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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鬼驻 ...

  •   一提子酒没有喝完,花日全放到车上,待到了地方,他将车上的人背到屋子中盖被休息,一转身看见笪水拎着酒瓶坐门槛上喝酒。他找了件厚衣服盖在他的身上,道:“怎不睡觉?”

      “睡不着。你呢?”

      笪水平时很少喝酒,之前王叔劝他说喝一瓶,喝一瓶又不会醉,他摆手说不喜欢喝酒,现在喝了,大抵是心里藏着事,回忆与北在瓶或是笪欢的点点滴滴。花日陪着他道:“繁星点点,出了青海少见这样的美景,当然要仔细看看了。”

      “嗯,确实是,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

      喜欢就说,开心就好。
      这是今天北在瓶告诉笪水的话,以往他是直性子,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既然喜欢了就要有所动作,去说,他不喜欢自己正好不有妄想。到了花日这里,他有了犹豫,犹豫一个直男知道被同性恋喜欢会产生厌恶。

      他借着氛围、酒劲说出心思道:“花日,从西安见面,我喜欢你,的眼睛。”

      我喜欢你。
      四个字让花日的心提到嗓子眼,可听到眼睛两个字,他又好了。几个字真是堪比坐一趟过山车,他摸了摸眼睛道:“你喜欢我的眼睛?”

      “对。当时虽无光却透着坚毅,我觉得你身上肯定有故事。”

      花日听得双手捏拳松开,眼睛带着笑意,忽然故意学着他说话道:“那我和司春你更喜欢谁,的眼睛?”

      司春?
      为什么和司春比?

      司春出来的时间没有几次,笪水却格外能分辨俩人谁是司春谁是花日,最重要的便是气质、眼睛。司春包含了风流,用话说就是他要是独立的人,得是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花日不同,带着坚韧、不服输、不拈花惹草,有自己的主意、行事风格。

      “当然是你,花日。”

      花日一边耳朵红了,一边含笑道:“嗯,其实我也很喜欢你的眼睛。”他顿了顿说,“我和司春一开始关系并不好,他曾想要抢占身体、大脑的控制权,不过……”

      “我没让他成功。我打败了他。”

      笪水看他握拳的样子勾勒出一副独属于他的画面。

      “那精神上是不是很难受?”

      花日云淡风轻说:“还好。”

      “没骗我?”

      “……嗯……”花日像捏皮球那样说,“有那么一点点的痛苦。”

      “最近吃药了吗?”

      “吃了。每天都在吃。”

      笪水点头,安心了,道:“有规律的吃,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平常不喝酒不是因为醉得快,而是因为酒喝多了会上瘾,麻痹大脑。他千杯不醉,一瓶酒下去,脑袋没有晕,但是头慢慢靠在花日的肩膀,汲取他身上的温暖,感受一切……脚下是无边无际的土地,赋予万千人民的粮食与信仰;那边是冲入云端的雪山,给人想要登山的勇气;身旁是知己,他阖上双眼身心放松,天上的繁星璀璨夺目,却起起落落,今天过去,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

      花日守着时间,一到八点他朝北在瓶要车钥匙说出去买个东西,很快就回来。大家经历风雨都熟悉了,成为并肩而行的朋友,要细说的话北在瓶是不放心的,他说我陪你去?我在车上等着,你去买东西。

      “不用,我药吃完了,去药店买药。我今天的精神状态挺好的,甚至有点开心。”他补充道,“抓到了怪物,开心。”

      “哦,行,那你注意安全。有事打我的电话。”

      花日到德令哈买药,买完去了另一个地方,出来时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东西,正如他说的,今天精神气扬扬,仿佛有了天大的喜事。

      回到屋子,大家都苏醒,与泥人商量下一个地方。笪水看见他道:“买好了?”

      “买好了。下一个地方在哪?”

      “不好说。第四个怪物移动,现在在湖北武汉。”

      花日坐在他的身边道:“这不挺好的吗?为什么说不好说呢?”

      “这个怪物的具体位置泥人知道,变相证明怪物没有害人。”笪水道,“在风旗的怪物怎么可能有善心?例外都不可能,所以我觉得其中有什么问题。”

      一时间他也想不明白,移动,不吸血,怪物,怎么联系在一起的。

      “会不会他去找什么东西?”

      泥人强制性问了‘体内’的三个怪物,只有娑利回答了。它说:“不可能。要有好东西它早飞去了,用得着少隽那只土鸟?”

