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火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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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斯坦丁目光凝固在他的脚下，他明显陷入了思索。
蝙蝠侠同样在打量卡希刚激情创作出来的大作，他已经把这幅地图记到脑子里。
而康斯坦丁沉默了。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的脑子里两段记忆交错的同时，有一部分的记忆也丢失了。在那看不清脸的大祭司推开门之后，他就好像宿醉后的酒鬼，断片得很彻底。
“我不确定。”他的语气少见地变得迟疑起来，“但是先出发吧，我的身体会认得路的。”
蝙蝠侠质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他已经记下了地图，实在不行就靠自己。他想。
卡希还在和脚底下的眼珠较劲。那眼球侧着，瞳仁无神地看着远处，它一开始还在挣扎，然而它被残缺交错的肢体束缚地很彻底，别提逃出卡希的脚底，就连挪个位置都很艰难。然而后来它似乎发现卡希根本奈何不了他，它就继续安然地继续趴下了。
康斯坦丁回头招呼两人：“走吧，卡希，蝙蝠。”
卡希这才抬起脚。
顶部骤然失去压力的眼球瞳孔滴溜溜地转动，调整着方向看他。
雾气翻腾着，有些化作黑黑细细的爪子去抓他们三人的脚踝，然而更多地四散开了。
出门的瞬间，卡希神使鬼差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只眼珠的瞳仁依旧一动不动地对准着他们。它周边原本乖顺地静止在那里的扭曲肢体再次开始活跃起来，它们翻折着蠕动着，速度极快地一点点攀爬上去，遮掩住了那个球状物体，就像眼睑闭合一样。眨眼间，眼球消失了。
——祂闭上了眼睛。
卡希一时觉得反胃。
“你看到了什么？”蝙蝠侠总是最敏锐的那个，他不像常人的附着白色薄膜的眼睛对准卡希。
卡希摇头：“没什么。继续走吧。”
三人携伴向前走着。鞋底踩过土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夜晚的风清凉而不刺骨，拂过卡希有些燥热的头。
卡希稍微有些冷静下来了，他开始反思起自己刚才的举动。
似乎有点过于急躁了。站在那间屋子里，就让他感到有种莫名的急迫感还有郁闷，那种仿佛脖子被扼住的窒息也随时随地萦绕着他。
这个岛上，有什么在呼唤他，又或者，有什么让他感到被束缚。
……
康斯坦丁说话时的语气虽然充满不确定，但他的动作却很坚定。他沿着那条小路走下去，显得轻车熟路，就像之前走过无数遍一样。
他叼着没点燃的烟，神态依旧颓废而漫不经心。
“你之前不是看不见的吗？怎么在房间里突然……二次发育了？”他不经意间询问。
卡希抬起头看了过去：“没必要装成不了解的样子吧？”他的语气算不上很好，“你一样能感受到那里的污染很重。”
康斯坦丁咂舌：“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大敌意，发光的小精灵？你要知道，寻常人受到污染可不会这么冷静。”
发光的小精灵？
这是谁的魔法效果啊请问？
卡希沉默了一阵：“我和寻常人不太一样。”
“哦，”康斯坦丁意味深长地说，“和寻常人不太一样。我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卡希。但看在你和我一起现在走在这儿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
他的声音骤然压低了，显得严肃又阴沉：“就算你可能和寻常人不太一样，污染这种东西还是保持一定距离的好。如果你习惯了它，你就会变的……真的和寻常人不太一样。”
卡希看着自己的san值，一时有些语塞。
他当然知道，暂且不提那些无法恢复的人，就算是他，在接连降低理智的情况下都会陷入疯狂。
“谢谢，我知道的。”
但是有的东西，有些必须要面对的事情，却不是说逃避就能逃避的。
蝙蝠侠一贯是个优秀的倾听者，但他也终于按耐不住了：“你们说的污染，再多说些。”
康斯坦丁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随着机械碰撞，嚓地一声，火苗窜了出来。橘红的亮光闪烁在被黑夜笼罩的幕布上，把这张硕大的布烫出了暖色的洞来。
他呆怔地望着这点火光，良久没有把火凑近烟去点燃它。
