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资动力指南》何时林浍

3、过去与现在（修）

　　许是第一天上学，夏则已觉得精神不错，一下午和李言则也是有一话没一话的搭着，今天晚上语文晚自习，前两节考试，最后一节用来写作业。
　　说是考试，其实也就是简单测试，不用写作文，怎么都成。

　　考试一结束大家都在走廊里面休息，顺便和之前认识的同学串个答案，有的时候还能听个八卦，或者双手搭在围栏上，静静望着月亮，任凭晚风吹过，带走不安，带走躁动，风又卷起走廊前的树叶，沙沙作响，像是一段纯音乐默默陪伴不开心的孩子们。有时女同学也会依靠在一起独守一份清静。

　　夏则已刚想要趴在桌子上就被李言则叫出来休息。
　　“考完就出来放松，我们英语老师告诉我们的。”李言则依靠在栏杆上。夏则已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先是点头回应然后悄悄模仿李言则的动作。

　　“我来认个人，你看我说的对不对？”夏则已率先打破平静。
　　“好。”李言则饶有兴致地侧看着他。“从班级里面开始吧，里面人少。”
　　“行。”

　　夏则已其实没有多少底气，只不过现在站在那里有些尴尬，便想着活跃气氛。
　　“冯池、吴本……”说完这两个名字后夏则已顿住了。

　　“噗，不错嘛，我们班的同学都很好，可能给你说他们怎么样子的话有点儿带我个人主观意愿，和他们相处后，说不定你现在不熟的人以后可能是你最好的朋友。”

　　夏则已内心不解，难道自己对他来说这么恐怖？
　　李言则看着夏则已在一旁默不作声，便就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空气中有一些尴尬。

　　周围依旧吵嚷嚷的，小胖儿一考完试就直奔厕所，给大家一个课间，同学们可以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果不是因为上课铃声，夏则已还不知道怎么去缓和气氛。

　　夏则已刚要拿出作业本，冯池和吴本着急忙慌地从后门进来，身上还有没散干净的烤肠味。
　　“不是说李微今天在隔壁班上晚自习，怎么提前走了？”冯池边走边挠着头，就是坐在位置上敞开衣服扇风。
　　冯池坐在班级最里面一侧的最后，小豆丁坐在最前面。
　　“谁知道，我们买完烤肠迎面和李微撞上了，她还问我俩晚上是不是没吃饱，吓毁我俩了。”小豆丁面向冯池说着，还边往座位里面挤。
　　“听别的班说好像班主任有事情。”赵页回道
　　吴本有些不屑，“哎呦，就你赵页知道。”
　　赵页没有回话。

　　“行了，你们都不要说话了，赶紧写作业吧，一会儿老师就来了。”班长吕雨文出来维持纪律，吴本看样子还要多说几句，看到老师进来也就没说些什么。
　　“好，赶紧写作业吧，这都高二了。”老师说着径直走到讲台上坐下批改试卷。
　　赵页坐在讲台的右侧，老师说完话后不经意撇了吴本一眼，便习以为常地拿出作业来。

　　任谁都察觉出吴本和赵页不对付，夏则已坐在后面观察着大家的神情，感觉大家都不甚在意，李言则从铃声打响就一直低头写作业，连小胖儿也是。
　　他们之间是有什么矛盾吗？

　　还是，这是一场隐形霸凌?

　　再次看向赵页，夏则已眼神中蕴含的更多的是对于他的同情，那种同情来源于他自己的经历，来源于过去老师对霸凌者无条件的信任。
　　他不想再当一次旁观者。
　　那种作为旁观者的担惊受怕、折磨和分裂，是他这辈子再也不想体会到的。
　　但有时候参与进去，意味着，接受人性最为丑陋的一面。

　　赵页坐在那里，在夏则已看来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小学同学——封琦。
　　那个晚上，封琦的床铺前挤满了人，时不时有几双手推搡着他，似乎觉得不解气又揣了几脚。夏则已刚回到宿舍就撞上这幅场景，便闷声不吭地背着书包躲在厕所，别的班的同学也见怪不怪，能帮的也只是叫宿管去管理宿舍纪律，刚开始还收敛些，后来宿管也只是站在门口便走了，他们也索性不管了。

