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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番外三:唐午x董成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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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那年,唐午开了家餐馆,主做川菜。唐父觉得他胡闹,舍本逐末,非要他赶紧上手公司业务,有玩闹的时间还不如在自家生产线上扫扫仪器。
唐午才不怕他爸呢,反正他早晚要回去继承家业,现在这么年轻还不能自己玩两年吗?
他做计划书,找店面,做预算,全都是一个人跑。
但是想要的店面拿不下来、预算不够,唐父打定主意不帮他,唐母也想让他知难而退。阮施礼跟阮商偎很早就几乎决裂,不花他的钱,几乎没什么存款。
已经两年没有联系的董成樾找到他,说愿意入股,但要先看他的项目计划书和可行性报告。
虽然没有联系,但是通过朋友聚会见过几次面,唐午知道他过得不错,他们这种聪明人
总是很轻易地能把知识转化为财富。
唐午纠结得很,最终还是同意了。他和董成樾没有深仇大恨,一点小龃龉两年时间也够消磨了。再者他信任董成樾的判断,连他都认可的项目他有信心做好。
他拟了股权分红、债务承担甚至股权退出相关的合同,他拿去龙大给董成樾签,在图书馆找到的他。
董成樾翻完几份合同淡淡道:“挺全面的。”
不知道为什么,唐午一下觉得安心了。
董成樾签完之后他就走了,他要办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消防证、排污证等等一系列他看了就头大的证件。
他在国内没什么人脉,做什么都觉得寸步难行,董成樾倒是帮了很多忙。
餐馆正式盈利的第一天,唐午差点喜极而泣,拿着账单激动地拍董成樾:“老董,成功了!”
就是餐馆名字眩目地让人头晕——丽水仙阁,每个字都像花孔雀开屏一样招摇。
唐午理直气壮:“当初我给你看计划书的时候你可没反对。”
唐父对于他真的做出成绩还是挺讶异的,没有说他这点收益是小打小闹,反而向唐午道歉,说之前是他不好,现在很为他骄傲,看起来万一哪天唐家破产他的宝贝儿子也饿不着了。
唐午很矜贵地哼了声,带他爸他妈去丽水仙阁吃饭了。
不久之后唐午就回了自家公司学习事务,董成樾则是一路直博,之后又留校做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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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施礼去世的消息是他爸妈说的,当时他正在董成樾的教师公寓看招标文件,唐父的电话打过来时他还以为是不是他老爸要催他进度,或者警告他回公司坐班。
阮施礼死了。
唐午抱着他的尸体哭到晕厥。阮商偎和董成樾还有几个保镖都没办法把他从阮施礼身上拉开。
阮商偎沉声道:“该火化了。”
“阮叔叔,呜呜阮叔叔,不要火化……让我再看看他。”
唐午伏在阮施礼身上,渐渐发不出声音,他无声地唤:“阿礼,阮施礼,你醒醒……”
他再次恢复意识已经是三天后,躺在医院床上,爸妈都没办法长时间离岗,照顾他的是董成樾。
唐午躺在病床上,输着葡萄糖,呆呆地流眼泪。
葬礼的时候他借着董成樾的力才能勉强站着,除了满目的黑色白色和那方冷冰冰的墓碑,他什么也看不见。
他疯狂给路俭筝打电话,但路俭筝没接过。董成樾说:“阿筝应该很伤心,需要冷静,别打扰他了。”
他像开了闸的水龙头,眼泪喷涌不止,抱着董成樾嚎啕大哭,“阿樾,阿樾。”
董成樾的教师公寓只有一间卧室,往常唐午留宿这里都是霸道地让董成樾去睡沙发,反正不许和他睡一起。那天却揪着董成樾的衣襟哭着抽搐,不肯放开。
过了几个月,路俭筝终于联系到了,常颂伦统计聚会人数,他在群里冒了泡,但是说要带现在的男朋友过去。
唐午看到的时候差点把玻璃杯捏碎了。
他见到了路俭筝的新男友,是个小孩,皮肤不算白,眼睛倒是亮,和路俭筝凑在一起说话。
唐午眼眶通红泛着眼泪,被自己硬生生逼下去,他声音都在抖,冷笑着说:“路哥,你跟他说了阿礼的事吗?”
董成樾说不怪路俭筝,或许他也有苦衷,八年的感情不可能说没就没。阮施礼走了他不是一定要守活寡,他们可能在演戏,一切的一切都给他分析了,可他做不到不怪路俭筝。
甚至心寒到想吐,不想叫他阿筝。
后来路俭筝跟他解释了,他们早就分手了。他还是心里不平衡。
再后来陶野说阮施礼很好很好,说“宁愿阮施礼没出事,宁愿他们两个永远在一起。”
他哭了好久,趴在董成樾家的茶几上说:“我原谅他了。”
得知陶野认识阮施礼,甚至忍不住三天两头往陶野面前凑,想听更多关于阮施礼的事。然后再去董成樾的公寓喝得烂醉,早上醒来发现两人睡在一起也从没再说过什么。
接受是一回事,亲眼看到路俭筝和陶野接吻是另一回事。
陶野这小屁孩还说他喜欢董成樾,在国王游戏里让他们用嘴唇夹着扑克牌间接接了吻。
唐午歪在沙发上,故意说:“我居然看到阿筝他们在接吻,比我们俩接吻还玄幻。”
董成樾没什么反应,唐午盯着他的嘴唇出了神,“上次国王游戏,我们不是碰到嘴唇了吗。”
董成樾挑了下眉。
唐午没看他,眼神飘忽不定:“是我的初吻。”
董成樾:“哦。”
董成樾:“需要我负责么?”