“我又没有和你说过，蝙蝠？”他良久才开口，“其实我挺佩服你的。”
蝙蝠侠安静地看着他。
“你是一个好人，我知道。等你死了你肯定能被抢着上天堂，而我是个就算下地狱也会被四分五裂的烂人。”康斯坦丁再度合上了打火机的盖子，黑暗再度漫延将那个暖色的破洞填补起来。“你看，你已经为了世界、为了哥谭奉献了几乎半辈子了，我了解你们这种“超级英雄”，你们下半辈子也不会停止，对吧？”
火星再度腾跃而起。卡希也抬起头来，看他，看蝙蝠侠。
自他降生，他已经听过很多蝙蝠侠的传闻了。
从最一开始的深邃的阴影，到病人和囚犯口中的城市怪闻和蝙蝠怪胎，再到同事口中的伪装成义务警察的疯子。而两人初次见面给他留下的蝙蝠侠的第一印象也并不友善。阴森，骇人，打扮得像个怪物。
康斯坦丁说的话几乎是自他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个对蝙蝠侠的正面评价了。甚至可以说，极高的正面评价。
火苗仍在康斯坦丁手指间跳跃，但康斯坦丁没有继续说话。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良久，蝙蝠侠似乎意识到如果他不开口，康斯坦丁是不会继续说话的。“我会一直为之奋斗。”
“意料之中的答案。也是不错的回答。”康斯坦丁简单笑了一下。他发出的声音很难让卡希分辨出来他是满意还是嘲讽。“你看，你已经费劲全身力气在这个世界挣扎了，就别再去探究另一个世界的东西了。”
蝙蝠侠压低了声音，似乎在威慑，又似乎在彰显自己的不满：“你只需要说。”
康斯坦丁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别拿你那套来吓唬我，我不吃这招，蝙蝠。有的东西不是你知道得越多越好，恰恰相反，如果你知道的越多，你离悬崖就越近。”
蝙蝠侠摇了摇头，他收敛了自己的气势：“如果你真的像你所说的那么了解我，那你就知道我不会因为你的这种话停下。告诉我，我会自己来做判断。”
康斯坦丁再度关上了打火机。暖色的温度再度消失，他脸上的神情只余看不清的疲惫。
“污染是祂所残留的余孽。”他说。
康斯坦丁转过头震惊地看向卡希，蝙蝠侠亦然。
卡希坦然地看向蝙蝠侠：“你想知道，那我说给你听。”
“真的假的？你就这么说出来了？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康斯坦丁看起来想冲过来拎着卡希的领子上下晃几下，看看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卡希歪头，看向深沉的天空。在此时，已经分不清是几点的深夜，人的肉眼几乎很难看到遥远的星空。然而透过这道看不见的帷幕，他仿佛看到了交错的群星。
“你听说过一句话吗？”他没有回复康斯坦丁，“当群星正位之时，祂将苏醒，并再度降临。”
两人同时皱了下眉。
“哥谭有一位‘祂’正在苏醒。”
康斯坦丁手一抖，他的眼神瞬间淬火了般锋利：“你是认真的吗？我们没有察觉到任何信息。”
“我没必要说谎。”卡希坦诚地说。“我回到哥谭就是为了这个。”
“你说的‘祂’指的是什么？”蝙蝠侠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祂’就是‘祂’，我们不能说出祂的名字，这会引起祂的注视。祂是力量，是混乱，是秩序，是疯狂，是幻想，是真实。”
康斯坦丁叹了口气：“他们研究邪神的就这样。”他摊开手表示无语。“神神叨叨的。”
卡希不满地瞥了他一眼。“不是研究，”他纠正，“是调查。而且邪神这个说法本身也并不正确，邪这个含义从何而来？祂们根本没有正邪之分，我们的世界在他们眼中是无序的。”
康斯坦丁投降：“我不和你争辩。”
“有人说，‘祂’即真理。”卡希说，“而当一个人越靠近真理，他就越混乱。而这不是祂们所期望的，又或者说，祂们真的有期望过什么嘛？祂们只是存在在那里，而人们就会如飞蛾扑火般涌过去，然后融化。”
“融化在真理之中，融化在‘祂’之中。”
他转头看向蝙蝠侠，“这就是为什么康斯坦丁不打算和你说，当你看的越多，你离真理就越近，你离‘祂’就越近，没有人能从‘祂’身边回来。”
……
「我并不觉得抗拒。」他说，「我逐渐感受到了这种感觉。」
KP问：“什么感觉？”
「活着的感觉。」
KP咕噜咕噜地笑了起来。
祂笑起来的声音从人类的角度来说很难听，仿佛有小孩在牙牙哭泣，又好似老妪喋喋絮语，好像指甲在刮树皮，又好像无数水泡从土地上鼓起破裂。
但卡希能感受到祂的愉悦。
康斯坦丁停下了脚步：“好了，各位，让我们暂时放下闲聊的话题。我们要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