　　夏则已也是后来才知道，其中有几位同学的家长给宿管送了钱，说孩子小好调皮，怕有什么危险让宿管多看管些。
　　宿管说：“男孩子嘛，都这样，就得调皮才有出息，老实孩子以后拿什么赚钱。”
　　夏则已一直躲到直到听到了他们的声音才出去。
　　封琦就坐在自己的床上，面色平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

　　第一次开学见到封琦的时候，他脸蛋微胖，是爸爸妈妈一起送过来的。后来夏则已跟他搭话说自己会算命，童言无忌，他说封琦的生命线很短。
　　想到这夏则已也低头看自己的手掌，看了很久很久，李言则一脸不解地停下手中的笔也仔细瞧自己的手掌。
　　夏则已冷笑了一下，那个时候，那个时候封琦说什么来着，他说：“我爸爸妈妈说人都是要靠自己的，努力学习的话这条线会慢慢变长的。”
　　夏则已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跟封琦伸出的手击了个掌，“那我们一起努力学习！”
　　“好！”
　　夏则已的成绩还是个半吊子，封琦的成绩虽说不是第一，但第四第五也是数得上。
　　那群人去而复返，其中一位人指着封琦说，“谁再跟他讲话，我们就不和谁一起玩，下场你们自己清楚吧。”他们说得嚣张，似乎在给全世界下通告。

　　封琦的动作没有变。
　　那群人还是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话题已经变成班级里的女生。

　　再后来，早上起来的时候封琦的床上都是血，被子里裹着一把小刀，还有一位五年级的封琦。
　　那次月考，他考了全班第一。

　　埋藏在心底的过去，犹如一面镜子，让夏则已分不清映射在眼前的是过去还是现在。忽然感动鼻子有些酸楚，便吸了一口气。
　　李言则递上纸巾又顺势将一张便利贴贴在他的桌角。
　　上面写着：我下课跟你说。
　　夏则已拿过纸条，李言则顺势抓住夏则已的手臂，轻拍着夏则已的手臂以示安慰，并且眼神示意他赵页的方向。
　　夏则已了然，习惯性地将纸条放在笔袋里，梳理了今天的作业后，夏则已才慌过神来抓紧写作业。

　　李言则就默默在一旁观察夏则已的举动，眼底透露出难以言说的纠结。

　　晚自习放学后。

　　小胖儿转身催促身后的两个人抓紧收拾，说要去买烤肠和泡面，晚一点儿就挤不动了。

　　夏则已回道：“你先去吧，我带他参观一下我们学校。”
　　小胖儿也顾不上了，“那我先走了，数学做得我饿死了。”
　　等小胖儿走后，李言则迅速收拾好东西歪着头依靠在后门等着夏则已，他还在对着便签收拾作业。
　　“这么多没做完吗？”
　　“嗯，加个班差不多能写完。”说完夏则已迅速拉上拉链，斜挎着书包拽着李言则就出去。

　　教室里还有在讨论题目的同学，坐在夏则已前面的女孩叫王雅琦，此刻在教室最右侧等她的好朋友赵思萌收拾东西。
　　赵思萌背上书包，“走吧，雅琦。”王雅琦紧跟在赵思萌身边。
　　“你说，我们班那个新生怎么样？”赵思萌路过夏则已的座位顺带提了一嘴。
　　“感觉还行吧。”王雅琦回道。
　　“咱班来也不来个女孩子，本来就是个理科班，又来个男生，以后都要臭死了。”
　　王雅琦听此，崩不住笑出声来，“还好，他应该是个爱干净的，我这一天都没闻到什么味道。”
　　“那就好，还好来了个张得还行的。”王雅琦默默点头。“哎，对了，他成绩怎么样？怎么高中还有转校的？”
　　“不清楚哎，转到我们学校那水平可能和我们差不多吧，一般不都是艺术生来我们学校复读吗？”
　　“是的。”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走的又是学校暗处，不经意间和话题的主角擦肩而过。

