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狗》小满明月

2、第二章：羡慕使狗剩成长

　　玲心是个很简单的人，当初决定来宗门，主要也筹谋看能不能找个好工作，毕竟在宗门人流量大，哪怕是做个小厮一个月都能多赚两倍的铜板。她当时最大的盼望是赚到足够多的钱就养几十头猪、三四头牛、五头羊，以后就可以靠卖肉、租赁牛和剪羊毛过活，那样她下次回村子就可以直接宰3头大猪给大家铺流水席吃。

　　她这么一想，手头的杂活就做的更快了，把大家的衣服一洗一晾，去厨房帮忙做菜前准备，得空就掏出雕刻刀又刻了点睡觉的猪和拉屎的羊。玲心真的超喜爱猪。

　　而和玲心杂役的安排不同，宋婧芸和陈虎一进宗门就拜了师父，住在尧山顶，吃喝着杂役弟子挑上来的水、做的饭食，穿着杂役弟子洗晒过的衣服和鞋，每日只用管读书、论道与修炼。为了能够让宗门有几个能出人头地的弟子可能，天门宗只能把几乎所有的资源都挤在灵根好点的弟子身上，无暇顾及到其他，如公平或氛围。

　　天门宗是个非常小的地方宗门，主要为尧山这一片区域，这里灵气稀薄，每几年他们都在附近凡人城镇广招人，一来是为了收学费，好养活自己，二来也是期望能有好苗子，未来能够输送到大宗门。可惜近年招收质量一直不好，本就寥寥无几的外送进修名额更是少了又少。因此，这一年招的杂役弟子也更多，往年杂役主要是杂灵根，而今年还收了很多伪灵根和没灵根的。

　　站在父母的角度，村子破破烂烂什么没有不说，还靠天吃饭，生病了连买个药的钱都难凑齐，许是一辈子都要为生活所难，只有出了村子才有更广阔的空间与更多的机会，而机会却只有参加科举、武举或跟随仙长或前往庙宇去修习。家里没点文化底蕴和积蓄，谁又能撑得到科举呢？为了让村里普通孩子多少学点东西，还不如早早地送去宗门或庙宇，哪怕是继承不了衣钵，最不济也能混口饭吃。

　　在这里不同的弟子是有阶级划分和不同的规章制度的，普通弟子都是不许做杂活的，哪怕是家境不好没有交够束脩，都只能通过考试成绩或修炼成果的评绩来补足不足的额度。

　　杂役弟子则有义务劳动制，每个人都会随机分配每个月的劳动任务，其中若有学费没交齐的学生，则可以通过额外的劳动算取收益或在宗门外兼职，但杂役弟子是没有课程安排与分发书目的，若想学习只能在每日杂活完成后去普通弟子那蹭课或蹭书卷，书殿里的卷册也只有普通弟子可借阅，杂役弟子只能在殿内看、不能借走。

　　且就算是要去书殿内，对杂役弟子还有服饰要求，必须穿戴合格方可进入，以防止他们一干完杂活就把污垢或油汗揩到殿内卷册之中。

　　普通弟子中分内门与外门弟子，其享受资源有很大的不同，他们一入门都会分师父，宗门中所有的师父或长老都必须要带内门和外门弟子，不同的是每位师父内门弟子仅带3到5个，外门弟子则要带30到40个，此外他们的课程也不同，很少有一视同仁的老师会让他们一起上课。外门弟子可单次借阅的书卷数也不足内门弟子的一半额度，等等。

　　这样的规章制度，使弟子间风气不佳、时有内斗又苦不堪言。

　　尧山是个小地方，很多弟子家境贫寒或一般，许多普通弟子是想通过劳动赚钱的，迫于宗门不许，被发现还会被扣绩分点数，就只能与杂役弟子做交易，租赁杂役弟子的身份牌外出打工或从杂役弟子那买活干，没时间上课的时候就用书卷来换杂役弟子的代课。

　　普通弟子中灵根一般或较差的，为了能够完成基本的学绩点，又只能出卖课程，找代学或代考。杂役弟子中想学的，又只能通过做普通弟子跟班，以更多劳动力换一点借阅来的书卷或课程记录。

　　普通弟子中家世好的贵族或大族子女又是其他弟子们依附的中心，同在宗门时求打赏的钱财或其他好处，将来分离宗门时求个大宅邸的工作。

　　宋婧芸的纯净灵根让她一来就直接进了内门，不仅有来自长老们独一份的关照，娇俏的容貌又自然地吸引了弟子间的好感，每日给她送绫罗霓裳或请客吃饭的就有好几个大族的子弟。她心思巧，擅补改衣物和做饰品，给好几个世家的小姐都改了裙子、配了新头簪，赚足了人情与日用物品。

