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龙式思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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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茂阳菜等了一晚又一天，小家主依然没打电话过来。很苦恼，很担心，于是斗胆打电话给家主大人。
加茂铃吾嘴上说着不必担心，挂了电话后转头又打给五条悟。
五条悟看都没看，直接长手一伸挂掉了，翻个身抱着某个小抱枕接着睡。
被秒挂电话的加茂铃吾：“……”血压上来了。
加茂诗织做梦梦到自己去海里找塞壬玩，这个沉迷海底基建的老男人顶着一张疑似面瘫的帅脸，掏出钥匙打开了海渊的通道，一尾巴把她抽了进去：“玩你的去吧。”
于是少女拖着一条龙尾巴在海渊里游来游去，拳打大海蛇，脚踹大乌贼，玩得不亦乐乎。
突然乌贼对着她喷了一口墨汁，她眼前看不见了，又有一对强有力的腕足把她给捆了起来，勒得她喘不上气。
“……！”
怀里的抱枕突然扭了起来，五条悟敷衍地拍拍她的头，又贴脸在她蓬松的头发上蹭了蹭。
这个疑似大章鱼的海怪居然还用腕足敲了她的脑袋！挣又挣不开，还被海怪又打又蹭，加茂诗织怒不可遏，张嘴就要摇人：“——”
奇怪，怎么发不出声音？
她不信邪，张嘴再喊：“——”
“——！——！！”塞壬老头快来救驾啊啊啊啊——
……
“啊——！”
五条悟被抱枕突然嚎叫吓得一抖，瞌睡也飞了，撑起身子来拍打身下疑似被魇住的小孩：“喂！诗织！醒醒！！”
“砰！”
一头乱发的夏油杰穿着睡衣踹门而入，眼都没睁开就冲了过去，一睁眼就看到五条悟在打小诗织。
夏油杰：“……悟，你在做什么？”
五条悟头也不抬：“我在救人啊！”
“唔嗯……”加茂诗织皱着脸从被章鱼打脸的梦里醒来，睁眼就看到了一张放大的帅脸，吓得她一个激灵就要原地起跳——
“咚！”两个人的头狠狠地撞到了一起。
“嗷！”两个人抱着头痛呼出声。
夏油杰：“……”
没眼看。
三人凑在一起吃过早饭，五条悟打开手机打算看一眼邮件，突然看到一条未接通话的记录，来自加茂铃吾。他把手机递给加茂诗织，努努嘴道：“喏，你爸找你。”
她接过手机拨回去，电话被一秒接通：“喂？五条悟，诗织在你那里吗？”
幼儿龙老老实实给饲养员报平安：“是我，铃吾，我和悟还有杰在一起，刚刚吃完早饭~”
加茂铃吾松了口气：“昨天切磋有没有受伤？”
一提这个她可就来劲儿了！加茂诗织得意地瞟了一眼五条悟，晃着小短腿兴奋地对着话筒说道：“铃吾！我昨天把悟打到到处乱跑！！我是不是超——级厉害啊！！”
五条悟笑眯眯地捏住她的脸往两边拉。
“那当然是超——级厉害啊！”老父亲不遗余力地夸夸，“我就知道诗织是最厉害的，我为你感到骄傲哦！”
幼儿龙美滋滋：“诶嘿~”
加茂铃吾殷殷叮嘱：“不过每天要记得跟阳菜报平安哦，她也很担心你。”
加茂诗织点点头：“好哦，我知道了。”等晚上回来再给阳菜打过去吧。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还给五条悟，问道：“今天一天都要在外面吗？”
夏油杰想了想：“应该晚上能回来吧，三个一级分布在不同的地方，需要绕一点路。”
加茂诗织眼睛一亮：“我可以带你们飞……”
两个少年异口同声地拒绝了她的提议：“不可以。”
五条悟抬手一拍她脑壳：“想都别想，说了不能飞就是不能飞，到时候带你坐电车。”
幼儿龙摸摸被打痛的头：“哦，那好吧。”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已经是特级咒术师了，区区一级咒灵，处理起来跟切瓜剁菜一样，根本用不着她这一个小屁孩出手。
