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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雪山 谁不要谁, ...

  •   十五天收假了,回到了G市。
      刚开年还没什么工作,我也没什么状态,放假综合症吗?
      我坐着,脑海里不自觉地想起了闻落。真的是…出乎意料。
      2月15到了,老板说给我庆生,不好推辞便和同事们一起吃饭。就近去了一家法式餐厅。结账的时候说已经结过了,做好事不留名的老板拍了拍我的肩。
      我正往家里赶,电话想起来。
      "展浩霓,我到你家了。"
      刹了一下车,稳住了一下心绪:"什么?你回来了?"
      "你快来,好冷。"
      我不自觉地加快。到了以后看见闻落蜷缩着又像之前一样蹲坐在门口。闻落看见我站起身来勾唇笑了。递给我一个盒子,我打开定睛看是一颗红宝石。捕捉到了有些遥远的记忆,曾经了解过阿根廷盛产红宝石,它给我的这颗鲜艳欲滴,红色艳艳。静卧在黑绒布里,更像一滴欲滴的血。
      我维持冷静,开了门。踏进门,闻落把门扣上,拉过我抵在门上落下了一个铺天盖地的吻,低低地"展浩霓。"
      我推开他:"闻落,你够了没有。你看清楚,老子是男的?!"
      闻落摊开手:"我知道,我也是啊。"
      我知道我脸色一定很难看,还是忍不住冷漠的说:"你能不能别这样幼稚?世俗呢?"
      闻落慵懒地靠在墙上,眯着眼:"世俗?世俗是个什么东西。我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有什么不对?"
      我竟有些哑口无言。
      闻落站直了身子:"展浩霓,我可是因为你生日特意回来的。"
      他接着又说:"展浩霓,你便可以告诉我,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就行。"
      我沉默着,他沉默着,我们沉默着,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二月份,尽管是南方,房间里依旧有些凉,我看着闻落,最后撇开眼。看见他的表情和眼神一点点冷漠下来,然后他笑得淡然:"生日快乐,我走了。"
      "闻落。"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动作停止。
      然后在我对闻落说我喜欢他的时候甚至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的表情告诉我他显然不相信。也是,当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说自己对他一见钟情,怎么听,都会有一点不怀好意的味道。
      但事实的确如此。
      我扔掉戒指的那天他问:"你要自杀吗?"手伸向我,表情小心翼翼。我没说话,掠过他。走了一段距离,回头,看见远处灯塔扫过的光晃在他身上,我觉得这个人像从梦里走出来一般。在青海的时候,我站在经幡之下,看见一个人合十祷告,神色虔诚。雪山和他,我分不清。我想到了信仰。我在一片神圣的土地上,见到了一个虔诚的人。
      闻落闻言脸上绽放笑容,信步走来,揽过我:"展浩霓,如果你也喜欢我,你千万别怕世俗。"
      我的手慢慢地攀在他背上,轻轻地拍着。
      我和闻落在一起了。
      他时不时来到我的公寓,我下班得空也会去他哪里。后来我跟老板休了两周假期,老板看了看我的日程我没有案子,一些琐事便放了我。
      闻落索性住在我这里。合住的日子里情欲和热烈,我沉迷其中。
      在夜晚一起出去的时候他牵住我的手:"展浩霓晚上牵手你不会害怕被人看见吧?我真希望晚上时间久一点。"是,我怯懦,我始终不敢将自己曝露,我看过闻落无畏的模样,也知道他的失落。但我…我只能尽力。后来闻落开始写作。我看见他构思文章,偶尔把自己关在房门里,尽兴地写,不停地写。他创作的过程中,不理会外界,这样看着我便会有些恍惚。我甚至觉得他要融进一个虚构里。
      后来接到律所的通知,我需要去A市出差一个月,跟闻落交待了几句我就收拾东西走了。
      在a市的这段时间我时常连轴转,和客户对接,后来助理也赶过来。晚上回到酒店会的闻落视频,而大多,是各自忙各自的。我偶尔抬眼,看过视频里他专注写作得模样,我有些着迷。回神觉得自己荒谬了许多,看见自己手头上的工作,竟然还在想情情爱爱的事情。是,这一下的念头是只关于闻落的。我现在想和闻落在一起。
      加班加点把工作做完,助理说余下的她收尾,我忙太久先回去吧。我想了想不能让她一个小姑娘到底,便着手一起做了。
      终于完成这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闻落的。
      我接通:"闻落?"带了笑意。
      电话那头的人说:"我是他姐姐,展浩霓吗?你能过来吗?明天葬礼。"
      我的呼吸慢了,心跳也慢了,却听不见电话那头的声音。葬礼?谁的葬礼?明天?