唐午恨恨扔了个抱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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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市居然发生地震了,震源离市区很远,但是听说龙大居然有栋教学楼建造不合规,因为离震源比较近,受的影响比较大,直接从中间裂开了。
董成樾手机好久才有人接通,但那女生说是董成樾的学生,哭着说董老师在楼里救人。
唐午一下慌神,决定去龙大看看情况,但是越靠近那边有裂缝,车都不敢过去,唐午只好跑着。
他接到路俭筝的电话,说联系不到陶野。
他之前听董成樾说路俭筝被调到台市一个什么申书记手下出差,这人的女儿在路俭筝手下,他有意敲打路俭筝,总是刁难他,肯定不会让他顺利回来。
他很能理解路俭筝的心情,主动说他帮忙去看看。
万幸董成樾没事,但陶野却不知所踪,打听过后才知道地震时他们专业就在那栋楼里上课。唐午有点不敢告诉路俭筝这个消息。
阮施礼意外过世,如果陶野再……
路俭筝说没事,在新闻里面看到陶野救人了。他跟着去医院里,发现那小子为了救人十个指甲都挖断了,胳膊额角都受了伤,竟然还能面无表情地跟他发小贫嘴。
唐午心有余悸地跟董成樾抱怨他们太英雄主义,换作他一定跑得越远越好。董成樾却淡淡一笑:“你不会的。”
唐午的抱怨一下噤声了。
“明知道有余震,还在那里抬伤员,哪跑了?公司名义捐了两千万物资,自己又捐三百万灾后重建,唐大善人。”
唐午不好意思起来,“只是出点薄力。”
董成樾的教师公寓不能再住,唐午说带他回趟家住几天,董成樾拒绝了,他在市区有自己的房子。
唐午又颠颠地跟过去,董成樾这套房子有两间卧室,明显比教师公寓大得多,唐午之前来住过。
洗完澡,他看到董成樾已经把卧室给他收拾好了,正在换主卧的床单。
唐午扒在门口,说:“我和你睡这屋吧?”
董成樾跟听不见似的,动作都没停一下。唐午也没等着他回答,抱着枕头等在旁边。
上床、关灯、睡觉。
董成樾规规矩矩躺着,唐午怀里抱了个枕头蜷着。好半晌闷闷道:“阿樾,那时候你说……不想一人半边床这么睡,你还记得吗?”
“只是说说。”
“知道。”黑暗里他睁着眼睛,小声说:“我想试试。”
“以后找你女朋友试。”
“我找不到女朋友,我没喜欢的女孩。”
“那找男朋友。”
“也找不到男朋友。”
董成樾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唐午咬了咬嘴唇,“你怎么不找?”
“不想找。”
“因为学姐吗?”
“不想睡就去外面擦地板。”
“我不。”唐午把枕头抽出来,随手往旁边一扔,自顾自地抱住董成樾,睡在他怀里。
董成樾不咸不淡地开口:“我数到三。”
唐午很可怜地说:“今天地震我害怕。”
“一。”
“那时候你说那么不要脸的话我都没跟你算账……没怎么算。”
“二。”
唐午直接捂住他的嘴,“你干嘛每天对我这么凶?我又没做什么,我、我只是试试。”
董成樾一点也不温柔地把他的手拿了下来,翻了个身面向墙壁,拒绝沟通。
唐午气鼓鼓地看着,然后直接从背后抱住他,“我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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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午决定跟他说清楚,至于说什么他还没想好。
他约了路俭筝和陶野吃饭,席间他喝了一小杯啤酒,散场的时候假装很晕靠在董成樾身上,还在心里庆幸自己喝酒上脸,所以这么容易演得真实。
那两人刚走,董成樾就凉凉道:“站好。”
唐午做一个醉鬼该有的反应——装听不到。
谁知道董成樾直接就撒了手,他吓了一跳赶紧站稳,很大声地说:“我烦死你了!”
董成樾觑他一眼,他又说:“看什么看!我差点就被你扔地上了!你怎么这么狠心?”
“……”
他越说越委屈,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喜欢这个男人啊!
董成樾叹了口气,伸出一边胳膊让他扶着,说:“作精。”
唐午气得要死,狠狠拍他一下。
唐午快俩月没在自己家睡过了,偶尔才回去睡一晚上,爸妈都怀疑他是不是在外面和女孩同居了。
他还是跟董成樾回家,董成樾第二天没课的时候通常会回市区的房子。唐午进了次卧,恨恨地摔上门,董成樾也不来管他。
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一会觉得月光太亮,把窗帘倏地拉上,一会又觉得屋里太暗,倏地拉开。
五分钟之后,他嘭地推开主卧门,按开了昏黄的环灯,爬到董成樾身边,跪坐在一旁,大声道:“我绝对不要找你这样的男朋友!”
