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星星 ...
-
夜色如墨，看不见一点光亮。
但苏祈玉神色专注，林梦止住话头坐在她身边。
她悠悠问：“冷吗？”林梦摇头，安静地陪她坐着。
苏祈玉看着夜空，她看着对方。她见苏祈玉的唇微微颤动，随后轻启，“你知道吗？苏祈玉本来是个男孩子的名字……”
她说话的时候并未转头看林梦，但她感受到了背上轻搭上来的手。释怀的感觉涌上心头，她却鼻头酸涩眼中含泪。
“爷爷一直期望母亲生下的第一胎是个男孩子，甚至找了算命先生又是算卦又是把脉。可是我出生后是个女孩儿……”
那时候的苏忠龄一心只想有人继承香火，继承他的木建筑事业。然而当时苏祈玉的母亲身体就已经不太好了，生下苏祈玉都是剖腹产。
“那后来呢？”林梦问着，手上不停帮对方顺背。
“后来我偶然得知母亲生下我的第三年，爷爷一直逼迫母亲再生一个弟弟。母亲不愿意，可是父亲太软弱根本不可能忤逆爷爷。”
某天父亲和爷爷吵架，她不小心听到了。那时候她已经快上高中了，能够疏通这一切的因果。
苏祈玉埋下了头，泪一滴滴落在地上化开，鼻腔被堵住根本说不出话。
林梦回屋快速找了纸回来，划拉抽了好几张递给对方。
等到她呼吸稍微顺畅一些后，继续道：“父亲在跟母亲发生关系的时候动了手脚，也是老天爷心疼爷爷没了妻子又过得辛苦吧。爷爷真的如愿有了孙子，可是母亲却抑郁了……”
抑郁……林梦联想到了自杀。
她心疼地抱住对方，感受到苏祈玉不断颤抖的身体，她的心好似被千万根针扎一样疼。
“生下弟弟后的第二年，我五岁。
母亲问我，祈玉，你喜欢弟弟吗？那时候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喜欢。可是当我看到母亲眼里的哀伤后我开始怀疑自己。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感觉怎么都说不对……”
林梦将这个怀抱窟紧，小声在对方耳边呢喃：“苏祈玉，这不是你的错。”可是苏祈玉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陷入了自我情绪无法抽离。
“她又开口问我，为什么？我有些艰难地说，因为爷爷和爸爸都喜欢，难道妈妈不喜欢吗？”
最终，母亲在一个普通的夜晚吞安眠药永远离开了她们
苏祈玉的手捂着脸，“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呜咽声从林梦耳边传入直导心底，这幅模样看得她心都要碎了。
“你说如果先出生的是弟弟，还会有我吗……”
长大后她时常想：如果没有她这个人，或许母亲就不会死了。不仅是爷爷，她的存在连自己都在怀疑。
“不是的！”不该这么假设的，她难得大声吼道。
这么小的年纪母亲就离开了，长大后还意外得知母亲的死跟自己还或多或少有关系，是个人都得崩溃吧。
那个时候的苏祈玉是怎么过来的呢？
她企图唤回苏祈玉的理智，在对方泪眼盈盈地看着她时。心底软了一片，柔声道：“你母亲的死跟你没有关系，弟弟是你爷爷逼她生的，抑郁也是你爸爸没有照顾好她的情绪。那时候你才五岁，不管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你母亲的想法的。”
这些苏祈玉怎么会想不到，只是她一直陷入愧疚和自我怀疑中。认定了是自己的错又将这份罪独揽在身。
林梦想起了那个雨夜苏祈玉的突然出现，是那么温暖又令人向往。
“祈玉也有向天宫祈求赐予宝贝的意思。”她单膝跪地，执起苏祈玉的手，含情脉脉道：“你也是我向神明求了千遍万遍求来的宝贝啊。”
“你……”苏祈玉被她深情的眼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却不愿抽回手只能嘴上插科打诨：“可是我比你大。”
林梦抿嘴勾唇，笑起来有好看的梨涡在唇边挂着。
她压低了嗓音，声音带了些磁性，“那一定是我们上辈子也在一起，在轮回之中我就一直在寻找你了。”
所以她们遇见了，相爱了。
“我喜欢你。”她轻轻吻上了对方的手背。
“卿卿，我也喜欢你。”苏祈玉反手握住林梦的手腕往自己身前一带，“但是作为女朋友，这样可不够哦。”
