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健胃消食片iris

4、铃兰镯

　　医务室内的长椅上，座着的鸢维低头看着手臂沉思，在她心里，似乎又有了几分安慰，她有自己的考量和必须要做到的事。

　　林檐拿了药回来，试探性的问她：“说来有些奇怪的地方不是吗？”

　　鸢维抬起头看她：“什么？”

　　林檐座在了鸢维身旁的位置，她靠着椅背，淡淡的开口：“那起案子，凶手不是抓到了吗，我记得，有个化名的女生”鸢维略微征住了，而林檐则继续开口：“你是受害者吧？”

　　“这是你的理解吗”鸢维缓缓起身，看着林檐的神情询问，她想我们或许就这事还有很多需要沟通的地方。

　　林檐也站了起来，身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笼在她的脸上，看不清什么表情：“不全是。”林檐撇头看了看背后的钟，问到：“今天是几号呢？”

　　“21号了”鸢维顺着林檐的视线看过去，指针转动的嘀嗒声伴着房内的气氛，鸢维不明白林檐在想什么，只是恍了会神，林檐就不在房内了。
　　鸢维还在思考现下的情况，就见玻璃窗户外的人正推了俩自行车在外面，对着门内的鸢维喊：“我知道有家店特别好吃，今天买一送一，去吗？”

　　鸢维完全呆住了，这人的语气完全就是在对待同窗好友那样吧，作为刚认识几小时的人来说，会不会太好了……鸢维脑内虽然思绪万千，嘴上却早已下意识的说了好，不经考虑的。

　　“糊里糊涂就上了人车，你在想什么啊？”前头的林檐边瞪着车问着背后的人。鸢维想来确实是这样，用最简单的方式说：“那些伤，你带我处理好了，我觉得你挺好的。”风卷起的温度圈着两人，林檐皮劲上来，打趣道：“啊，你还知道那是伤啊。我以为你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呢。”
　　鸢维默了默，她不知道怎么跟刚认识的人解释自己的事，她身边的一切都被闻江娟给锁住了，自己这么对待林檐的态度，或许是被唯一的可能性和陈孔的死所加工出来的。身后的人静默的说着：“谢谢你帮我，不管如何，我会给你钱的。”林檐没再说话，鸢维又说了一遍谢谢。

　　她很明白如何回报别人的好意，她做事的标准处于金钱吗，林檐能感受她一遍遍的感谢里不乏真情，但更多的是抱歉，想回报却又无能为力吗。
　　面无表情的林檐迎着风，拐进一个又一个街头，发丝随微风吹拂，檀木的清香拂过，这是鸢维不会接触到的事，身后的人用手轻轻的抓着林檐的衣服，但仅一瞬又撒开，摩挲着手指心。

　　终于在一家小面馆前停下来，鸢维站在一旁看着林檐将车停好，随后就与林檐一起入店。老板座于桌前，在一个本子上涂涂画画，见有来人便起身：“诶哟，这年纪大了倒没以前的热情咯。”
　　林檐找了个就近的位置落座，老板过来询问需要点的吃食：“嗯，今天买一送一的那份面。”话毕，老板进入后厨开始忙碌。林檐见鸢维进门就先看见了那纸，看神情是被牵动了一般。

　　林檐问鸢维：“怎么了你？”鸢维的目光从桌上的白纸收回来：“没什么。”紧接着又开口：“有点喜欢这个店的氛围。”林檐扫了下四周，墙上除了用白粉笔书写的菜单，以及专门画的用圈圈装饰的抢眼标题“11.21，儿子生日，今日内选购葱面买一送一！！！”黑板旁的墙贴着一张张稚嫩的画，小房子，右上角的太阳，花花草草，是老板的儿子画的，被用着胶带每一张都列在一起。除此外店内不过是几张桌椅。林檐看着眼前人的眼神，或许因为是小孩的原因，再沉闷也能看出一二，林檐从小到大都是在各种交际圈里混迹，观察气氛的一点一点长大。

　　林檐：“鸢维你会画画吗？”鸢维看了看林檐的脸，目光又不自主的移到手臂上：“会的。”林檐想着她那手，如果连这样的地方都能打的话，身上的伤肯定已经没太大差别了，画画的孩子手伤成这样真的好吗……林檐如此想着。撑着脸看似随性的开口：“ 你想的事得先处理掉才能够好好画画吧？”鸢维点了点头，像是被老师叫到办公室问话的学生：“对的。”

