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渣皇后宫找到真命天女》楚月别

2、活活打死

　　绿栀将最后一个红玉珠钗给姜与晞戴上时娴贵人正好在她身后站定。
　　“愉嫔姐姐天生丽质，一番打扮更是光彩夺目。”
　　来人穿着一身嫩绿直径纱花蝶单袍，色彩明艳，料子是今夏新贡的杭锦，走起路来现出光泽，自有一番韵味。腕子上戴着一对青玉镯，干净透亮毫无杂质，梳着小两把，头戴珊瑚蝶翡翠纹花簪和一对金镶的双喜簪，半钿也是光华的点翠，两边各垂着一个蝴蝶流苏，穗子是颗颗饱满的珍珠。
　　姜与晞抬眼从铜镜里望她，妆容简单，像是只涂了口脂，可随意一抬眸间却还是灵动可人、妍姿艳质，叫人心生爱怜。
　　“已是暮年之姿，怎比得妹妹俏丽可爱。”姜与晞站起来笑着说。
　　娴贵人福身请安，低头笑了笑没说话。
　　姜与晞招呼她去院子里坐，“这天儿是越来越热了，咱去树底下凉快着。”
　　她这才瞧见娴贵人又抱着她那只猫来了。
　　那是她入宫那年年底皇上赏的，说是琉球进贡来的，娴贵人瞧了一眼就喜欢的不得了，皇上便送了她。看起来她确实喜欢的紧，十天有八天都抱着不离手。
　　只是跟猫比起来姜与晞还是被娴贵人的流苏吸引了去，实在是那珍珠穗子在阳光底下一照就闪着光，配着顶端那翩翩欲飞的蝴蝶实是好看。
　　“妹妹这流苏簪子是皇上新赏的吧，好看极了。”
　　娴贵人点头，随意道:“前儿皇上召见赏的。”
　　见她这幅无所谓的态度姜与晞不禁失笑摇头，她这种入宫快要十年的老人对皇上的恩宠富贵心灰意冷的实是正常，可像娴贵人这样刚入宫两年圣眷正浓的怎么也会这般“死气沉沉”的。
　　“姐姐今儿请安时怎么走的那般急？”娴贵人显然不想再聊关于皇上的事情。
　　姜与晞回:“急着回宫睡回笼觉。”话罢喝了一口茶，低眸:“我昨夜做了个噩梦，搅的我没睡好。”
　　“哦？是什么样的噩梦？”娴贵人将那猫放到腿上轻轻捋着毛。
　　姜与晞摇头，“记不得了。”
　　“我猜啊定是你昨日给我讲了葛贵人的事才害得我做噩梦的。”姜与晞斜睨她一眼。
　　娴贵人哈哈一笑，歪头不置可否道:“姐姐竟这般胆小？只是说了几句就做了噩梦。”
　　“你只是说了几句？”姜与晞不认同，控诉着不满:“你是声情并茂，简直要给我唱一台大戏了。”
　　这话逗的娴贵人掩嘴仰头笑起来，连猫也不顾了让它从腿上跑了下去。
　　姜与晞见她笑得欢快，皱着眉头将绿豆糕往嘴里塞，不由得又想起来葛贵人的事。
　　葛贵人是和她同一年选秀进宫的，只是胆小怯懦，很不得皇上喜欢，偏偏还无意间得罪了荣妃娘娘，经由荣妃的枕头风一吹，皇上第二日便下旨将葛贵人废了赶进了冷宫。
　　这还没完，就在几日前，那葛贵人突然从冷宫中跑了出来，衣衫破烂不堪，头发也沾满脏污，举止疯疯癫癫的边跑边笑，说着什么“逃出去，逃出牢笼去”“世道害人，人害人”之类的话，还没跑出一条长街就被侍卫给捉住当场乱棍打死。
　　娴贵人自称当时在长街的拐角处瞧见了全程，于是给姜与晞连说带比划的演了一遍。
　　她光是听着就觉得骇人，可娴贵人亲眼目睹了却还跟没事人一般，这让姜与晞更觉得不解和惊恐。
　　就在娴贵人还笑得前仰后合时有人进来。
　　“给愉嫔娘娘请安，给娴贵人请安。”一个头戴红顶花翎帽子、身着茶色太监服饰的人微微弯着腰在两人面前站定行礼问安。
　　来人正是皇上身边的首领太监钱德海。
　　“公公请起，是有何事？”姜与晞抬手示意他起身。
　　钱德海年龄刚过三十，笑起来眼角都是褶子，“娴贵人既然也在那奴才便一并说了。”
　　“皇后今日晨起忽感不适，太医说是感了风寒，昨日午后中了暑，加之正值盛夏，酷暑难耐，皇上体察各位小主辛苦，便下旨明日启程前往昌平行宫避暑，愉嫔娘娘与娴贵人均在其中，还请小主做好准备。”
　　话罢钱德海一招手便有四个小太监分别抬着两大桶冰块上前。“这是给各位小主准备的冰，请小主们保重身体。”
　　姜与晞觉得是好事，天气这般热，宫里的墙还又高又厚，有时睡觉总觉得喘不过气。
　　“多谢公公，我们谨遵圣意，还请公公向皇上转达慰问之情，皇上辛苦之余也要保重龙体。”姜与晞作出一副担忧的样子，不管怎么说，面上还是要装一装的。
　　钱德海笑着应下，随后转向娴贵人，“皇上有旨，今晚小主侍寝。”
　　娴贵人扬起嘴角，露出个明媚的笑容，声音甜滋滋的:“是，多谢公公，我一定好生准备。”
　　姜与晞看她这幅样子不禁暗自咂舌，这比她演的好多了，怪不得人家能一直沐浴恩宠呢。
　　“这些还请公公笑纳，天热，公公当差也辛苦。”娴贵人一抬手，身后站着的贴身丫鬟就走上前去从袖管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塞到钱德海的手里，里面有半袋子沉甸甸的东西。
　　钱德海笑得眼睛弯起来，连声道谢后退出去了。
　　“啧啧啧，”姜与晞眯眼看着宫门，冷笑道:“方才他收钱时的笑容可比前面真挚多了。”
　　娴贵人脸色淡淡的没有回话，全然没有刚刚明媚艳丽的模样。
　　“不过你可是越发小气了啊，前些日子还是整袋碎银子呢。”姜与晞微微摇头。
　　“不是碎银子，是金瓜子。”娴贵人饮下一小口茶水，随意的歪歪头。
　　姜与晞一时语塞，罢了，谁叫她家有钱呢。而且还不用她出钱，白白蹭了半个人情。
　　因为钱德海的到来使得娴贵人的兴致全无，其实是为着晚上侍寝的消息烦躁。
　　“罢了，我回宫了。”娴贵人站起来要走，转头四处找寻她那只猫的身影。
　　瞧见那猫伏在宫殿台阶最矮一阶和几株栀子花中间扒拉着什么。
　　“绣球，过来。”娴贵人喊它，对着姜与晞嘟囔道:“它倒是很喜欢你宫里的那株栀子花，每次来都要在那花旁边挖土玩儿。”
　　姜与晞回身看过去，倒也没多想，“许是喜欢栀子花的香气吧，毕竟确是沁人心脾。”猫喜欢也无可厚非。
　　娴贵人没接话，走过去抱起绣球，看了那栀子花两眼，眼皮垂下掩饰她左右转旋的眼珠，再抬眸便福身与姜与晞道别，只是出了宫门后走出几步便停下，回身望着那宫门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