　　若是有人问起宋婧芸，附近都知是天门宗新收的天才貌美小师妹，长的娇小水嫩，声音甜又心灵手巧，跟好几个大族嫡子都有暧昧关系，天资卓卓，说不定不日就能保送大宗门。

　　陈虎靠多交的束脩，方挤进内门的垫底，而在村里狐假虎威的习惯让他善于和世家大族的子女鬼混在一起，成日里不是打牌就是吃饭喝酒去怡情苑，日子是过的逍遥好不自在，以后出去最差也能托人给个官差安享晚年。

　　这一对比，方玲心显得格外黯淡，这个默默无闻的杂役弟子，要不是腰间别了块身份牌，怕是出门打杂都会被认为是附近村居民。

　　玲心内心中深深的羡慕成为了她努力的动力，她不再和在村中一样懒散，而是和杂役弟子中的求学者们一路，得空就修习。这一期间，她的刻印技术也越来越好，常常在外坐班雕刻小师妹婧芸的木人售卖。

　　“方姐”这日玲心照常在山下铺子里坐班，就听见远处有女声喊她，那声音如同笛音，悠长动听。

　　她吹了吹桌上的木屑，抬头看向来人。

　　“许久未见了，不知方姐还记得我否，我是宋家小妹~”那声音的主人身姿娉婷，杏色的丝带漂浮缠绕着白纱裙摆与玲珑有致的腰身，在阳光下犹如蜻蜓翅膀透明又浮泛着蓝粉炫光。“不知方姐如今境界几何，好不容易遇见，想邀请姐姐和我们一起同猎妖兽。”宋婧芸的声音和她头上带的笄钗步摇一起叮铃作响，她额前的细花钿轻微闪耀，衬得她更是面若芙蓉。

　　可是，还没等方玲心回应，跟在宋婧芸旁的几人却不乐意了：“她不过是个杂役弟子，邀请她有何用！”“我们可是要去猎七阶的金皮熊，她看着不过练气十层，还没筑基，容貌又一般，不想带。”“就是，我们已经有两位女子了，本就是拖累了哥哥们，婧芸你怎么还要随意邀请他人呢？”

　　玲心听这话顿觉无聊，手上活又开始继续不停，窸窸窣窣一会，一只飘飞的尖喙小鸟跃然指上。

　　“哇，这小鸟真是栩栩如生。这样吧，若是她把那鸟赠与我，我就投一票让她参与我们的队伍。”刚刚还在指责婧芸的女子盯着玲心手中的小木鸟，忽地又改了口，并拉了一下旁边男子的袖口“杨玉师兄也要投我这一票呢~”

　　“当然没问题”杨玉顺势将手揽在这女子腰上，目光有意无意划过女子白洁的胸口。

　　“方姐虽然资质一般，但是力气可是大得很。没来宗门前，在村里还独自打死过一只三阶妖蛇呢。你们总不能欺负我的故人吧。”婧芸声音一软，眉头微蹙，瞳中波光流转，几欲落泪，豆蔻花似的手轻轻搭在杨玉的手臂上，而目光却又对着另一名男子，神色之凄切让人心生不忍。

　　玲心低着头，见那杨玉在婧芸手附上去时下身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赶紧心里默念清心决。若说之前玲心对婧芸的圈子是向往百分百，现在一下就掉了百分之十，她心想这人际关系可真是复杂又可怕。

　　在宋婧芸的劝说之下，队伍同意带着玲心的同时，小木鸟也以五吊铜钱的价格卖给了那女子。

　　那女人直接丢给玲心一两碎银，不等玲心找钱就迅速把小鸟夺走，挽着杨玉走去了前面，生怕旁人觉得她小气。

　　而婧芸这时则默默放慢脚步，跟在玲心身侧，悄悄传音“方姐姐，我知道你也许有特殊的能力，可以凭手撕开妖蛇。我这次邀约，主要是想要你到时候帮我们完整地撕开黄金熊皮，取出里面的内丹。若是事成，则把我份额下的熊爪给你，外加一块任务奖励的下品灵石。”婧芸算盘打的倒好，毕竟那黄金熊尸不是普通弟子能够轻易处理的，一般情况下还要再出钱找外人帮忙解熊，不同阶的熊皮以及熊的不同部位又分软硬区别，一只七阶的金皮熊解下来的市价一般都是两块中品灵石加一枚筑基丹，有时熊皮坚硬不好解更是要加价几寸的完整金熊皮才行。怕是一开始他们队就打算让玲心来低价处理熊皮，只是演着给玲心看，好压低价格。

　　玲心觉得无语，但又没有办法，毕竟七阶金熊的任务也不是自己目前一个十层练气能接到手的，没有相关任务牌也不可能进到尧山深处，跟着看看说不定还有别的收获。

　　“我也不确定行不行，不过假如事成，我不要那个下品灵石，但我要一对小的熊爪。”玲心传音回复宋婧芸。

　　反正这次出行，肯定要猎杀好几只金皮熊才能剥下一张完整的金皮交差的，熊爪上金皮少，更多都是鬃毛和厚掌，剥了皮也没多少，又不存在罕见的炼材，本就价值不高。宋婧芸这样一想，就利落地点头答应了。

　　不过宋婧芸也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会要玲心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