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oc不许摸鱼！》小狸是水做的

5、灾祸

　　林涵站在墓碑前，今天的太阳很大，有点晃眼睛，连带着看什么都是朦朦胧胧的不真切感。林涵眯了眯眼，眼神聚焦又涣散，费了好大劲才看清楚石碑上那五个刺眼的大字，“顾平初之墓”。
　　樊子泠跪坐在林涵身旁，她早已哭得喘不上气来，一个穿着灰色宽大卫衣的女孩正在拍着她的背安抚她。狸沉默地站在一旁，她脸上没有悲戚，没有担忧，也没有愤怒，像一潭安静的死水。
　　顾平初没有家人，在场和他最亲近的是林涵，林涵是他的两代学生，在初入公会时，顾平初曾是他的引路人，林涵觉得自己有必要为自己德高望重的老师做点什么，于是他主动接手操办了这场葬礼，目送老师永眠。
　　眼前厚重的石碑上，刻着短短几行小字，这是顾平初的一生缩写。他的妻子在十年前就因为出任务遇难了，唯一的孩子顾清涟也在一年前失踪，顾平初也因为那次任务失败指挥不力被处罚，从B级导师降到了D级。
　　林涵从来都不知道顾平初是顾清涟的父亲，顾清涟没有葬礼，没有墓碑，大家不知道失踪的她身处何方，没有人愿意抱着最坏的想法，去揣测她是否还能归来。
　　但这次，林涵为她立了一个小小的墓碑，在顾平初的旁边，只是没有放棺材，他不想立一个衣冠冢，那个女孩不应该在死后成为谁的傀儡，哪怕只是个妄想，他也想从傀儡师手中把她抢回来，把她带回家。
　　林涵叹了口气，他望向狸，声音低哑。
　　“狼怎么样了？”
　　“活着。”
　　狸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好像那个躺在医院里半死不活的少年不是她的同伴。林涵几次张口，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抿住了嘴，转向正在安慰樊子泠的灰衣女孩道：“接下来怎么办？”
　　女孩抬起头看向他，眨眨眼，想了想摇摇头道：“我不知道诶，看公会怎么安排吧？总之，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她把樊子泠抱在怀里，搂住了这个很沮丧的小姑娘。
　　“好啦，小泠，别哭啦，之后再替顾老师报仇回来吧。”
　　樊子泠一个劲抽噎着，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对不起，”林涵说，“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是我把危险带给了你们……”
　　樊子泠没有说话，只是很用力地摇摇头。
　　“对不起。”
　　林涵重复道，然后他站起身来，对着狸道：“接下来等通知，我先送你去医院吧。”

　　暮日西垂，夕阳斜印在林涵的眼睛里，画出黯淡的光晕。公路上人迹罕至，星城的郊区僻静而荒远。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林涵拿出手机接听电话。
　　“哥！你怎么没来接我！我都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了！我怎么回家啊！”
　　桔子抱怨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林涵突然找回了些许真实感。
　　“对不起啊桔子，最近工作太多了，我给忙忘了，你再等会，我马上去接你。”
　　林涵连忙调头往金河高中开去，赶在天黑之前接到了等待已久的桔子。
　　“我还以为我要留宿街头了呢。”
　　桔子“嘭”地一声把车门碰上，双手抱胸道。
　　“我肚子都饿扁了，外面小摊小贩都走光了，哥你可算知道来接我了。”
　　林涵憨憨笑了笑，摸摸头道：“这不是白天工作去了吗，最近事情很多，就给忘记了……晚饭想吃什么？”
　　“守书店有什么忙的？又是公会的事情？公会怎么那么多事情。”桔子嘟哝着，提出了自己的晚饭要求，“晚上想吃肠粉，还要吃蛋炒饭，还有……”
　　“好。”
　　厨房冒出一阵阵热腾腾的雾气，油烟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呛得林涵连打了三个喷嚏，桔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兴高采烈地看着新出的番剧，偶尔被新鲜出炉的菜香味吸引过来，也顾不得烫就偷偷尝起鲜来。
　　“学校食堂也太难吃了，还是哥哥做的饭好吃。”桔子心满意足地往嘴里大口送着肉，摇头晃脑地说，“赵广灵呢？怎么没看见他人？”
　　“老赵……应该是出任务去了吧。最近在公会没看见他。对了，有件事要跟你说。”林涵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桔子道，“顾老师死了，傀儡师回星城了，你回学校的时候我不能送你，你自己去在路上要小心点。”
　　桔子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抬起眼，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涵的表情：“发生什么了？你没事吧？”
　　“老师让我负责监视他，但我们被发现了，逃跑的时候他伪装成司机，跟着我们去见了队友。他攻击樊子泠的时候，被老师挡了下来。我没注意到司机是他的傀儡。”
　　“那哥哥你要小心点，你在家要躲好，别让他发现了，”桔子连忙叮嘱起林涵，她还记得去年林涵队友出事后他颓废在家郁郁寡欢的模样，她在心里咒骂过傀儡师无数遍，没想到今年他偏偏又在这个时候回了星城，“他太奸诈狡猾，太没有人性了！”
　　“我知道，不必为我担心，”林涵抬起手，摸摸桔子的头，“我没事的。”
　　他笑笑，又往桔子碗里夹了两块肉。
　　“好好吃饭吧。”

　　桔子放假这两天，林涵没有外出，只是为桔子做做饭，或者瘫在沙发上玩玩手机，看看电视，桔子看不出他有任何异常情绪，这反而让她更加担心起来，怕林涵什么坏情绪都闷在心里无处发泄。所以她也乖顺了许多，经常安静地陪在林涵旁边看电视和玩手机，最后被哭笑不得的林涵赶回房间写作业。
　　“哥，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你能不能盼点你哥好的。”
　　于是林涵第n次把桔子的房间门关上了。
　　奕辞，在葬礼上见过的那个灰衣女孩，她是林涵新的导师，也曾经打电话叮嘱过林涵不要出门。在碰见实力悬殊的强敌时，听从上级的忠告是最好的方案。尽管林涵并不想坐以待毙，但他依旧听从了奕辞的指示，老实地尽着自己应尽的本分。
　　他的队友，那个秃头大叔段旭这几天一直在给他发消息，大叔看起来很害怕，很不安。他总是在问林涵“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为什么加入公会会遇上这么可怕的事？”“他会不会找到我们呢？”
　　林涵能理解他的害怕，因为他也曾这样惊恐过，现在也同样为此惊心胆战。傀儡师的名号象征着死亡，第一次是队友们的死去，第二次是顾平初的死去，他不知道这样的恐慌还要持续多久。
　　现在段旭又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他像往常那样打开手机准备宽慰对方两句，但这次的短信却让他沉重的心又一次摇摇欲坠。
　　“他抓走了我女儿，我要去找我女儿。”
　　林涵“噌”地一下站起身来，他打开通讯录，寻找顾平初的名字，在即将按下的那一瞬间想起这个电话已经无法接通了。
　　“喂？”
　　然后是他拨通了奕辞的手机，少女懒洋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段旭出事了，他女儿被绑架了。”
　　他言简意赅地概括了当前状况，三分钟的沉默后，他家的房门被敲响了。他警惕地从猫眼向外望去，对方的回复同时在手机里和门外响了起来。
　　“是我，开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