安全扣扣在身上，把绳索扣固定在一块不易松动的巨石上，她往断崖边沿走去，想也没想跃下去。
苏沐之做好一切准备后，照葫芦画瓢，小心翼翼爬下断崖。她一松手，身体就直接往下猛坠的同时，一只脚踹在崖壁，减缓了下坠速度。
大概在崖壁的过一半多的地带，三人汇合在一起。师离言将手电照向下方，乌漆麻黑得什么都看不清。她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上方的绳索有了松动，是苏沐之的那根登山绳。
“苏苏！过来！抓住我的手！”
“啊？”
未等苏沐之反应过来，那根绑着她的绳索从前端被人割断，她整个人像是失去重心一样猛地掉下去。
“苏苏！”
快速下坠让苏沐之整颗心都提到嗓子眼，肾上腺素直接冲破理智，浑身的汗毛战栗，心脏几乎要与身体脱离了。
不过几瞬的时间，苏沐之掉进下方的天然形成的大水坑里，身体在接触冰凉的湖水那一瞬间，血液马上冷却，人完全要陷入昏厥，慢慢下沉......
然后是另一声“扑通”声，师离言一头扎入湖中，朝湖底快速游划过去。
......
“苏苏，苏苏！”
一股冷意从脚尖蹿上来。
顾枕惊恐着，失声着喊出：“危险！”
她从床上翻身坐起，左手抚着冒冷汗的额头，那种害怕到窒息的感觉久久不能平复，在心里暗暗念了一句：
“你到底怎么了...苏苏不是在...”
夏令营吗？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暗河（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