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整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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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第二天一早，卢筱筱便因为失血过多和伤口感染送去了手术室。
二姨签手术同意书的时候手都在抖，嘴里骂骂咧咧：“这个死丫头，作吧，作吧，作成这样谁还要你！”
签完字后，二姨就坐在走廊椅子上抹眼泪，也不知道是心疼钱还是心疼女儿。
二姨则是到处联络靠谱的整容机构打算约一下手术。
她翻着手机通讯录，打一个挂一个，不是嫌贵就是嫌远，要么就是人家一听是“满脸痤疮戳烂了”的情况直接婉拒。
爸妈也一早就守过来探望。
再过两天就要去公司发财了，他们可不允许有任何岔子出现。
我妈还特意带了水果来，一兜子烂了一半的苹果，估计是路口水果摊处理的那种。她挑了个没烂透的给二姨，说“姐你别急，孩子的事咱们一起想办法。”
两人安慰着二姨，提议说不如去我小姑家找她帮忙，毕竟小姑从事美容行业，肯定清楚哪里的整容机构最合适。
偷听到这话的我并未惊讶，只是返回病房内安安稳稳地等待着他们主动来求我。
爸妈因为之前爷爷的事情与二姨亲近，而与自己唯一的妹妹疏远，双方早已闹翻，甚至爸妈已经拉黑了小姑的微信，与小姑彻底决裂。
爷爷走的那年，小姑从外地赶回来，进门就质问我爸妈存折的事，我妈当着灵堂里一堆亲戚的面骂小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有什么资格管娘家事”。
小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爸说“你还是个人吗”，我爸把茶杯摔在地上让小姑滚。
从那以后，小姑再没进过这个家门。
但小姑有时候还是会给我妈寄点化妆品和护肤品，也会买些礼品寄给奶奶，希冀着这个嫂子能对她唯一的妈妈好一点。
我妈用的心安理得，省了不少花销，但从没说过她一句好话。
小姑寄来的面膜，我妈转手送给卢筱筱，还跟人家说“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
眼下为了讨好二姨，只能搬出来从事美容行业的小姑来救卢筱筱。
但是他们自然没有这个脸去联系，只能寄希望于我去说。
我小姑拉黑了他们的电话，但没拉黑我的。
***
果不其然，不过十分钟左右，爸妈与二姨便来到我的病房。
我爸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进来的时候居然难得地露出了一点笑模样。那笑比哭还难看，嘴角往上扯着，眼角纹路都不带动的。
我爸居高临下地交代说，“乔乔，你待会儿给你小姑打个电话，问一问哪家整容机构靠谱，顺便让她寄点好用的养颜膏。”
我故作为难，“但是如果小姑不答应怎么办？”我低着头搓被角，一副没底气的样子。
“她敢？”我爸气急败坏道，“你也是个废物，这点儿事儿都办不好。”
他嗓门一高，走廊里路过的人都扭头看。路斯年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提着保温桶，站在门边没往里走，就那么看着。
我妈也骂道，“让她帮忙是看得起她，你看看她敢不帮试试？他妈还等着我们养老送终呢。”
听到这话，我只觉得讽刺，其实是奶奶还在抚养他们。小姑每个月给奶奶打生活费，奶奶舍不得花，转头给我爸妈交水电费。
“不然这样，筱筱的事情耽搁不了，我小姑一直想把奶奶接到她那里住一段时间，刚好我出院后也要打工，爸妈你们和二姨也要出去，我就去找小姑说爸妈同意了这个想法，趁她高兴我再询问，怎么样？”
小姑想接奶奶走这件事他们也清楚。
奶奶在小姑那边住过半个月，那半个月是我妈唯一自己做饭的日子，做了三天就烦了，打电话把小姑骂了一顿，说“你把妈接走是不是想显摆你孝顺”，硬逼着小姑把奶奶送了回来。
但是两人生怕奶奶走了就没人照顾他们，于是一直不同意。
奶奶在的时候，买菜做饭洗衣服全包，我爸妈连碗都没刷过几回。
可是眼下既要离开奶奶这个惹是生非的麻烦，又要顺水推舟还二姨一个人情，自然不会拒绝。
二姨连忙帮我说话。她这会儿脸上的妆全花了，眼线糊成一片黑印子，说话的时候嗓子都是尖细的：“我觉得小芜说得有道理，毕竟以后还需要她给我们寄美容产品，就当这次她欠我们。”
我只觉得好笑，但幸好爸妈也同意了。我爸嗯了一声算是点头，我妈嘱咐了句“快点啊，别耽误事”。
他们走后，我才给小姑打电话。电话接通的时候小姑在忙，那边背景音嘈杂，有音乐声和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
“小姑，是我，许芜。”