　　李言则两手抓着书包带，听到她们说水平一般后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在幽暗的路灯的打光下，斜挎着书包的人感觉挺不好相处的。
　　“看起来，新生都挺受欢迎的。”李言则调侃道。
　　夏则已倒是不理睬那句话，“你要跟我说他们什么事情。”
　　李言则叹口气，“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赵页找班主任补课，吴本看不惯。”边说边转手中的钥匙圈。
　　夏则已站定，“因为这个？”
　　李言则闷着头往前走，“嗯，就这样。”
　　“啊，还有，之前吴本说赵页假学习，在老师面前积极有什么用成绩还是这么烂。”李言则自说自话一转头发现夏则已停留在原地。
　　李言则咬了下嘴唇，又走了回去，佯装生气地在夏则已面前停留三秒，闷声转到夏则已的背面去，这可把夏则已吓了一跳，也跟着扭过身子看着他，急促地开口：“你要做什么？”
　　李言则徐徐说道：“给你整理书包，书包不要单肩背，容易高低肩。”
　　夏则已沉了口气，磕磕巴巴说道：“我还以为你要做什么呢？”
　　李言则拍了一下夏则已的书包，走到夏则已面前，思前想后说了一句：“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放心。”

　　在路灯的照耀下，李言则的眼睛就像星辰，充满着不可知的诱惑。

　　夏则已无奈地叹气，李言则倒是及时接上话，“我们班主任人可是很好的，没有因为这个偏心哪个同学，也是架不住人家爸爸再三恳求，你也别担心，他们不会怎么样的，顶多跟赵页吵几句嘴，班里的同学又没有因为这个不跟赵页玩，你可别冲动哈。”李言则说的轻松，但夏则已总感到哪里奇怪。
　　夏则已便又不自主地停下脚步，面带狐疑，“怎么感觉，你好像知道什么似的。”
　　李言则也跟着顿住了，“我是知道些什么，书包不要单肩背，容易高低肩。”说完便往前走，“跟上吧，再晚宿舍就要关门了。”
　　夏则已跟上他的时候，李言则还在咬牙切齿满口抱怨，“走路一问问题就停下来的毛病到底是从那里学的！”
　　“不好意思，习惯了。”李言则也没料到夏则已会回他，磕巴地应了一句没事。
　　后面两人就又不说话了。
　　一个怕对方走着停下来，另一个怕对方生气。

　　直到都到拐弯口，四处也没什么人，李言则突然拉着夏则已。

　　这次到夏则已有些哭笑不得，“怎么，你也是一问问题就停下不走了吗？”
　　李言则松开抓住夏则已侧腰衣服的手，郑重地说，“夏则已，我是七名中学的。”
　　李言则看出夏则已有些震惊，毕竟那个初中上高中的没几个人，更何况是上四星级高中。见夏则已没有说话，李言则便又慌忙补了一句，“我们班，不是，我们年级就我一个七名中学的。”
　　夏则已明白这句话的意味，“所以你觉得，我会对老师做什么对吗？”甚有些自我嘲讽。
　　“没有，我不是这么觉得。”李言则再次肯定地告诉夏则已，怕他误解。
　　夏则已有些意外，嘴角略带苦涩，“嗯？之前有的学生都绕着我走路，你们难道没有听你们班主任讲我的事情？”
　　“嗯，说过，你先冷静一下。”李言则试着用手势安抚夏则已，他再三犹豫过要不要说出自己的初中，但转念又想迟早有一天夏则已会知道自己的初中，他害怕夏则已会以为自己像小丑一样看着他。
　　“那你不觉得我是个坏学生？”夏则已也开始双手把玩书包肩带，弯腰侧着脸等待李言则的回答。

　　夏则已私心不想让李言则觉得他是坏学生，他从来都没有对老师不尊敬过。跟老师协商变成跟老师吵架，问老师问题被说上课不认真听，不过是跟不配为师的人提多了些建议，各种谣言满天飞。一次被逼急了，朝老师扔了笔袋摔门而出便成了永久都抹去不掉的污点

　　李言则跟夏则已对视，笑着摇头“不觉得，我还没跟真正的你相处过。”
　　夏则已如释重负，笑出声来，“你跟我想的答案一样。”
　　李言则也真的松口气，毕竟他可是先和夏则已相处了一天。

