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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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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进喜一觉睡到了十一点。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悠长的哈欠。接着起床拉开窗帘,耀眼的阳光刺的人眼睛眯起,今天的天气是真好啊。极目远眺,远处的洛江河上川流不息。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班群里的消息已达到99+,大部分都是在讨论谢师宴的事。
文秀发来的信息说:“今晚六点在时光里饮,不见不散!”
进喜展颜一笑,回了个好。
在进喜即将放下手机之际,手机铃声响起,是陈母打来的电话。说等会陈父回来接她去姥姥家吃饭,姥姥做了她最爱吃的拌面。
拌面对于进喜来说,吃一百次都不会腻。
到了糖水铺,进喜看到铺门前挂着“今日份已卖完”的牌子,不知道的人还在往这涌,等看清牌上的字后,有人发出“害”的叹气声,跺了跺脚转身,嘴里念着“今日又没赶上”的话摇摇头走远。
陈父笑着对那人的背影大声喊:“明天早点来啊,不然又赶不上!”
一波又一波的人来,又带着失望一波又一波的离去。
姥姥的欢乐糖水铺是这里出了名的活招牌。以前不限量的时候,那可真是门庭若市。近几年,姥姥逐渐上了年纪,身子骨不如以往康健,大家都在劝她关了糖水铺,好好的在家安享晚年。但外婆不肯,家里人只好妥协约定说,每天限量售卖66份糖水。
“姥姥,我来啦!”进喜从侧门进入小院里喊。
只见一位慈祥和蔼的老太太健步走出来,一双眼睛早已眯成了弯弯的月牙,笑起来时眼里藏着满满的爱意,温暖如春风。阳光洒在她的满头卷发上,显得神采奕奕。
“哎哟,我的喜宝,姥姥想死你咯,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乖乖受罪了,我煨了鸡汤,待会儿好好补补。”外婆用手轻轻抚着进喜的脸庞,用心疼的语气道。
“姥姥,我也好想你!”进喜上前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亲呢地蹭着姥姥的肩膀。
两祖孙开开心心的抱着说了会话。
陈父在旁边乐呵呵的看着说:“好了好了,赶快进屋吧,不差这会儿,你俩吃完饭再好好聊!”
进喜牵着姥姥的手边进屋边问:“怎么没看到姥爷呢,姥爷干啥去啦?”
“他啊,最近迷上了钓鱼,每天早上早早的去,中午差不多这个点就回来了。”
“小月!小月!快开门,我钓了条大鱼回来。”此时,一声洪亮的声音响起。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陈父离门近。开门后赶忙接过老爷子拎着的桶,对着老爷子竖了竖大拇指,赞扬地说:“爸,你可太牛了,我们今晚有口福咯。”
赵父洋洋得意地挑了挑眉:“那可不。”
“姥爷!”,姥爷这才看到进喜,立马凑到进喜面前表达了这段时间对进喜的想念,嘘寒问暖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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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陈母也回来了,一家吃饱喝足后,进喜决定在姥姥家歇午觉。她从姥爷书房里随手拿出了一本书,没细看,就径直往小院走去。
院子里有很大的一颗枣树,七八米高,枝叶繁茂,长势自然,喜人,层层树叶遮住了轻洒下来的阳光,在地上形成斑驳的树荫。这棵树在进喜妈妈幼儿时就存在了,谁也不知道它存在多久了。
这是一颗有故事的树。
进喜亲切地称它为枣树爷爷,无论有什么开心事和烦恼事,都会跟它分享,它就是进喜一个不会说话的朋友,
进喜还记得小时候每逢开学季,她就要来姥爷家住一段时间,不仅是为了成熟的红枣,更是为了陪伴枣树。在小小的她眼里,第一次知道寿命的概念,还是因为枣树。
那是在进喜六岁的那一年,枣树越来越憔悴,树叶大部分都是枯萎的状态,也不开花结果了。姥爷说它要死了,进喜不明白什么是死。姥爷说死就是没有生命了,就是再也见不到了。进喜一听哇哇大哭,她不要枣树死掉,她不要再也见不到。
后来,姥爷找了懂行的专家来看,专家观察了很久说,枣树可能是“假死”的状态,需要养护一下,等到来年春天再看。
进喜盼啊盼,经常摸着枣树说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幸好,在来年春天,枣树重新焕发了生机。
时光匆匆流逝,季节来来往往,唯有院子里的枣树永远不慌不忙,昂扬向上,岁岁年年。
进喜躺在紫藤架下,紫藤沿着竹竿缠绕生长,垂挂下来投下一片舒适的凉荫。在底下放一把藤椅,在这里睡午觉很适合。
低头看手里的书,原来是三毛的《流星雨》,随手一翻,恰恰翻到那页,被摩挲到发皱翘起的那页。
进喜很喜欢的那段话就在那里。
“如果有来生,要做一棵树,站成永恒。没有悲欢的姿势,一半在尘土里安详,一半在风里飞扬;一半洒落荫凉,一半沐浴阳光。非常沉默,非常骄傲。从不依靠,从不寻找。”
她喜欢看树,不仅是树的绿色护眼、树的沉稳治愈、树的繁华好看,更是因为树能给人带来力量,带来安宁,令人心生欢喜。
进喜想像树一样,根深深地扎在地下,郁郁葱葱,光明向上的生长。
看着枣树,进喜的思绪越飘越远。静静的,伴随着时不时吹来的凉风,她睡着了。
由于过于舒服,进喜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一醒来,伸了个懒腰,就闻到厨房飘来的鱼香味。
进喜喝了姥爷煮的鱼汤后,就回了家。换上了那条裙子,在镜子里端详着自己的身影,苗条清丽,但似乎缺了点什么。
她扯了扯嘴角,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好看的牙齿,转了一圈,镜子里的少女活泼生动。有一点缺憾的是,唇色有点点淡。进喜跑进妈妈的房间,从梳妆台里找了好几根口红,挨个儿往自己嘴巴上抹了抹,试了试,但都觉得很奇怪很奇怪。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巴是很鲜艳的一抹红。有一种很陌生的成熟感。忽然想到小时候,举办六一活动的时候,老师都会给表演的孩子上妆,脸颊上用腮红打上两坨高原红,不管什么时候都很流行的——眉心一颗红色的美人痣。
进喜小时候长得玉雪可爱,被选为领舞,是老师特别关注的对象。老师给进喜涂了很粉嫩的口红,进喜觉得很美丽。在表演完回到家的时候都不允许妈妈把它擦掉。
但在当天晚上,进喜就遭殃了。唇上先是泛起细细麻麻的痒,接着开始发肿发疼。她赶忙擦掉口红,顾不得先前她觉得它有多美丽。那是很难过的一晚上。陈母陈父带进喜去医院检查,才发现进喜对老师涂的口红过敏。
想到这,她下意识的觉着唇上开始发麻发痒,急忙找出卸唇液,卸得干干净净。缺憾和不圆满也是一种美。哪能事事都如意呢?