      我开始回神,挂了电话,改签后赶去机场。心急如焚。
      感到葬礼的时候,我看着供桌上的照片,熟悉的眉眼,淡然的神情,温和的注视。总会叫我一声:"展浩霓。"此刻立在一张黑白相框里。
      一个女人走过来,穿着黑色衬衣,头发盘起,面容清秀此刻难掩的疲惫。她说:"你是展浩霓?"我点头。她走过,然后带我到安静的角落。
      "闻落是在自己的公寓里自杀的。吞了很多安定,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兴许是走之前,给我发了消息,让我跟你说,认识你是他最幸运的事情了。"
      我怔忡。后面的话我一句也没听见。
      我的脑子不能运转,我的脚步机械。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公寓的。
      茶几上还有他的手稿,零零散散的放着。闻落,闻落,闻落…我在心里念了千万遍,没有人回应。
      我和闻落在一起,到现在快半年。
      除却我出差的一个月,我们其他的时间朝夕相见。他亲吻的时候会微微勾着唇,夜晚睡觉的时候手会紧紧贴住我,情欲时疯狂而热烈。一次出门,他牵过我的手,触及到一个女孩儿的目光,他稍稍松开,而后却握得更近。我想起他说的:"展浩霓,你如果喜欢我,你就不要怕世俗,世俗算个什么东西?"是,所以那一次开始,我坦坦荡荡,完完全全接纳他,甚至把交给他。某次他说他想再去一次海边,我们一起,就这样静静的听着浪潮,他说:"展浩霓,我要把你写进书里。"我?我有什么好写的。我看了他,倾身吻他的眼睛,鼻子,而后移向嘴唇。他反守为攻把我拽过去,而后拉着我躲在一块黑礁石后。混蛋。
      我和他在空闲时候依旧会去酒吧,总是喝着酒以后聊一些有的没的。后来他说,
      他有了小说的构思方向。便进行创作。
      是了,他的小说呢?
      我去到查看他常用的写作网站,看到了他的的最新文章"《最后》,耳洛。简介空白。但仍旧有百万的浏览量。
      评论里有人说:"展浩霓是谁啊"、"好像是耳洛的爱人。"、"耳洛大大不会要封笔了吧?"、"大大的意思是退圈还是…"
      我心下大痛,几乎瘫坐在地上,颤颤巍巍地点开了文章。里面是他创作的一些诗歌,随笔,散文,几则短篇故事。我看到他详述自己的心情、生活、创作理念。最后一篇文章时,他写道:我有人可依恋,是温暖,是希望。我无法救赎,我只能将自己献祭于一场虚空的幻想里,我注定要失去自己。而我的爱人,我终将成为你的噩梦,我深感歉意:我的爱人,你要相信,我终究离去。
      文字下面附了的照片,人像模糊处理过,然后是交错的像破碎眼泪一样的湖。
      照片旁附注了一行小字:展浩霓,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呢,对不起你因为信仰赴死,找到你的精神自由;对不起你从来没想过给我说你的问题;还是对不起你招惹我以后抛弃我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闻落,如果你曾把我当成希望,那为什么不让我成为你的生活的理由呢?是,一个人成为另一个人的救赎听起来太沉重也太荒谬,但是你能给我机会让我有一点治愈的可能也行。
      我突然想起,闻落说他最喜欢的诗人是在27岁时自缢的。闻落今年刚好27岁。这是他的自我救赎,是他的灵魂献祭,我却无能为力。
      我在工作上频频出错,老板看出我的颓废茫然屡屡谈话。我回应:"爱人去世了。"他惊愕,然后给我一个长假。
      我回到家后日夜颠倒,分不清白天黑夜,猛然想起快是他的生日了。
      起了个念头,我要去一次青海。
      发消息给许久不联系的桑吉,到达西宁的时候他来接我。
      他精壮了许多,看着我他瞪大了眼睛:"浩霓,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我苦笑一下,没接话。
      后来桑吉停工,陪着我,说要好好招待我。他先带我去吃饭,上了青稞酒,我说度数太低,执拗地让他给我找烈酒。他听着胜负欲起来了,说要拼个高低。
      我和桑吉一碗接一碗地喝,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喝了多少。我突然失声痛哭起来,桑吉从我的只言片语里察觉到了什么,但他始终沉默。他捱过去了,我想这个世界上只有桑吉懂我现在的心情。
      第二天我让桑吉载我去经幡处,我被围在里面,有了祷告,我许愿闻落能得到他想要的救赎,我许愿我能忘了他。
      桑吉开车,我看见彼时在眼里的雪山,完完整整呈现在我眼前,我让桑吉停在附近。
      我们倚靠在他的车门抽烟。
      "没想到你会再来,去年你走后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桑吉这样说,他顿了顿,语气像叹息:"浩霓,你总要活下去的。"
      我看着远处的雪山,想起有个人朝我走来,抹开了笑,如沐春风,让我平淡无奇的生活野生疯狂,又让我灰扑扑的世界带了绚丽的明亮。此刻他离去了。雪山也安静下来,我再也听不见任何祷告。
      "是啊,我总要活下去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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