　　夏则已示意李言则注意自己正在双手抓住肩带，坦然直言，“我还以为你们以为的好学生都这样子呢。”
　　李言则长声疑惑，“啊——，我才不这样子认为，你这刻板印象。”
　　夏则已笑得弓着腰走了几步，“哈哈哈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
　　李言则这还纳闷了：怎么弓着腰比直着腰走得还快。便紧赶上去。
　　“之前有大家传说你初中谈恋爱的。”李言则顺嘴提了一句。
　　夏则已赶忙止住，“你可别污蔑我，我不早恋的好吧，学习最重要。”
　　李言则在一旁连连点头。
　　“我看你是要问那个女生的事情吧，害羞不敢问。”夏则已瞥了一眼李言则紧张的神情说道。

　　这次收回了刚才的嬉皮笑脸，“那位女生，挺可怜的。”
　　李言则听夏则已这么一说，内心沉重几分。
　　“其实那位女孩子就是爱打扮了一些，我们不是周五回家和周日回来可以穿自己的衣服吗，她成绩不好，但人品在班级里还是不错的，她因为期末考砸了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训斥一顿，她从办公室出来我恰巧上楼，便给了她一包纸巾，谁知道老师在她后脚出来，看到那一幕就硬说我早恋。”
　　夏则已说着时不时看向天空，只有几颗繁星。
　　长舒了口气夏则已才说道，“当初应该晚一点递给她纸巾，后来进办公室，老师当着我的面骂她，我不知道为什么对她有这么大的敌意。”
　　李言则的初中过得风平浪静，却不想明明只是上下楼的距离，确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夏则已不知道女孩最后去了那一所高中，但他知道自己一定要考出去。
　　后来书读得多了，夏则已才明白老师的行为称之为：厌女。

　　两人并靠着肩走着，前方宿舍楼传来的光亮与嬉笑让他们不由的放松，此刻传来广播声：“亲爱的同学们，辛苦一天了，赶快休息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夏则已胡乱指着周围试图找到声源，“为什么睡觉前有广播啊？”
　　李言则刷得一下拉住夏则已的手，又赶忙放下，“宿舍快锁门了，你慢慢走，别着急。”
　　仔细叮嘱完便起步赶忙往前跑。

　　“哎！叔叔，我们这里有个同学脚受伤了，不要锁门。”背上的书包上下颠着发出声响，恍然就听不到了。

　　在宿舍楼喊一声总觉得有回音。

　　这时有人应了李言则一句：“李言则，跑快点，待会儿你就被锁在门外面了。”后面接着男生起哄的声音。

　　夏则已循声望去，不用想也知道是班里几个学生的声音。
　　李言则倒是抬了一下头没有理他们，头发迎风吹起，在夏则已看来倒是有点儿像锅盖。

　　夏则已一这么想便是忍不住笑出声来，就相处一天就全部交代了吗？其他他的脚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仔细看根本没有瘸的样子，只是伤筋动骨一百天，跑是跑不了了。
　　看着李言则狂奔的样子，夏则已够意思得尽快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赶路。

　　等到宿舍大门上锁的声音在门后响起，夏则已和李言则才有喘气的机会。

　　叔叔拿着钥匙刚想训斥了他们几句，李言则率先开口，“叔叔，这是真的，这是我们班的新生，他，他，他的腿脚受伤了。”李言则边喘气边跟宿管解释。
　　宿管面带怀疑地盯着夏则已的脚，看着面前这位同学大义凛然的样子，倒不像在说谎。
　　“去吧，下次别回来这么晚，蜗牛爬也爬回来了。”

　　宿舍熄灯时间比大楼关门的时间晚些。

　　刚巧的是夏则已就睡在李言则上铺，刚巧的是只有他们宿舍还空着一张床位。

　　一进门就听到里面吵吵闹闹的，小胖儿一把就把李言则从夏则已身边揽过来，“还好有夏则已陪你，胆小鬼，看你一个人怎么回来。”
　　夏则已听完有些不解，宿舍里的其他人也都停下手里的活嬉笑着等着看李言则的表情。
　　当事人倒无所畏惧，淡定坐在床上换拖鞋。
　　小胖儿也爽快，便又折回去把站在门口发愣的夏则已也给揽过来，在耳边小声回应：“他怕黑，胆小。”
　　夏则已和李言则对视，收到了来自对方肯定的眼神后低声笑了几声。
　　“好了好了，不是说你们要有东西给人家的吗？”小胖儿招呼一声，大家堆起的零食山便就转到了李言则的身上。
　　其他宿舍听着声也带着东西聚过来，看着大家盛情难却的样子夏则已内心感慨：还好也提前带了些零食给大家。
　　李言则领着夏则已去公共洗漱区，边洗衣服边给他讲授宿舍生存法则，不过就夏则已到经验来说，他总是会有更好的应对方法。