“小芜？”小姑的声音一下子软下来，“你咋了？声音不对啊，哭过了？”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卢筱筱毁容、医院闹剧、爸妈要她去联系整容机构，然后我压低声音，把接奶奶离开的事也说了。
小姑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你爸妈真是一天不作妖浑身难受。行，你让小老太太过来，我这边房子有地方住，我养得起她。”
“小姑，”我攥着手机，喉咙有点堵，“谢谢你。”
“谢什么，那是我妈。”小姑顿了顿，“小芜，你受委屈了。小姑没本事，这些年没能把你接出来……”
“我没事。”我吸了吸鼻子，“小姑你帮我照顾好奶奶就行，剩下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
小姑又问我怎么办，我只让她安心。
剩下的事情还需要我去善后，我自然不能提前离开，在这个家里，小姑也知相信我和奶奶了。
奶奶年纪大了，自然不能继续每日风吹日晒去卖煎饼果子养两个啃老族。不如借他们的手暂时毁掉摊子，然后离开。
有小姑照顾，我也放心。
至于卢筱筱的整容机构，我早有计划。
***
前世我跟在警察身边密切关注传销组织的动静。
在捣毁他们的据点时，曾发现过一家黑心美容院。
那家美容院藏在传销公司楼下一条小巷子里，门脸只有半间房宽，招牌上写着“靓颜美容”，灯箱坏了半边，“颜”字一闪一闪的。
操刀的院长是个初中辍学的精神小妹，烫着爆炸头，穿个白大褂里头是豹纹吊带，朋友圈里全是姐妹变美找我，五百块全脸任意整这类话术，改造卢筱筱最适合不过。
毕竟前世在传销组织，卢筱筱就曾让那些人对我的脸动手脚。
她跟传销头目说我“不听话，得给她点教训”，那帮人把我按在美容院的椅子上，拿不知名的针管往我脸上扎。
这一世以牙还牙，也不算过分。
***
一切都在有组织地进行。
手术之前，爸妈也顺利入职传销机构。
两人文化水平本就不高，又有二姨在吹耳旁风，很快便被洗脑成为传销人士。
于是，两人整日砸钱买股，然后坐等日入过万，对二姨的话深信不疑。
家里那点积蓄全砸进去了，连我妈藏在抽屉最底下十几年的嫁妆钱都翻出来交了。
我爸开始到处翻东西找值钱的卖，先是电视，然后是冰箱，最后连奶奶的缝纫机都想搬走。
我拦了一下，编了话说：“奶奶还得用缝纫机给人改裤脚挣钱呢。”
我妈白了我一眼说，“抠死你算了。”
为了完成传销的工作任务，他们也急需拉人加入，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我这个高中毕业的亲女儿。
什么高考成绩全都抛掷脑后，脑海里全都是拉人赚大钱，早已财迷心窍，走火入魔。
我妈天天给我打电话，说得天花乱坠：“小芜你来吧，妈给你留了个位置，来了就先当小组长，一个月保底一万五，比上大学强多了。上大学有啥用啊，出来还不是给人打工？”
我爸在旁边帮腔：“就是，你二姨都说了，读书越多的人越死脑筋，你看那些大老板哪个是大学问家？”
我嘴上应付着，说很快就会过去，一边又告诫小姑千万不要听从我爸妈的鬼话。
毕竟上一辈子，小姑为了救我爸妈，也曾考虑过要去传销组织带他们回来。
她一个人坐火车过去，到了地方发现那是个大窝点，差点没出来，最后是警察查封据点的时候顺便把她解救出来的。
但好在我及时劝诫，这才免灾于难。
爸妈在家啃老，一系列琐碎的破事早已让他们名声受损。
以前的狐朋狗友也全都敬而远之，根本不敢去，生怕自己被坑。
两人拉不到人，每日遭受传销组织毒打。
换做从前的我，看到爸妈被毒打的模样，二话不说便收拾东西过去救他们。但眼下，我只觉得还不够。
与此同时，卢筱筱手术失败的消息也随之传来。
黑心机构将她的鼻子做坏，往她的脸上注射了不明药物。
眼下她的鼻子硕大犹如格格巫，鼻梁歪到一边，鼻头红肿得发亮，比原来足足大了一圈。
脸上的痤疮也因为一些不知名的药物而再次溃烂，下巴上烂了铜钱大的一片，往外渗黄水。
整个人憔悴不堪，以泪洗面。
她照一次镜子哭一次，把病房的镜子全砸了，护士站不给她换，她就拿手机自拍模式看，看完把手机摔了。
对二姨更是大发雷霆，责怪她找了这么一个垃圾机构。
二姨也委屈，骂她：“还不是你自己拿刀戳烂的？”。
但卢筱筱早已被惯坏，又是气头上，母女俩当即在医院里对骂，从病房吵到走廊，最后被保安请出去了。
我二姨自然把这些事情怪罪在我家身上，对我和我爸妈更是恨之入骨。她在电话里跟我妈吼：“你们家那丫头片子介绍的什么狗屁机构？我闺女脸都毁了！你们得赔！”
而我爸妈则是顺理成章将错误堆在我身上，跟我二姨保证回来之后要好好教训我。
这些话我从电话里听到，但早已不痛不痒。这么些年我的心早已麻木，他们爱也好恨也罢，我全然不在乎。
于是这一世，我顺从他们的意思，温水煮青蛙。让他们深深陷入赚大钱的美梦里，安慰他们自己等高考成绩出来后就立刻过去。
每次我妈打电话催，我就说：“快了快了，我还有个东西没收拾好。”
语气乖巧得跟真的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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