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旧机甲 今天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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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起得早，街上空落落的，只剩下被晨风带动的破旧布袋在地上翻滚，咋一看就像是一只呜呜兽在泥地上打滚。
沈淀拢拢袖子，把头埋进老旧的围巾里，楛兰夜里积攒的冰雪正在消融，他走在街上，刚好路过一处缺口，劲风呜呜吹过来，逼得他往左边退了退，那风还拂开他左边露出一丝缝隙的袖口，冷气灌入，顿时觉得更冷了。
沈淀环抱住自己的小臂，清晨的冷风吹走屋子里带出最后的一点暖意，虽然他急着找蒋序，但并不想为此付医药费，相比其他各类物资，楛兰星的药品简直就是天价。
沈淀迅速跑离风口，早上这么冷也没几个人会怎么早出门，只有他。
大概是因为凌晨时坐在床上打瞌睡，半梦半醒的状态持续到了现在，脑子不清醒，居然早早就出来了。
低声咒骂一句，当务之急是找个避风的地方，沈淀伸出手迅速把衣服拢实，左拐不远处有个小地穴，冷风从四面八方泄过来，挡风的衣服往上拉，几乎要盖住眼睛。
辨认好方向，沈淀就朝那边跑起来，清晨的水汽正重，眼睛周围的皮肤暴露在冷风中，有种刺骨的痛意，沈淀只好低下头，但这并不能缓解多少。
好在地穴离主路并没有多远，跑几步就到。
沈淀实在太冷了，身体几乎都在发颤，顾不上探探地穴里有没有东西，他直接矮身躲了进去，直到将自己塞在避风的角落里，沈淀才松了口气，他曲膝环抱住自己，将极速流走的体温控在胸膛和大腿之间。
刚才跑动产生的热量不断身体各处溢出，暖意慢慢将他的身体包围，沈淀终于回过神，可一旦放松下来，神经就开始叫嚣起来，耳廓上的软肉像是被刀割过一样还伴有冰凉的触感划过，就像一滴细小的水流过皮肤带来的感觉。
沈淀没有伸手摸耳朵，他知道耳朵应该是流血了，他仰头，后脑砸在土壁上，神情有些懊恼。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样。
忘了冬季就要来临，也忘了深秋的早上会有倒寒。
鲁莽。
可他已经走了不远的路了，事已成定局，他也不打算返回去了，窄小的地穴也不适合运动，他只好尽量蜷缩自己，多积攒一些热气，就这样躲在地穴里等待回暖。
今天出门依旧没有带计时晶片，他抱着膝盖蹲在角落等待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风声渐渐停歇，日光照进地穴的时候，沈淀几乎把从小到大所有拆分过的零件特征和用法在脑子里过来一遍，他甚至还猜测了一下蒋序想让他修的东西，楛兰上所有能找到的旧机器他几乎都会修，这是跟宋七岑学的，他目前正在开云学院学习机械维修。但是宋七岑已经走了，他也有好几年没有接触过新的机器了，如果蒋序让他修的是他没见过的东西……
但他还是很想试试，无他，只是手痒。
一个十七岁的机械维修师能有多少经验呢，他也不可能跟中心城区那些人一样打着祖传手艺的名头，毕竟他连他妈是谁都不知道。
如果蒋序真的让他修的话，那……拆坏了也不能怪他的吧。
沈淀动动僵硬的腿脚，等待血液回流，外面远远传来几句听不清的话，他钻出地穴，暴露在日光下，挺直身体缓缓久坐的酸胀感，又跳一跳，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该去找蒋序了，他想。
也许之后还得找老鼠换点药品。
白天的垃圾场并不需要守夜人，大家都可以自己回家，所以蒋序可能在那个地方，在抢劫发生最多次的那一小块叫做孤宁的街区。
沈淀在街区拐角的地方看到了蒋序，他像是刚到不久，面朝着街区出口蹲在地上，手里的光刀百无聊赖的划拉着眼前稀疏的杂草。
“蹲在我后面是想偷袭我吗？”蒋序说。
沈淀挪了挪脚，和蒋序蹲在一边，面朝同一方向。
很好的地方，将对面人们的一举一动都收进眼底。
对面街区投来探视的目光，他低下头像蒋序一样拔拔地面的杂草，突然有一种团伙作案的感觉。
沈淀说：“你前天不是要找我修东西吗？”
蒋序挑眉，他扭过头道：“你想好了？”
“我不能保证能够修好，但是你应该找不到别人吧。”
“嗨呀，”蒋序笑起来，他点点头，笑眯眯颇为赞同的样子，“你说得对。”
“那我们去别的地方说吧，我也有点事想问你。”
沈淀站起身，往远离街区的地方走去。
蒋序瞥一眼对面的街角，才起身慢悠悠跟在后面。
一直绕到街区后面沈淀才停下脚步，背后空旷，没有能藏人的地方，他往后瞄几眼，确定没有人跟着才从口袋里掏出小机器。
“这东西……”
蒋序眉头蹙起。
他接过手，半手大的机器在他手里翻转。
“你怎么会有这个？”
他斜了沈妄一眼，沈淀也不在意，只告诉蒋序这是捡的。
“捡的？运气这么好？”
见沈淀打算伸手把机器拿回去，蒋序双手往旁边一躲。
“我还没看够呢，你不想知道哪里坏了？”
沈淀一愣，只能把手缩回来。
