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脑海 我进入了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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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进入了梦乡。
先是脑中一根筋微微抽痛了一下，下一秒就感到自己仿佛躺在悬崖边，一种揪心的滞空感，我手指抽动了下，整个人突然下落，按理说平常我梦到这情况会短暂地抽搐一下清醒过来，但这次我却脑中昏沉。梦里的我尖叫着往下坠，仿佛要掉到地心去似的，爱丽丝一样的遭遇。
眼一闭一睁，发现自己又化身深海少女在幽深的水里缓慢下沉，水温冰冷，周围漆黑一片，唯一头顶的光亮处似乎离我很远，我也不会游泳，简直是噩梦体验。没等我做出下一步的挣扎反应，就感觉包裹我全身的水流开始急速收缩、挤压，原本像是凝胶里的蚂蚁一样动弹不得的我被一股极强的冲劲推向上方的光明处——也许可以命名为“岸边”，但我描述不好。
空荡荡的一尘不染的雪白的空间，地面上突兀地有着一个直径约莫有10米的圆形坑洞，洞里盛满水，就是我刚刚所处之地。这样表达可能有些奇怪，“冰湖上的捕鱼洞口”这样更好理解一些。
我抬手看，残留在身上的水像轻薄的丝绸一样，凉丝丝的拂过我的皮肤，以一种不符合常识的动态拐着弯落回了水潭中，不留在这个白色空间里一滴。
我突然感到无趣，自己先是下坠，然后下沉，现在又被推搡到这个洁净到令人生厌的纯白空间——我讨厌这种被支配的感觉。但这荒诞的一切又不像只是一场梦境，下坠的失重感带给我心脏的压力，被水裹挟的寒冷与黑暗的恐惧感，以及现在狼狈的，像是被鱼吐出来一样干晾在岸边，莫名其妙的。现在即使告诉我，我是一个虚拟游戏人物，我爱吃的烤肉只是一串可怜的游戏数据，或者我生活的世界只是一粒供外星人玩乐的玻璃弹珠……我都可以接受了。
在“可以接受”的心态加持下，空间里响起了立体环声电子音，可能是设备没调试好的缘故，声音非常嘈杂且有多重回声，听不清在说什么。
我站起来，远离那个水潭走了几步，“喂喂”喊了几声。
“喂——有人吗？重新说一遍好吗，我没听清……”
“你要谈恋爱吗？”那个电子音突然在我脑子里响起，很吓人的体验——不是趴在耳边发出的声音，是播放在脑海里的声音，嗡嗡作响，不太稳定的青年男性的电子合成声音。
我震惊在原地不敢动，是有人给我脑子里安装芯片了，还是我人格分裂了，又或是什么高维度生物在我脑中发话，不论是哪种情况，都让我感到不安和威胁。
“是你想要谈恋爱的吧？”那个电子男声再一次在脑海中响起。
我终于稍微缓过一点神智来，开始去理解他话语的意思，而不是他存在的形式。
可笑。
我决定掌握主动权，“不论你是谁，这么费劲把我拐来就为了问我谈不谈恋爱？有点追求好吗？！”
“我是你的心声。”那男人的声音在我脑子里慢吞吞地说着，明明电子味十足，却能听出明显的嘲讽语气，“你的心声在说——好想谈恋爱啊。”最后几个字低不可闻，那个“啊”字更像是挑衅，羽毛一样轻飘飘地挠人得很。我承认我是习惯性的敏感多疑，但未来的我再回顾这次对话时，确信来人是瞧不起我的轻蔑态度。
“是有这么回事。”我抱着双臂，不知道在和什么对峙，“别装什么心声不心声的，说话敞亮点吧。”
“是这样的。我司研发了将人睡梦中的脑电波与我司中央控制总端脑匹配连接，从而可以进行平行时空穿越的项目。您是被选中的参与者。”电子男似乎换了个人格似的，专业认真，公式化地回复我。
“好假。”
“您刚才经历的一切已经不能用梦境解释了吧。”
我低垂这头看着地面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抠在胳膊上微微生疼，我感到困惑难解，“不是说，是睡梦中什么连接吗？为什么我能感到冷和疼？”