      “土鸟?”

      “它土。”

      笪水一下懂了它的意思。现代社会追求潮流,它们那个时候更加追求,恰恰少隽不追求,就是不潮,娑利潮得觉得它土。

      【在找到铃铛那间断,余感觉到了少隽的位置,但那时没有特别具体的地理方向,余想它吸血躲避了,之后余吸女娲力强大,察觉了它的具体位置,它却不在吸血,很奇怪。】

      泥人的一番话是在告诉大家,怪物出来害人了,又突然不害了。

      “有人抓住它了?知道它的人十个手指能数过来,买家人?买家人准备带它们去哪?”

      大家思索。
      “看看吧,看看怪物最后停的位置在哪,”北在瓶提议说,“大家来定,咱们是直接前往武汉,还是在这里养好身体确定怪物的具体位置再去?”

      申沐擦刀道:“我想前往武汉。四个怪物只剩下最后一个,抓了它,杀买家人,我就彻底给姐姐姐夫报仇了。”

      笪水理解她的愤恨,道:“好,听你的。”

      花日冷不丁说:“在此之前,我想去日月山看看,行吗?”

      北在瓶:“可以啊,正好去武汉能顺路到日月山,再者少隽现在没到目的地,咱们到武汉了,它又跑去别的地方,够折腾人的。去日月山,要是怪物到地方了,看完山咱们就去目的地,看完没到地方咱们也去。”

      反正照着他说的,顺路。看也好,不看也好,但既然花日提出来了,就去看看,也没啥事。下一次来青海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道还是不是大家。

      申沐:“行,我同意。”

      禅无:“你们年轻人的想法,我都支持。”

      笪水乜了一眼花日,他昨天问完自己喜欢青海哪里,今天就要去,为何呢?是想走过自己走过的地方?

      出于什么目的?

      想不通。
      叫人想不通。

      ***

      日月山在西宁湟源县的西南四十公里处,属于祁连山脉,古时候叫赤岭,它是丝绸之路青海道、唐蕃古道、茶马古道的必经地,也是唐朝与吐蕃的分界地;它有个故事,传说文成公主与赞普松赞干布和亲,途经此处,因思乡在峰顶眺望,她拿出临行前皇后赏赐的日月宝镜观看,哪知镜中出现了长安的景象,公主悲喜,不慎失手,碎了宝镜。宝镜一分为二,东边的半块朝西,落日景象,西边的半块朝东,日初景象,日月山名字因此而来。

      后人立了文成公主庙来纪念她。

      上次来的时候,笪水赶上旺季,人挤人,他大致逛了一遍,这次淡季来,人不多,门票便宜,他细心的走走,旁边的花日比他还有兴趣,看下面的小字,看历史,听解说。

      “你看那个陶俑。”

      “栩栩如生,活了一样。”

      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一个佛像头,花日感叹古代的匠人手工堪比造人,那头发,跟真的。逛完博物馆,花日对他说:“我有事和你说。”

      “那我去和他们说一下,省得到时候找不到咱们。”

      “嗯。”

      告诉完了,笪水说:“走吧。”等了一会儿,不见花日说话,一抬头发现在看手机研究什么,他道:“怎么想来日月山了?”

      “你喜欢。”

      “?”
      “我喜欢日月山,你就来了,为什么?你……能说清楚吗?”

      “能,我今天来日月山就是想与你说清楚。”

      笪水听着,那边花日说完又没有声音,他不禁疑惑,他不看手机的,怎么从昨天开始奇奇怪怪,抱着手机没头没尾,不会迷上什么,成游戏迷了吧。

      “你……”到底怎么了?

      “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

      “位置。”

      花日握住他的手腕来到一个地方,这里今天虽然有太阳,但还是海拔高,风大,冷,将嘛呢旗吹得猎猎作响。

      笪水抬头,蓝天白云,空气清新,经幡宛如一个伞盖住他们,脚下是圆形的地,周围是源源不断流水,他之前来过这里,就是在此处崴脚,丢了手链,好像叫,好像叫什么泉,不对,不是泉,叫什么来着?也不对,花日想说什么?他隐隐猜到什么,又不确定,以至于手心出汗,大脑一片空白。

      “你特意带我来这里,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对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花日更加紧张,他第一次做,为做得好,在手机上看了无数遍视频,然而再见到笪水的一刻他还是磕磕绊绊道:“紧张,不是,要紧,对于我来说,是此生最要紧的事情。我……我有东西给你。”