　　面的香味传进前厅愈来愈浓烈，老板端着面前来，将面摆好：“两位请用”

　　“谢谢”
　　“谢谢”
　　两人开口道谢，林檐在日常里说惯了，鸢维则很少说，她的生活里烂的像泥，没有人会和她礼貌相待。所有人不带任何客套的，像聚拢的乌云，下着凄厉的雨，大地变的泥泞，攀着鸢维的双腿，困着她。

　　林檐将碗推动至她面前：“你说的那个事你怎么理解？不是什么扯着我不放的无赖事吧。”鸢维看着面，眸子里亮了亮：“我没有恶意的，你愿意帮我了吗？”她将刘海别到耳后，从衣衫里翻找着什么，最后轻轻的摊放在手心。

　　是个银色的镯子，纹理是铃兰花的纹路。
　　林檐看着眼前人手心的物品，这类东西她并不缺，是生日上都能从没什么关系的同学那里收到。人人都想攀上林檐这条金枝，学校大多设施是林家提供的。提供的理由不过是林檐随口说喜欢那条街上的风景，就在那条街择了个好的大学，学校自然喜不自胜，有人愿做这么些好事，林檐是自己考上的，既不闹事又是好学生的黄金人脉。

　　鸢维：“你愿意帮我的话，这个给你，是我奶奶给我的。事情解决了后，我还有个翡翠手镯，是糯冰种的，也会给你的，这事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她提出自己的回报，略微紧张却盼求着林檐的同意。林檐接过手镯，稍微看了看，握在手里：“你还懂这些？”鸢维立马回答，迫切的希望能得到她的帮助：“都是我奶奶教我的，值钱的，是满绿的翡翠手镯。”

　　林檐没有说话，看着手里的镯子。鸢维再次说道，想解释的透彻又担心自己话多会觉得烦躁，只好尽量收着：“我不骗你，奶奶说需要帮助的时候就尽量跟比别人解释这些。”林檐将手镯收进口袋，拿了双筷子示意鸢维也吃，面会冷。

　　鸢维听话的照做，林檐：“这些话是第一次说吗，第一个找的人是我？”鸢维点点头认同：“是，这些很重要的，不随便说的。”

　　“嗯”林檐这样说着，又吃了口面。“你多吃点，免费送的，吃吧。”林檐明白先是带着人看伤，也估计人早就猜出来要给钱的事了，又是处理又是买药的，再带她吃什么花钱的大餐小餐，她能去吃才怪。该说是钱多很闲吗，她想帮鸢维处理遇到的事。那天她看着了，她也明白都让一个伤成那样的孩子，都不舍得换钱医治，这事真的很重要吧。林檐当做做善事，她看着鸢维总觉得很合眼缘。

　　林檐吃了一会说：“镯子我收下了，你找的人确实是我，我会帮你的。”

　　林檐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小点的学生，开口问：“你多大了”
　　林檐岔开了一个话题，冷天少人上街，店内只座着两人，互相交谈着一些常话，林檐在看鸢维的反应。
　　“这样，没什么继续吃吧”
　　“嗯”
　　只是一会，鸢维欣然开口：“谢谢”
　　林檐抬了下眼皮，鸢维解释道；“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挺好的，谢谢你。”
　　“哦”林檐又继续吃着。

　　林檐口袋里的镯子是仿品，她刚拿没几下就分出来了。若不是像林檐这样常收这样的小“物件”，还真有点像那么回事。前些年，这家店的首饰卖的火热，自然就会有仿照的到别处招摇撞骗的，做戏做的足的还会仿各种证明。偏偏还是那家店卖的最好的铃兰余意，林檐只觉得，仿品都仿了还选最显眼的款……林檐没觉得有什么，如果到时候绿镯子也是假的，自己也总能追到钱，就是拿不到也算了，积个德。

　　林檐将最坏的情况大抵想了想，她心里还是更偏向鸢维不会不守信的，她只是在做打算。

　　老板准备打烊，俩人也都起身回家。路口的分叉处，鸢维表示明天还会来找她，详细的事会好好和她说，又说了别的七七八八的。她太感激了，像小鸟刚搬到天堂岛那样雀跃。林檐则是让她快点回家，明天的事明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