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明坛》亦鸠

5、第五章 天声谷2

　　宋浔失望的叹了口气：“罢了，你休息一会吧，我晚些来叫你。”
　　“不去集市了？”
　　“不去了，今夜凌晨附近会有鬼市入口。”
　　云清明面露迷茫：“鬼市？”
　　“嗯，是各族的交易市场。”
　　“你又从哪来的消息”，云清明目光探究。
　　宋浔抬手收起自己的东西，向门外走去，声音慵懒的回应：“祖传。”
　　云清明并未细想，听话的褪下外衣躺在床上，抬手遮住视线。
　　……
　　风城一茶楼坐满了修士和百姓，茶馆中心的台子上站着一个中年男子，手里摇着扇子，声音沉稳略带几分沙哑的讲着无尽海域繁荣时的故事。
　　茶楼顶层的栏杆处站着个漂亮女子，身着红衣，一头青丝垂下，有些杂乱却丝毫不影响女子的艳丽，肤如凝脂白玉，背脊笔直，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捏着茶杯，眼神深深的望着楼下热闹。
　　女子的身后一个男子，身穿黑衣，带着黑色的斗笠缓缓走近，开口声音干净：“红鸠，你带我宫弟子深入无尽海域历练一番吧。”
　　女子沉默许久，手指不断蹭着茶杯，开口却是询问：“青鸾呢？”
　　“她也去，不过不需要带队罢了。”
　　“可”，女子转身走到桌子前，将手中茶杯放下便离开了。
　　……
　　黄昏时分，风城街道上支起了许多摊子，生活气息浓厚。
　　客栈里云清明刚被宋浔揪了起来，挠了挠有些杂乱的头发，眼神混沌的跟着宋浔出了门。
　　二人走到一家驯兽师的铺子，租了两匹寻风马，一路牵到城门外。
　　天色完全黑了，城门外的林子漆黑。
　　宋浔抬手，手掌处燃起一股灰紫色火焰，勉强能看到路。
　　“跟着我”，宋浔回头招呼了一声，踩着马鞍一跨，骑上马率先离开。
　　云清明看着宋浔的动作，心里有几分迟疑，身体却熟练的起码跟了上去。
　　……
　　茶楼的暗室内。
　　屏风的另一侧，红鸠穿着一层红色丝绸，闭着眼泡在浴桶里，只剩头顶留在空气中。
　　暗室的门突然没有任何征兆的被打开，但是红鸠没有丝毫反应，似乎习以为常。
　　熟悉的妩媚多情的声音响起：“姐姐～我回来啦。”
　　红鸠从水里探出头，水珠颗粒分明的沿着头发和脖子向下流去，最终隐入红色丝绸不见踪影。
　　青鸾刚绕道屏风内，便看见红鸠眼神亮亮的，透露着几分乖的向自己望了过来。
　　青鸾少见红鸠这般模样，有些错愕，走过去摸了摸红鸠的发顶，温柔的说：“怎么啦？”
　　“他让你干什么？”红鸠问的直白，目光紧紧的盯着青鸾，有几分探究，但是更多是不安。
　　青鸾低声笑了出来，带着几分哄的意味：“安啦，只不过是一些简单的事情。”
　　红鸠没有得到确切答案，扶着桶边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直直的看了过去，带着几分倔强又问了一遍：“是什么？”
　　青鸾有些无奈，抬手捏起红鸠潮湿的发尾，思索了许久：“主人这次让我把它带回来。”
　　红鸠松了口气，坐回水里去，趴在浴桶边缘，脸色认真：“我也要去。”
　　青鸾看着眼前罕见的任性的红鸠，沉默了许久，有些试探的开口：“你沾酒了？”
　　红鸠眼神迷茫，想了许久，抬手用两根手指比了比：“一点点。”
　　青鸾轻笑了一声：“难怪。”
　　红鸠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又一次强调：“我也要去！”
　　青鸾凑过去，小声在红鸠耳边问：“那弟子怎么办？”
　　“可是明明应该我去。”
　　青鸾耐心的哄着：“安啦，谁去不一样呢。”
　　“那……那你要小心哦……”红鸠趴在桶边，声音越来越小，但是很是担心。
　　青鸾听着红鸠的担心，看着她闭上眼睛就这样睡在浴桶里，眼里满是温柔。
　　……
　　宋浔带着云清明停在一山腰处，这里光秃秃的，和林子其它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天空上悬挂的月亮缓缓隐没进云层里，空地上阴气愈发的重，然后缓缓凝实，变成四颗槐树，分别种在四个不同的方位，四个方位的连成的中心阴气格外的重。
　　宋浔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铁碗，放在中心出，左手在右手腕处一挥，割开一个不深不浅的伤口，血顺着皮肤滴下，流了大概半碗移开了手，冲云清明抬了抬头示意。
　　云清明会意，也在碗里滴了半碗血。