董成樾闭着眼,不咸不淡道:“是吗。”
他气急,“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吗?”
“我对你不好?”董成樾睁开眼睛:“我惯得你要上天了,脾气越来越大。”
唐午噎住,前段时间他妈还说现在他金贵得王子病了。
“我、我对你不是也不错吗?”
董成樾又把眼睛闭上了。
唐午的气势肉眼可见地暗了许多,他晃晃董成樾说:“阿樾,要不……我做你男朋友吧,我会对你更好的。”
董成樾冷笑一声。
“……怎么了?”
“我怕你家暴。”
“……”
想到刚刚自己的所作所为,唐午愈发心虚地趴在他旁边,“不会的……我、我听你的话行吧,你数到三我绝对听话,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不了。”
“为什么啊?”
“你不是说烦我么。”
“不是……我说着玩的。”唐午拿被子盖住自己,小声道:“我、我还挺喜欢你的。”
“……”
唐午推了推他:“你说话啊。”
“哦。”
“……你别太过分了。”
董成樾又不说话了。
唐午就一直烦他:“你都三十二了,准备一直做光棍?我长得也不差,对你也好……”
“你这是跟我表白?”
“……是吧。”唐午也觉出他不满意了,能屈能伸道:“我今天……算是先探探底,改天我好好准备准备再来个正式的,行了吧?”
董成樾嗯了声。
唐午呆呆地坐着,“……你刚刚是同意了吧?”
第二天,唐午又是买花,又是定餐厅,准备烛光晚餐,还骚包地拉了一首小提琴曲。
他拿着一束玫瑰捧到董成樾面前,“阿樾,我喜欢你,收了我的花,跟我交往吧!”
董成樾并不接,闲适地靠在椅子上,“你喜欢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唐午傻眼了,还能这样吗?他结结巴巴地不肯说,董成樾说:“昨天?”
“不是!”
“第一次见面?”
“怎么可能!”
董成樾逗够他了,接过了那束玫瑰。唐午眼睛一亮,“你答应了?”
“我考虑考虑。”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你怎么这样?第一次表白就想一次成功?别人没有拒绝的权利?”
“……”唐午憋屈,服软:“对不起,行了吧?”
过了一天没有答复唐午就憋不住问:“你考虑怎么样了?”
董成樾觑他一眼,他立马一迭声道:“明白明白,你考虑,你慢慢考虑。”
董成樾对他和以往并没有什么区别,到第三天他还是忍不住,“那什么……你到底考虑怎么样了?”
董成樾翻着书,大爷似的说:“看你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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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午哪有追人的经验,他身边也都是董成樾这种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帅哥美女,也都没法给他参详,思来想去他还是把目光放在了陶野身上。
正好路俭筝送陶野的房子建完了,唐午借着这机会去他们家吃饭庆贺。
一进院他就被那房子的设计吸引了,他记得这是路俭筝求婚的时候送陶野的,求婚、表白说起来差不多嘛,唐午心生一计。
他在龙溪陶野家附近盘了一大块地,产权证上写董成樾的名字,建好却冠他的姓名,真是浪漫又聪明。
董成樾却依旧嫌他浮夸,唐午庄园这名字比丽水仙阁还中二羞耻。
董成樾绝情道:“我虽然没你有钱,但也不是什么没家的小可怜,花点臭钱就被你拿下了。”
“哎呀说什么拿下不拿下的这么难听。”唐午清了清嗓子认真道:“我长这么大没在外面买过房子落过户,这是第一次。前二十几年我跟爸妈住,后八十年只想跟你住,这不仅仅是一套房子,更代表了我想跟你成家的忠心。”
“这离陶野家近,我已经跟陶野说好了,现在我像对儿子一样对他,等到我们老了让他伺候我们,所以没孩子也不用担心。”
董成樾不信:“他没打你?”
唐午不理他,自顾自道:“上次你问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我不好意思说。其实那年你跟我说那些不要脸的话时我就喜欢你了,只是当时没发现。”
“这些年不是没人追过我,也有人跟我表白,说那些酸话,但我没有过那种酸酸甜甜想躲起来的感觉。”
“你这么多年没有谈恋爱,没有跟别人睡,也没有跟别人亲嘴,我就当你也是从说那些话时心里有我了。”
“你说考虑却一直吊着我,我不惯着你了,今天我给你三秒,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漫长的安静下,唐午心里突突地跳,时间早过了不止三秒,董成樾却一直没说话。
“好,这是你自己选择的啊……”唐午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不要脸,明知道董成樾可能不会直接拒绝他所以就趁机‘威胁’。“那我们就是在一起了。”
董成樾挑了下眉,他特别紧张地屏住气,甚至想说算了算了你要没准备好我再等等你,反正那么多年都过来了。
“没了?不亲一下?”
唐午咽了口唾沫,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嗓音飘忽道:“这次不是逗我的吧?是真的吧?”
董成樾:“三十三了才开窍,不该庆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