话虽如此，当加茂诗织看到夏油杰随手把咒灵凝聚成一个黑球吞下去的时候，还是被震惊到了。她露出牙痛似的表情，难以想象那东西会是什么味道：“那个，杰……那个黑球味道应该很恶心吧？你……你一直是靠吃那个收服咒灵的吗……”
夏油杰闻言一愣，诧异地看向她：“小诗织，你知道它是什么味道的吗？！”
这话基本上就是默认了啊……加茂诗织对夏油杰的同情一瞬间到达了顶峰：“咒灵无一例外都是很臭的味道，虽然我没吃过这个，但是我能想象出它的味道有多么恶心……呕。”不行了，只是想象一下就要吐了！她跑过去拍拍他的大腿，仰头怜惜地看着他：“杰真的很不容易，真是辛苦了。”这力量的代价也太残酷了……她反正是做不到把那种东西咽下去的！
“……”
夏油杰垂眸对上她纯黑色的眼睛，很干净，有同情也有真实的安慰。他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大手落在小孩的头顶上轻轻地摸了摸，无声地笑了一下：“嗯，谢谢你。”
“嘛~”五条悟扑到挚友的背上，伸手一顿搓揉乱他的丸子头，“我早——就说过让杰吃点甜的缓冲一下的！结果这家伙是根本不听劝啊！”
加茂诗织闻言，举手握住夏油杰的手指，一本正经地学着电视里的样子跟他拉钩钩，极其诚恳地劝说道：“杰，还是偶尔吃点甜的吧？吃甜品心情确实会变好哦！”咒灵搓成的丸子真的！真的！真的不是人该吃的食物啊！！
夏油杰在两人的前后夹击下无奈投降：“好好，我知道了——”
第二只咒灵也轻轻松松地收掉，差不多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三人来到了最后一只咒灵的出没地点。
最后一只咒灵的情况，对加茂诗织来说有点特别：她是第一次直面咒灵对普通人造成的劫难。虽然很早之前加茂铃吾就跟她说过咒灵是会伤害人类的，更别说她上辈子还把王城那么多人都给拆了……
但是，她是第一次，以人的身份，直面人所受到的伤害。
脚下的断壁残垣能看得出原本是一栋废弃的办公楼，破碎的玻璃门与窗，零星散落的几张桌子落满了灰尘，走廊上凌乱的脚印还很新，也许是流浪汉，也许是拾荒者，也有可能是单纯来探险的人？总归是有来无回了。
加茂诗织沉默地看着那一大片的血迹，那里曾经有半截人类的尸体，大概是被直接斩断了或是被咒灵吃剩下了吧……临死前剧烈的恐慌情绪说不定还让咒灵吃得更香了。
倘若她把岛国视为自己的领土……
加茂诗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很柔软，也很小。
她是否该为这些脆弱的人类提供庇护？
“啪”，一只大手突然落下，一把包住了她的小手。五条悟握着她的手好玩地捏了捏，调侃道：“怎么了小诗织？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吗~”
加茂诗织点点头：“嗯，在想要不要庇护你们这些人类。”
五条悟：“噗。”
夏油杰倒是很捧场地问了一句：“那小诗织，你会怎么庇护我们这些人类？”
加茂诗织面无表情：“还没想好，而且我现在说什么都会被悟这家伙大声嘲笑的吧。”
五条悟果然大声嘲笑：“哈哈哈哈~毕竟小诗织现在还没有我腿高啊~我蹲下来你都挡不住我啊哈哈哈哈——”
龙忍……算了，龙不能忍！加茂诗织把手一抽，气冲冲地转身就走。夏油杰叹气一声，再次操起了老父亲的心，赶紧去追孩子，顺便还抬腿给挚友来了一脚，留下他自己在那揉着笑痛的肚子。
“你们两个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啦——”
“才不要理他。”加茂诗织快速倒腾着小短腿往外走，仰头看向赶来自己身边的丸子头少年，“杰，你刚才为什么问我‘会怎么庇护人类’？我的问题明明是‘要不要庇护人类’。”
