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自然死亡》桑梓归期

2、田梦

　　深夜，窗外突然下起了暴雨，噼里啪啦地砸着玻璃窗，外面除了几盏微弱的路灯，几乎是黑压压的一片。
　　那窗户像是没关紧，被风吹得吱吱作响。
　　田梦被这声音吵醒，她抓过手机看了一眼，才不过凌晨一点。
　　田梦听到外面几声猫叫，然后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喵呜”地惊叫一声窜进了夜色里。她有些烦躁地坐起来，怔怔地发了会儿呆，不知是不是下雨的缘故，即便是盛夏，也让田梦感到有点冷。
　　田梦还是起身去关了窗户，当她正准备拉上窗帘的那一刻，黑色的夜幕中划过一道闪电，在这个世界忽然亮起的瞬间，田梦看到院子里站了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白色长裙，披头散发的女人，被雨水淋得湿透，就背对着田梦，一动不动地站在院子里。
　　田梦拉窗帘的手顿住了，借着微弱的灯光，她细细打量起了这个女人。
　　伴随着雷声的轰鸣，女人朝田梦转过了头 ——只不过女人的身子像是钉在了泥土里，而头向后转了一百八十度，空洞洞的眼神盯得田梦脊背发凉，然后，咧开猩红的嘴笑了。
　　田梦吓了一跳，她猛地拉上窗帘，站在窗边大口喘着气，等平静下来后，她又拉开窗帘的一缝朝外看去。
　　然而根本没有什么女人的身影！
　　也许是太累了，出现什么幻觉了吧。
　　田梦心里泛起了一丝不安，她慌乱地窜回床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后追她似的。田梦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只是在漫无边际的黑暗里，其他感官倒愈发敏感起来。
　　嘀嗒，嘀嗒，嘀嗒……
　　什么声音？
　　不是雨水拍打窗户的声音，倒像是……水管漏水的声音。
　　这声音搅的人心烦意乱，田梦翻来覆去，最终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抓起手机就朝浴室走去。
　　田梦拍了一下墙上的开关，灯却没什么反应。
　　停电了？
　　田梦只得打开了手机的电筒，
　　借着手电的灯光，田梦粗略地看了一眼，并没有见到哪里漏水了。
　　窗外又是一到闪电划过，田梦猛然注意到，窗户上趴了一个血淋淋的女人。
　　“啊！”
　　田梦尖叫了一声，手机掉在了地上，陷入黑暗的瞬间，田梦闻到了一股冲鼻的味道——一股雨水混杂着血腥味的腐烂的味道。
　　田梦忽然觉得异常的冷，她捡起手机，手指不住地颤抖，她的直觉告诉她，她现在必须得离开这里，然而双腿像是被钉住了似的，根本不听使唤。
　　手机被她握在手里，浴室里又恢复了一丝光亮，田梦转头看去，刚才窗户上的女人已经没了踪影，然而窗户上印下的血影格外刺眼，任雨水怎么冲刷也洗不掉。
　　仿佛是在提醒田梦她看到的一切根本不是幻觉。
　　咕噜咕噜咕噜……
　　耳边传来了热水沸腾的声音，可是在浴室里，怎么会有水突然沸腾？
　　浴室里的灯光突然亮起，浴室里的一切清晰可见，正因如此，田梦看到了地上一滩又一滩的血水！
　　田梦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她僵硬地从窗户上移开眼睛，浴缸里不知何时已经溢满了红色的液体——或者说，一整个浴缸里都是充满铁锈味的新鲜血液！
　　血水不停地冒着泡，像是有人在里面溺水了一般，忽然，唰的一声，一只苍白干枯的手从血水里探了出来，猛地抓住了浴缸的边缘！
　　“啊！”这一次，田梦直接吓的跌坐在了地上，她不住的发着抖，睡裙上沾满了鲜血，她的眼睛死死盯住浴缸，仿佛害怕血水里真的会钻出一个人来。
　　啪嗒。
　　有什么东西滴在了田梦的脸上，冰凉凉的。田梦伸手抹了一把，是混杂着人体残渣的血。
　　啪嗒。又一滴血落在了田梦脸上。田梦抬头，刚才趴在窗户上的女人，此刻正趴着天花板，脖颈上一条被撕裂的痕迹。女人没有头，血液顺着她空荡荡的脖子，一滴一滴地滴在田梦脸上。
　　咕噜咕噜……
　　浴缸里的声音越来越响，仿佛里面真的有什么东西要爬出来了，田梦尖叫了一声，踉跄着想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手上却摸到了一个什么东西，她低头一看，是一颗不知道从哪里滚出来的头！
　　“啊啊啊啊！”田梦地站了起来，慌慌张张地跑回了卧室，然后锁死了门，慌乱地钻回了被子里。
　　还没等田梦松口气，卧室里又响起了别的声音。
　　外面雷雨交加，而屋子里沙沙的声音却清晰可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板上爬过。
　　咚咚，咚咚，咚咚咚……
　　田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敲着她的床板，田梦害怕极了，而那声音却愈演愈烈。
　　田梦用颤抖的手指翻开通讯录，试图找人求救，然而可怕的是，她的电话根本就打不出去！
　　这下田梦彻底慌了，她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无一例外的，在一阵忙音后，所有的电话都自动挂断了——就好像这个世界里就剩她一个人一样。
　　忽然床底下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下来，但是田梦不敢掀开被子看，生怕有什么东西会趴在床板给她一个惊喜。
　　就着这个姿势躺了半天，田梦半边身子已经麻了，她轻轻翻了个身，然而下一刻，她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那个白衣服的女人，就这么躺在了她的旁边，她的脸颊干瘦乌黑，脸上净是刀划过的痕迹，正汩汩地淌着血，身体支离破碎，左眼的眼眶空洞，整个躯干散发着腐肉的味道。
　　田梦的大脑一片空白，直到女人露出了狰狞的笑——脸上僵硬的肌肉被牵动，唯一剩下的右眼从眼眶里被挤出来以后，田梦才疯了似的回过神来。
　　“啊啊啊啊啊啊——”
　　田梦跌跌撞撞地爬下来朝门跑去，被反锁的门在此刻怎么也打不开，她眼看着女人从床上爬下来，撑着零碎的身体朝她爬来。在千钧一发之际，田梦总算是打开了门，然而她还是被拽住了脚踝。
　　田梦摔倒在地，此时此刻她也顾不上什么了，随手抓了个什么东西就吵女人砸去。脚上的力道松开的瞬间，田梦转身就朝楼下跑去，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雨幕。
　　女人不知何时又趴会了窗上，她的脸挤着玻璃，把整个二楼的窗户都染成了血色。她就这么瞪着空洞洞的眼睛，看着田梦跑开的方向。
　　而在田梦这么大的动静里，周围的住户没有一家亮起灯的，整个小区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就好像是一座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