　　宿舍刚关灯，李言则脚踩自己的床，手挎着上铺的栏杆，拍了下夏则已的枕头，示意他将自己的耳朵伸过来，低声说：“你今天跟我说的事情我是不会说出去的，毕竟到了新的环境就意味着重新开始。”

　　夏则已躺着努力看清旁边趴在自己的床头的小黑团子，不经意间想起以前没搬家的时候，哥哥也是这样趴在自己床头跟他讲话，说是这样更省力气，鬼才相信呢！
　　便不由自主地像哥哥跟他聊完天一样，顺带揉了一下李言则头发，略显慵懒回应道：“嗯，知道了。”
　　李言则嫌弃地拿开他的手，“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诺，看到外面手电筒的光线了吗，这预示着宿管要来查纪律了，别发出声音和上厕所哈。”说完就索回到床上躺好。

　　检查完之后大家纷纷拿出自己的床上桌子，齐声拉开书包拉链学习。
　　毕竟高中的作业哪是一个晚自习就可以写完的。

　　以前初中的时候老师不让在宿舍里学习，但是允许学生坐在楼道台阶上学习，有时夏则已他们还会遇到前来检查纪律的老师从他们身边走过去，大家便习惯性让出空方便老师走过去。

　　夏则已躺在床上，感觉有些疲惫，根本不想打开挂在床上架子上的书包。更何况他还没带小桌子，写作业还要下床到宿舍里的公共桌子上写作业。

　　公共桌子一横长地摆放在宿舍最里面，上面摆放着大家的洗漱用品，夏则已有些坐立难安，因为桌子两头连着下铺两位同学的床铺，如果学习时间和人家不同步的话自己的灯光会影响两位同学的睡眠。
　　两位同学一位叫孙思成，另一位叫秦勤。

　　宿舍里现在静得只剩下翻书的声音。
　　偶尔也会有上铺的同学下床去问李言则数学题。

　　夏则已正苦恼着面前这道数学题，没开玩笑，学的时候轻松易上手，做题的时候直接进入地狱式难度。
　　题没写出来什么，倒是要把配的图给画烂了。

　　上铺的同学带着练习册从夏则已身边走过，“还没写完呢？这道题我看看。”
　　“求BC的直线方程，你先设B的坐标为（a,b), ……这不是垂直吗，然后求B的坐标……设C的坐标，再根据题目得出C的坐标，这样子就求出来了。”
　　同学讲完便回床上睡觉了。
　　现在也只留下李言则和夏则已还在战斗。

　　夏则已有些不好意思，便拿着自己的台灯想要和李言则挤在一张桌子上，转头才发现李言则桌子上的小夜灯故意压底，坐起蒙着被子背靠着大家。
　　夏则已轻轻敲了一下桌子，李言则顺势抬头眨几下眼睛强打起精神。
　　夏则已手指向李言则作业，“还有多少啊？”
　　“没多少了，我再学一会儿。”李言则看了眼地理练习册，对着夏则已放松地笑了一下。
　　夏则已指了指自己做了一半的卷子，又指向周围已经睡觉的同学。
　　李言则会意，将自己的小桌子分享给夏则已。

　　又过了些时间。
　　李言则摸了把自己的脸，用口型对夏则已说：“地理太难了，怎么都答不到点上。”说完靠着墙一摊，伸出手把练习册一合，“睡觉睡觉，困死我了，你写完了吗？”
　　夏则已表示自己对生物才是真的难以理解。李言则狂点头表示赞同。
　　一张小桌子，两人在深夜中达成了深厚的友谊。

　　睡前李言则还对夏则已说数学不会的可以问他，他虽然水平一般，但还是可以帮到大家的。夏则已鞠躬表示感谢，抬头就看到李言则的臭屁样子。

　　两人躺在床上。
　　一个在想他出事情之后，身体真的可以恢复到之前？还是不能受刺激？
　　一个在想还好他不知道自己小学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