　　中心处的阴气突然凝实，大概是一个黑团团长出了四个触手的样子，两个触手支在地板上撑死黑团团，另外两只触手笨拙的端起碗，端到黑团团处。黑团团突然剧烈涌动着，突然从中间横着裂开一条缝，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将整碗血倒了进去。
　　吞了血的黑团团突然散开，分成四片附在槐树上，槐树上阴气爆开，露出树上刻着的复杂符文，阴气在其中流动，最终聚集在中心处，形成了黑色的屏障。
　　宋浔握住云清明的手，叮嘱着：“别放开，别说话”，然后拉着云清明走了进去。
　　云清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领进一片漆黑的地方，什么都看不到，只感觉到有什么在领着自己，他紧紧回握着想：大概是宋浔吧。
　　宋浔感觉到那个手回握住了自己，带着他加快脚步向黑色深处走去。
　　云清明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觉得过了很久，才缓缓看到一丝光亮，虽然并不是很亮，但是他觉得那大概是尽头了。
　　等光亮靠近的时候，他并没有看到所谓的尽头，而且看到一个女人，被钉在一个槐树上，血缓慢的留着，被身后的槐树吃的干净，周围围着许多身着粗布麻衣的人，围着槐树叫嚣着什么，满脸兴奋和病态。
　　云清明盯着那个地方许久，突然感觉视线一转。
　　他似乎成了那些身穿粗布麻衣中的一员，耳边全是肮脏的谩骂和侮辱，云清明觉得身体上和心理上很是不适，一股恶心感袭来。
　　“喂，云哥儿，你怎么不吱声啊……”
　　云清明只觉得一个东西靠近自己，揽住自己的肩，肮脏的谩骂声突然就在耳边，并且要求自己一起侮辱那被钉在槐树上的女人。
　　不知道是谁带头，朝那个女人开始扔石头，尖锐的石头砸破脆弱的身体……
　　“喂！喂！”
　　云清明感觉到胸口出遭受很重的攻击，有什么东西好像要脱离出去，又被什么东西抓住，死死地按回身体。
　　云清明眼前的视线变得清晰，是宋浔好大的一张脸。
　　“呕——”，云清明一股恶心劲上来的急，开始干呕起来。
　　宋浔来着他顶着一张俊俏的脸对自己干呕，还满脸恶心和厌恶。
　　“……？”宋浔愣住了许久，回过神骂骂咧咧：“我好不容易把你魂捏回来，你嫌我恶心？”
　　云清明摆着手，压不住心理的恶心感，捂着嘴虚弱的解释：“不是……不是你……我看到……别的”
　　“那个是鬼届的时空滞留后的投影”，宋浔一脸了然的解释着，顺手摁在云清明肩膀上。
　　云清明打了个寒颤，抬手拍掉肩膀上的手：“这么说……都是真的？”
　　宋浔没在意，耸了耸肩回答：“真的，但不一定是哪个时空的。”
　　云清明，缓了好一阵子，才抬头观察这个地方，是很热闹的地方，路两边有许多小摊位，有些像夜晚的集市，不一样的是摊主大多不是人，有的四肢僵硬，身体上浮现着奇怪的斑；有的摊位上爬着一只动物，眼神十分人性化。
　　“这里是六族唯一的交易市场，因为人族的修士过于贪婪，大部分种族都隐匿了起来，鬼市是天道法则所形成的自然空间，是为了保护各族所诞生的。”
　　云清明敷衍的应了一声，眼神却粘在了一个摊位上的小食铁兽身上。
　　宋浔侧头，顺着云清明的视线看去，眯了眯眼，意味深长的开口：“去摸摸啊？”
　　云清明手好几次握拳又松开，眼里很是期待，认真的询问：“可以吗？”
　　宋浔勾了勾嘴角，又死死压了下去，一本正经的回答：“可以啊，只要不伤害就好。”
　　云清明点了点头，竟真的朝那摊位走去，躲在食铁兽身旁。
　　食铁兽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人类，用手撑着地板支愣起来，刚张开嘴巴，只觉腰部一紧，双脚离地，整只兽腾空起来，然后头上被一只手撸了好几下子，“？”
　　云清明正撸的高兴着，眯着眼，眼里温柔有光。
　　食铁兽毛绒绒的爪子握紧，整只努力的顾涌着，挣扎了一阵，发现挣扎不开，开口是一个中年大叔的声音，很是雄厚粗矿：“小子你有病吧？”
　　云清明听到食铁兽开口，虎躯一震，飞快的将兽放回原地，站起身后退两步，表情惊悚。
　　宋浔在一边看了全程，看到云清明的窘迫后笑的好大声。
　　食铁兽很是生气，不满的开口：“要不是鬼市，我拍死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真的是，没有礼貌！”
　　宋浔走过去拍了拍云清明的肩，看向食铁兽，很是认真的开口：“抱歉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