“先放我这吧。”说着就打算把机器收进自己的口袋里。
沈淀伸手去抢，但显然蒋序并不打算现在还他，沈淀只好再伸手去抓，却被蒋序敲了一下手肘震麻了手臂，手臂突然失力，只能看着蒋序拿着机器上下抛了抛。
大不了不要了。
蒋序抓住空中下落的机器在沈淀面前晃了晃。
“跟我去一个地方，到了这东西就还你。”
“如果你能修好，只要我有的东西都可以给你。”
“怎么样？划算吗小孩？”
“包括光刀？”
“嗯……大概也是吧。”
如果能把蒋序的光刀赚过来那他就用两把保命的武器了，但是如果修不好不就什么都没赚可能还得赔上一大堆零件和新捡的机器。
总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见沈淀还在迟疑，蒋序直接说：“维修的所有零件我都可以自己出，并且我保证到了地方就把这个还你。”
蒋序拿着机器在他面前晃了晃，慢悠悠的说：“但如果你不去，这个就是我的了。”
“那走吧。”
“干脆。”蒋序说，他的脸上笑眯眯的，明显很满意沈淀做出的选择。
一路上蒋序一直晃着那块机器，也不收起来，就像是在玩玩具一样上下抛飞，丢起又接住。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吊着沈淀。
沈淀幽幽盯着蒋序的手，突然出声：“可以先还我吗？”
“不行小子，到了地方再给你，不然你半路跑了怎么办？”
“我不会跑的，不就是去联邦军驻扎区吗？”
“而且我很惜命。”
言下之意，你有光刀我没有，我不想因为逃跑丢命。而且看看蒋序结实的身体再对比自己的二两肉，身手也比不过对方，如果蒋序真想杀他，在这荒芜的旷野，沈妄几乎只能等待死神降临。
“嗯，那也是，”沈淀听到蒋序的笑声。
“接着吧。”他把机器丢回给沈淀。
“这是一块通讯器。”蒋序说。
联邦军的临时建筑被都被星盗毁得差不多了，战后过去这么多天了，驻扎区的地上还冒着黑烟。
蒋序带着沈淀往唯一一个完好的大型仓库靠近。
“零件我会尽量帮你找齐，但建议你还是自己拆开看看，我对这方面不是很擅长。”
他说着，打开大门，随着轻微的齿轮转动声，沈淀看到仓库里存放的东西，里面居然有一台机甲！
沈淀几乎要冲上去了，但蒋序还站在旁边，他克制住自己想要迈出的双腿，眼睛却已经黏在那台机甲上了。
“回来了？”
“嗯，休息得还好吗？”
“死不了，”那个人撑着身体靠在墙壁上，看着门口的两个人，他说：“这是你带回来的小孩？”
蒋序嗤笑一声，把仓库门关上。
“你这不废话吗？”
“哈，蒋序，你知道我的意思是这小孩真的会修吗？”
“试试呗。”蒋序无所谓道。
“你也知道，小孩子最喜欢拆拆捡捡了。”
“那行吧。”
那人叹息一声，又躺下去。
蒋序拍了拍沈淀的肩头，“小孩，跟我来这边。”
“……其实我今年十七了，我叫沈淀。”
“哦，那小沈，跟我来这边。”
蒋序把沈淀带到机甲前。
“你前面呢，是一台旧机甲，这就是你要修的东西，至于零件呢……”
蒋序给沈淀指了一个角落，“看到没？都是报废的机甲，需要什么就去拆。”
他又重重的拍拍沈淀的肩头，对一米六几的小孩委以重任。
“……”
沈淀觉得自己脸上的神经悄悄动了动，原来是这样的零件……
“你去修吧。”蒋序说完无情的走开了。
目送蒋序远去，沈淀看看机甲又看看角落那堆废铁，决定先从废铁下手，万一下手没轻重把唯一一台完整的机甲拆坏了，虽然不用他赔他也赔不起，但是他心疼。
蒋序走到元光明身边坐下，元光明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合上。
“今天伤口没恶化吧？”
“我联系了彭颉。”
胶带嘶啦一声被拉开，一圈圈绕上大臂。
元光明闭着眼，他的右手盖在被下，嘴唇苍白无色。
“蒋明舟都能叛逃，你怎么确定彭颉没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来了就知道，大不了一起死，总比留个隐患在联邦那边好。”
蒋序发狠扯断胶带，把卷起的衣袖一圈圈往下放。
“那小孩过来了。”元光明说。
沈淀走到蒋序面前，刚才看见蒋序在说话他并没有靠近，所以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是看到地上躺着的那个人脸色有些苍白。
沈淀对蒋序说：“今天先这样吧，我明天拿工具过来。”
蒋序一愣，明显也忘了自己这里没有工具这件事。
他咳了一声，抬起头，“需要我帮你搬过来吗？”
什么工具那么先进还得用搬？
“你们平时都吃什么？”
蒋序点点角落，答：“营养液。”
“……”果然除了乌旺人哪还有人会喝树粉糊糊。
“那你明天去我那吧。”
“帮我搬点东西过来。”沈淀说，他进来时看过蒋序关门，大概是右边的几个按钮，按照记忆里操作一番，没想到银白色晶屏跳出来一个请输入密码。
“5433。”
“记得来关门。”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旧机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