林梦当然明白苏祈玉的意思，她双手捧着对方的脸，如同呵护宝贝般轻柔地献上绵长的一吻。
夜间，两人在阶沿上依偎坐着。
林梦视线望着天空问：“你为什么要找星星？”
“曾经听说人死后灵魂会飞到天上成为星星，我小时候经常在这儿看星星想母亲。”林梦没有说话，苏祈玉接着说：“长大后，我在这儿找希望。”
她自嘲道：“或许你觉得我事业有成，但是我找不到生活的希望。”
这个家，只有她一个人了。她在无数个看不到星星的黑夜里，暗自神伤。冬天实在太长了。飘雪的夜晚她守在门前时，身体都会被冻僵。
今天本来该很高兴的，苏祈玉不想扫了她的兴，她笑着说：“但是我找到你了。”
林梦咬唇看她，星星，最闪最亮的星星。
她灵机一动，或许可以看到呢？
林梦起身，按下苏祈玉的肩膀阻止她起来。走近屋子找到了湿纸巾，又按掉了屋外灯光的电源开关。
顿时，屋外也漆黑一片了。
“卿卿，你要做什么？”苏祈玉坐着疑惑问。
林梦将湿纸巾递到苏祈玉面前，“先擦擦你的脸，你也不觉得不舒服啊。”
她听话将脸抹净，随手将纸巾放在旁边。动作间，林梦已经走到了她的对面。
“苏老师，你右手边放了个手机，把它举起来对着我。”
手机的闪光灯被提前打开，当苏祈玉举起手机的同时灯光将林梦照亮了。还好林梦也是不怕面对闪光灯的，灯对准她的时候才没有下意识闭眼。
“对准眼睛！”她想了想又笑着补充：“最好再左右晃晃。”
此刻，苏祈玉看到林梦眼中星河皓亮，波光流转。四周的黑暗成为了最好的衬托，她看到了对方眼里最亮的一颗星星。
她溢出了一抹笑，又嗔怨对方不顾及自己的眼睛。将手机按在地上她起身走到林梦的身边，即使没有灯光，林梦依旧耀眼，令她着迷深陷。
“你看到星星了吗？”林梦双手勾搭着对方的肩，笑着问。
“嗯，我还看到了我自己。”手机余光退却了一丝黑暗，她看到在林梦瞳孔中被情深包裹住的自己。
林梦双手伸直又交叉缠着对方的脖颈，眼神痴缠着问：“那我可以成为你的星星吗？”
“你早就是我一直在追随的星星了。”
苏祈玉搭在林梦腰上的手慢慢收紧，笑意隐在吻中。情动间，林梦微微掂起了脚，让苏祈玉明显感受到了更深入的缠绵。
亲吻已经压制不住她的笑了，林梦感觉到了问：“你笑什么？”
“我在笑刚刚你闭眼的时候是不是眼前全是星星。”当然不是这个，她可不愿意说出来不然林梦现在就不会是拍她一下就走了。
估计得揍她。
她跟上去，在林梦身后不停喊“卿卿”，得到的要不就是无视要不就是冷哼。
上脾气了啊，她坐在外面等着林梦洗漱完出来。结果没想到林梦出来指着她的鼻子说的第一句话是：“休想跟我一起睡。”
苏祈玉无奈想，她还没想到这里呢。而且从刚才的举动来看，明明是林梦更着急一点啊。不会是睡一起怕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吧，这么一想就豁然开朗了。
跟着林梦到了房门前，林梦警告道：“我说了不许！”
“我不进去，我跟着你就是想跟你说声晚安，还有我很喜欢你。”她模样真诚，比开玩笑的时候可爱多了。
林梦别扭着伸手磨蹭她的脸，“嗯，我也是。早点洗漱完去休息吧。”
关上门后，林梦赶紧拍拍自己乱跳的心。天知道刚才那个吻差点就让她忍不住想要直接推倒苏祈玉了，还是太快了，她怕苏祈玉接受不了啊。
她捂着脸有些害羞地嘟囔几声，回想起今晚两次的吻，一次自己主动一次苏祈玉主动。为什么感觉苏祈玉吻技更好一点？
该不会，苏祈玉其实很有经验吧！
苏祈玉还咬着牙刷呢，林梦直接破门而入。
镜子里突然多出一个人苏祈玉还吓了一跳，她赶紧喝两口水吐掉膏沫，“卿卿，你怎么来了？”
林梦抱着胳膊，审视着问：“苏老师，我还没问你，之前谈过几个对象呢。”
怎么莫名其妙的？苏祈玉如实说：“之前没有。”
她怎么就是不信呢，苏祈玉看她一脸怀疑只好搬出论据，“遇到你之前我一直忙着读博呢。你没听过一句话，寡王一路硕博？”
林梦哼哼两声，“我倒是听过另一句，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苏祈玉有些无语，但林梦可是随时要炸的人。她只好耐心解释：“遇到你之前我从来没想过要谈恋爱。只是因为你让我沦陷了。”
好吧，林梦承认她被爽到了。也忘了是因为什么要来质问苏祈玉了，脚下轻飘飘地就回屋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