夏油杰苦笑着回避了她的视线，“这个啊……可能是出于我的一点私心吧？我很好奇你会怎么做。”略一停顿，他到底还是把视线移了回来，看着她：“或者说，自称为龙的你，是怎样看待人类的？”
出于一种微妙的直觉，加茂诗织认为夏油杰的这两个问题，对他自己而言非常重要。
于是她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关于怎么庇护人类，这个问题我还没有考虑好，等我想好了我会再跟你说。但我可以回答另一个问题，关于我是怎么看待人类的。”
“不过在那之前……”加茂诗织握住了他的手，“杰，你是不喜欢人类吗？”
夏油杰照顾她的身高，弯腰把她抱了起来。他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很纠结的问题，话说得不是很痛快：“并不是说我不喜欢人类……只是，这个世界没法让我发自内心地笑出来。”
“它并不是平等的，也不是友善的。光鲜亮丽的人高高在上，碌碌无为的人劳命奔波，作死的人无病呻吟，送死的人义无反顾……”少年不知为谁叹息一声，修长的眼睛茫然地望向前方，“咒灵生自普通人的负面情绪，可全国的咒术师加起来也比不上这些人的零头。”
“我们出生入死，可是无人知晓。”
怀里的女孩奇怪地看他一眼：“那便让他们知晓不就得了吗？”
夏油杰苦笑：“可是规定就是……”
“什么狗屁规定。”加茂诗织无语极了，“我第一次看到新闻粉饰太平的时候就在想了，一天天的把普通人当猪猡一样糊弄有意思吗？无知无觉地生，稀里糊涂地死，魂都飘出来了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国家到处都是超能力者和妖魔鬼怪？”这可是她的领地！一天天的在她的地盘上放什么狗屁！
夏油杰：“……你消消气？”
加茂诗织两手捧着他的脸直视着他，黑色的瞳仁深处似有火焰在燃烧：“我实话告诉你，我就是一头龙，我上辈子发疯把世界给拆完了这辈子才轮到你们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为什么要发疯？就是人类自以为是！哪来那么多三六九等？哪来那么多荣耀特权？谁不是在抢占别人的生存空间？为什么人类总有那么多高大上的理由来粉饰自己的行为？”
她越说越生气，恶狠狠地透过那双眼睛瞪视着少年的灵魂：“伤害了别人就要付出代价，保护了别人理应享受夸赞，你在这里纠结个什么劲！你为什么会反过来害怕弱小的那一方！不要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区区弱者而已，他们享受了强者的庇护难道不应该称颂强者的伟大吗？！”
“…………”
夏油杰和赶来的五条悟都被她的气势慑住，一时不敢说话。
盛怒的巨龙咆哮道：“难道我说的没道理吗！”
“有有有！有道理有道理！”五条悟举手投降，一脸讨饶地后退一步，“小诗织，你消消气，消消气哈~”哇……这就是龙的气势吗？好吓人诶，刚刚他整个人都木了。
夏油杰也闪躲地移开了目光，没那个胆子再纠结了，连连点头称是：“有道理，真的好有道理，确实是你说的这个道理。”
“哼，你最好是真的觉得有道理。”
加茂诗织坐在夏油杰的臂弯里抱着胸——真不知道人类一天到晚都在纠结个什么劲，把看不惯的人打下去不就完事了吗！说得好像是个人都在乎谁掌权一样，不还是看谁整的活好吗！
果然靠谁都不如靠自己，自己的地盘果然还是要靠自己打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龙式思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