      他手颤抖,掏口袋,掏了半天也没拿出来,迎接笪水的视线,愈发强烈的不安慌乱。

      笪水比他还紧张,安慰道:“没事,不用紧张,这里人少。”

      他话落,花日食指有个链子,当大拇指移开,松开链子,一块晶莹剔透上好的玉平安扣落下,在空中晃悠几下,只听花日坚定开口,在经幡的罩下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进入他的耳朵,经久不忘,颤栗灵魂。

      “我喜欢你,非常喜欢,这是我买的玉扣,我亲手在上面刻下福字,希望福字永远存在你的身边,福气不断,平安健康,无忧无虑。”

      “我……我……”他从袖中掏出一束花,“我知道你重视怪物,所以我特地挑这个没有人会受伤的时间告白。”

      他选在人少的地方,为的就是不让笪水产生负担。喜欢这种情感,都是自己的。但他不想告白过于平淡,他求天地见证,神山见证,“日月山是神山,我发誓会一辈子爱你,尊重你,保护你。你是我穷极一生也要追随的人。”

      “我们,我们可以交往吗?”

      笪水嗫嚅两下,开口道:“你不是……直男吗?”

      花日说:“遇见你之后,喜欢不分性别,不是其他人,只是你。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喜欢你,或许,是你给我力量,让我从一个活死人变成一个有心的活人,或是从我发病你告诉我没事,你说的所有话我都记在心里,当我知道心意的一刻,我就想到了今天。”

      可能是卑鄙吧,蓄谋已久。

      我对你是爱情,是友情,是生死可以相依。

      笪水迟迟没有回复,花日不安道:“你,你不同意吗?不同意也没事,我……我把这个平安扣给你。”

      “你昨日醒来问我钱,包有没有事,今天起早去买药,你把你的家当都花了,只为买这两个东西?”

      “嗯,钱没了可以挣,心意要好。”

      笪水手背抵着鼻子,放下手一字一句说:“花日,我们交往吧,我喜欢你。”

      高山的风干净,透心凉,它从一边到一边去,途径日月山时,吹动经幡,响彻天地。

      得到答案的一瞬间花日脑中想起与他的初遇,相逢,相知,他笑了,笑着笑着把花塞进笪水的手中,解开他脖子上的玉佩,戴上自己买的平安扣。

      他抱住他,唇靠在耳边道:“笪水,我好高兴啊。”

      “嗯。”

      “我去把这个玉佩扔了。”

      “我也去,扔完去找北在瓶汇合。”

      “好。”

      ***

      北在瓶在文成公主像下等人,一旁的申沐受不了太阳,带着帽子墨镜道:“这俩人去哪了?”

      “重要的事情吧,泥人娃娃都没带。不说他们了,你想想咱们还有哪个地方没去过,好不容易来一次,都逛逛。”

      “我感觉都去过了。”

      北在瓶上手机搜搜,秘信[思澜]给他发消息: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我最近忙死了,来了一个鬼东西。]

      鬼东西?

      [我不想听你说鬼。]

      [好,你不愿意听就不说。你什么时候愿意见我一面?我很想你。]

      [我养父早死了。]

      [屁话!你就这么不想认我吗?我是你亲生父亲!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你在不想认我,你都是我的孩子。我找你找了快二十年,我们为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呢?]

      [我实话和你说了,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

      北在瓶不搭理他,搞笑,哪里冒出来的亲生父亲?他只有一个父亲,早死了。不过,他说的他找到鬼东西是何意思?难不成那个东西在他那里?

      “你在哪摘的花?”
      他抬眼,笪水花日回来了。

      笪水说:“重要的人送的,时候不早了,下山吧。”

      申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时不时笑的花日,得出俩人绝对有猫腻,她选择不揭穿,顺着他道:“日月山看完了,咱们下一站去武汉。”

      ***

      上了车,北在瓶单手握方向盘,反复品味那人的话,他想该告诉笪水他们确定最后一个怪物在买家人吗?等等,这种事情他以前提都不提,为何这次提了?他的目的是什么?他的工作算上是商人,商人做事都讲究利益的。

      他告诉他,绝对不是抱着良善之心。搞不好是挑拨离间,他参不透里面告诉笪水,笪水问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他怎么说?有泥人在,确定的事情轮不到他的头上。

      他默默开车,不说了。

      一天一夜过去,下了高速,大家找个地方睡觉,下午泥人娃娃浑身冒着光,立在半空中,一会儿踩这个头,一会儿踩那个头,活像西天佛祖出现在眼前,来牵魂到天堂。

      申沐:“你有事说事,再砸我头信不信我拿水泼你。”

      【不要啊。余想叫醒大家,可是没有嘴说不了话,只能采取砸头的方法。】

      “你有发现了?”