“确实是睡梦中进行连接的。”电子男顿了顿，“这里是总端脑的‘脑海’过渡区域，可以理解为通过平时时空的候车大厅。在这里已为您开启了进入平行时空所需的感官体验。”
“我司的目标是能够让平行世界的人们畅通无阻地交流穿梭。目前能做到的技术是仅能通过梦境进行穿越，为了增进穿越者的异世界体验，并防止做出过激或者危害当地社会的行为，我司保留了梦境穿越者的所有感官系统，并一定程度上放大了痛觉神经，且每人安排了一位我司的智能系统进行跟随协助……”
“这跟前面问我谈不谈恋爱有什么关系？”我走回在水潭边，俯视着那幽深难测的水，“脑海吗，真有意思。”
“这是您的愿望。如果和您说参加此项目一定概率上会遇到真命天子，也许更能吸引您的加入。”
“那你完完全全搞错了，我的愿望是有花不完的钱。”
“请别做梦。”
“我现在就在做梦。”我哼哼唧唧。
沉默了一段时间后，电子男突然发话，“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将为您打开前往平行世界的试用型一次性通道。”
“啊？”我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彼时我正顺着“脑海”岸边踱步，边走边胡思乱想，没能听清他突然冒出来的声音。“这是‘脑洞’吧，‘脑洞’里盛着‘脑海’？”
“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将为您打开前往平行世界的试用型一次性通道。”
“‘脑洞’里盛着‘脑海’不符合逻辑吧……不过只是代称而已，跟真的词义不太一样。”
“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将为您打开前往平行世界的试用型一次性通道。”
“这都是什么事啊，钻到人脑子里说话，莫名其妙的梦境穿越，还擅自给人痛觉放大……”
“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将为您打开前往平行世界的试用型一次性通道。”
……
电子男像是设置了自动回复的智能客服机器人，翻来覆去就是这么一句。
“不要机器人，叫那个‘你的心声’来。”我不再乱走，一屁股盘腿坐在脑海岸边。
“如果您不愿意参加我司的平行时空梦境穿越项目，我将为您安排于十秒后退出总端脑脑海。”电子男不为所动。
“十——”
“我愿意！我愿意！”明明有很多疑问和顾虑，我还是下意识地接下这门差事。毕竟，有趣新奇的体验不是我等普通人天天能碰上的。这一刻，我很快放弃了猜疑和对危险性的判断。
“脑海”中央缓慢升起一扇样式普通的灰色木门，通往门的水面上同时升起供人行进的石柱。
“越过门的后面就是您到达的平行世界。”电子男一板一眼介绍道。
我站在岸边又迟疑起来，“我不会推开门然后迈进去一脚踏空再掉到脑海里吧？”
“不会的，您会以自然且隐秘地状态进入这个世界。”
“你说是试用型的，还是一次性的，我到时候怎么回来？”
“我会跟随您协助您，帮您从梦境项目中断开连接，您就会自然醒来。”
“我要去的世界有没有介绍什么的，会不会有危险？那里的人也说汉语吗？和我们世界有什么不一样？钞票是流通的吗？会认出我是异世界的人吗？会对我有敌意吗……”我越想越感到心跳加速，是忧虑紧张，也是对未知的兴奋好奇。
电子男噎了半天也没能回答上来我问的一大串问题。
我一脸了然，也不在意这份沉默。把心中的疑问一股脑抛出来后竟没有那么紧张了，很奇怪，但我现在非常激动，兴致昂扬。
“不为难你了小机器人。”我踩在石柱上快步迈进，“你会保护我的吧！”
“我会跟随您协助您——”
门上没有把手，我手一贴上稍稍用力就开了，“足够了。”
满怀兴奋，我迈进未知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1、脑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