她想,算了,就这样,还是乖乖涂她的润唇膏吧。
进喜的唇形很好看,淡粉淡粉的,润唇膏给它添上了一抹晶莹,很容易勾起人的亲吻欲。
一切准备就绪。进喜挎上小包出发时光里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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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时光里饮,才五点半,离约定的时间还有还有一会儿。进喜点了杯茉莉白和文秀喜欢喝的蜜桃奶昔。
时光里饮的落地窗前,一位亭亭玉立的姑娘驻足静立,手上拎着两杯奶茶。出彩的淡绿色裙子,给这炎热的嚣张夏日带来了清爽气息。
文秀从公交上下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场景。她穿着很酷的一身牛仔背带裤,小跑上前,鼻尖微微冒汗,稍稍喘着气说:“等久了吧?”
话还没说完,她就从包里掏出两把迷你扇,分了进喜一把。
进喜掏出纸巾递给她,笑着说:“没,我也才刚来一会儿。”
等文秀擦完,进喜把蜜桃奶昔递给她。
文秀接过奶昔搂着进喜的肩说:“亲爱的,还是你好!”说完她凑上前嘟嘴作势吻进喜。
进喜恶寒,用手抵住她的脸推开。笑骂着说:“别皮了,赶紧喝吧。”
两人在一路的吵吵闹闹中到达了星海湾。
还没进门,进喜两人都感受到了热闹的气氛,将近一百个人齐聚在这里,那个威力可不是盖的,酒店的天花板都要被热闹氛围吵上天了。
班长在门口终于看到了这两个人的身影,赶忙把她俩带进门。
“人都基本来齐了,就差你们俩了。”
进喜是学委,是班主任老许的得意门生之一,大家都默认她坐老许这桌,留了位置。几个班里调皮的男生也坐在这桌,还有辛水明。进喜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坐在了辛水明的旁边。
辛水明是学霸,公认的那种。
进喜一直觉得辛水明对自己怀有奇怪的情绪。不是直觉,是很多时候,她很隐晦的视线。没办法,进喜比较敏感,这种隐晦在进喜眼里显得明晃晃,根本无所遁形。
这种情绪好像是羡慕?抑或是其他?进喜不理解并感到很莫名其妙。
就如此刻,进喜刚坐下,就感受到了若有似无地打量。进喜受不了,没过一会儿,就直接转头注视着她,认真看着她的双眼问“有什么事吗”。
辛水明的目光躲闪不及,脸上强硬的挤出生涩的笑容,不自然的说道:“我只是觉得你的裙子很漂亮,想多看两眼。”
“谢谢。”说完后,辛水明才有所收敛。
高考仿佛是一道坎,过了这道坎,喝酒不再是禁忌。
饭桌上推杯换盏,没有人去想“喝酒伤脑”这些扫兴话。大家畅谈理想畅谈未来。老许一直在殷殷叮嘱大家一定要好好做人,以后遇到什么困惑都可以来问他,说他老许从不嫌你们麻烦。
今晚不谈什么跟学习相关的,只要你们以后好好做人。
立德树人,是每一个老师的理想。
进喜不喜欢酒精的味道,但她也陪着大家一起。今晚这餐吃完,就再也没有像今晚这样齐全的时候了。
班主任老许早已喝的醉醺醺。在这个充满欢乐和悲伤的晚上,他们感恩于老许的哺育和栽培,敬了老许一杯又一杯的酒,情意皆在酒里。
在酒精的作用下,那些没说的话通通都说了出来,一滴滴的眼泪也接踵而至。
进喜模糊了眼眶,可能是这酒太烈了,辣的人直想哭。辛水明在她身边轻轻说了句话,但她没听清。
天下无不散筵席,说再见也不可避免,但今晚没有遗憾。
“来,让我们碰杯,庆祝人生何处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