      【是的。】

      申沐一听大发现,找出唢呐吹曲,在车里大声放了起来,俗话说唢呐一声响,不是悲就是喜,那声音,谁来了都得清醒。

      泥人娃娃:“………”
      比它的也好不到哪里去嘛。

      大家:“……”

      “泥人娃娃有发现了。”

      笪水抹脸,长出一口气,沧桑道:“你说,我听着。”

      【怪物的目的地在皖南一个山附近。余不知道具体地名,过去的话余能找到。】

      花日:“皖南,一个山附近?”

      【是,错不了。】

      笪水观察他的表情,看出不对劲道:“你知道?”

      “买脉就在皖南,研究白鬼的地方就在大平山附近。”花日说,“我十分确定,买家人抓走了少隽。”

      他们快了一步。

      别人带走罢了,买家抓走,那棘手了。且不说买家有白鬼,那么大的一个活动,少说有八十人。

      凭五个人一个泥人娃娃,拼上性命都打不过。

      花日说:“我曾进过山洞,里面防范很强,如果不是自愿进去,很难出来。”

      “反正走到这一步了,”申沐道,“没有回头路可走,大不了杀一个是一个。”

      “说什么浑话呢?每个人都得活着出去。”笪水蹙眉冷静道,“肯定有办法,我想想的。不一定非要找买未安,先找其他保守派。我一会儿去联系朋友,问问买家保守派的号码,看能不能联系上。现在怪物在买家人手里,一时之间不会害人,咱们有了时间缓缓。”

      申沐:“如果找不到呢?”

      “不会的。”

      笪水出去,旋即禅无起身:“我认识的熟人多,我去问问。”

      剩下的人大眼瞪小眼,申沐问:“你在买家长大,怎么不知道买未安去哪了?”

      花日懂她的意思,是亲戚分裂,分成两派,那么大的事情,去哪都会传出,你仔细想想,有没有一二。

      “那件事是在我十五岁发生,但你也知道,我的精神问题,不怎么出屋,我住的地方在祖宅,他们不住在祖宅,消息就少了。”

      花日眼前浮现最后一次见买未安的场面。买未安与买脉同出一脉,在那种地方,养出的人的性格截然不同。买脉狠辣,狠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买未安则气质儒雅,脾气温和,面部线条柔和,对待手下以和为贵,他不结婚,年纪轻轻一头白发,对花日不错。他背着包看了一眼不大的花日,说:“买祈,你记住了,你的命运由你自己决定,由不得别人。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好好的。叔叔就要走了,去另一个地方住,不能常常来看你,你要照顾好自己和你的母亲。”

      “叔叔,你去哪里啊?为什么离开?”

      “道不同不相为谋。”

      “道不同?”花日伸手想要抓住买未安,买未安却已走远,不见回身。

      当初他嘴快点好了,说叔叔你去哪里?我去看你,不至于现在找不到。花日抱头,他可真没用,在买家长大,除了父母特别重要的亲戚,一个人都不认识,也记不住亲戚的号码。

      那边笪水借了手机给好几个人打电话打探买家保守派和买未安的情况,得出的说法都不认识。其中一个人说,保守派,保守派,他们做了肮脏的事情,怎么可能大张旗鼓,这处留电话那处留电话?不是告诉仇家你来找我吗。

      是啊。
      他们做了事,怎么可能出来和别人认识?一句话将他打到谷底。他瞥了一眼车上的人,他们都在等着他。买家人这么做无非不就是一想逼迫他们离开,打击信心;二逼迫前往皖南自投罗网吗?不管怎么做都会显得死路一条。

      不能失落,不能倒下,不能服输。
      找不到继续找,总会有找到的那一天,总会有一条属于他们的路。

      笪水揿电话拨号码。

      “不知道?好,谢谢了。”

      “哎有几个月没见到你了,你忙什么去了?”
      “有事。你认识买未安吗?”
      “听说过,不认识。”
      “有联系方式吗?”
      “我不认识还能有联系方式?”
      “好,谢谢你了。”

      ……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鬼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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