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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鬼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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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每天的日子很是单调,用外界人的话说两点一线,寨外,寨内,所以他家离出口很近,满屋子只有他一个人,家具破的上了一层又一层黑灰。认识的人说你咋不养动物陪你呢?一个人多孤单!他摇摇头,他不愿意养其他生命,自己都养不活,在养那不祸害吗。养了就得对其负责。
按照惯例,他上午走一遍寨子,下午走一遍寨子,等回到家时他看到两个人站在门口。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笪水恭敬道:“这里离大门近。”
“找我有事吗?”
王志走近说,看表情他并没有有邀请进屋坐一坐的心,笪水不在意道:“听闻寨子里要举行祭祀,不知我们一行人能不能观看?”
“跟我说干什么。”
“我们只认识您。”
灰白色眼睛无不昭示王志的惨痛过去,他嗬道:“你们想去就去,别惹事就行,惹了事也别提我名,不然杀了你们。”
“好。”笪水道,“您不去吗?”
“不去。”
“?”
照理说,不管哪个地方祭祀都是头等大事,大人小孩都要去,况且王志是守寨人,守得一方土,他不去,说不过去。他试探道:“是哪不舒服吗?”
“不是,不乐意见他们,祭祀对我来说有没有都一样。”
此话一出,笪水恍然大悟其中的意思。是啊。祭祀主保佑,可他呢?经历人生八苦,能保佑早保佑了,至于到现在的困境?那不愿见是怎么回事?有矛盾?笪水咽下这些问题,默默说走了,回到原地。
得到能看的准话,大家等待祭祀到来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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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行祭祀,需要的东西可多了——来撒福的大泼盆,巫师手中的巫杖,还有必不可少的巫,传说巫在上古时期是与神灵通话的媒介,能跳舞能唱歌。中国现在的巫师不多,哎,寨子里就有一位,没有名字,别人都叫她大巫师。祭祀多是早上举行,因此巫师凌晨四点起床,穿戴衣服与首饰,画脸谱,左三道右三道,棕色、黄色、白色……八点从特定的屋子缓慢走出。台下站满了人,他们把笪水等挤到了最后面,真是除了王志寨人全来了。
大巫师说:“*****!”
台下人激动,欢呼!
笪水:“师父,她说的什么?”
禅无表示我也听不懂。虽然寨人平时会说方言,但到了这种重大时候去说他们族的语言。他研究最多的是藏族、壮族、苗族、布依族的语言,这个少数民族的语言他连听都没听过。
那完了。
纯粹凑个人数,显得多。
大巫师举起巫杖,在台上跳了起来,她跳得有规律,左一下,右两下,手张到最大,似在说神啊,你在哪!请出来与我见面!跳了几分钟,她开始挥手,在楼梯处等了许久的两人抬着一个东西上来,尽管白布蒙着,可鼓鼓囊囊的样子还是叫笪水一眼看出是被鱼吞住下半身的男孩。
男孩安安静静躺在地上。
大巫师围着尸体走动,一会儿跳一下走,像吓到了。
“***啦嘿!”
“***剔除!”
她巫杖指着尸体,然后指向山。
“塔罗弥嘿!”
笪水握紧手,走了一步。他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道:“这孩子什么时候失踪的?他父母呢?”
那人瞪了他一眼,挥掉手,不说话。
“……”
接下来,大巫师叫人端来水,泼在男孩身上,嘀咕咒语。下面的人说:“熊孩子,惹怒山神了还敢有怨气。”
笪水:“你怎么知道他惹怒山神了?”
“你谁啊?”
“…游客。”
“去去去,这里没有你的事。”
他憋着气转身,继续看下去。大巫师拿来四个全是符文的钉子,有人手指那么长,钉在了男孩的四肢。人靠什么行走?腿,她钉住,是叫男孩不得走,灵魂不得走。好狠毒的法子。
做完,巫师再次张开双手。笪水不猜也知道大致在说,山神,您看到我们的衷心了吗?!他惹怒了您,我们让他灵魂永远不得超生,山神,请您赐予我们福气吧!保佑寨子长久,安康。
神啊!我们忠于您!
他摸了摸额头,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一个小时后大巫师叫人抬走男孩,这场请神赐福的活动结束,后面是寨人的游乐,跳跳舞,竹子打架,比赛喝水,看谁喝得多。
笪水的强迫症让他看完全部,晚上七点才回接待处。他气,气自己的能力不够,如果再强一些是不是会好很多?
“师父,这种情况,男孩会葬在那里?”
禅无道:“周围是不是有山崖?我估计会扔那里面。”
笪水本打算既然他们随意处置男孩的尸体,那他去给捡回来,好好安葬,这么一听,扔山崖,他有八条命都不够嚯嚯的。
“我想想别的吧。”
他呼出一口气,然后进入下一个情绪当中。经过一天的相处与谈话,寨人排外比他们想象的要严重,那是一句话不说,所以套话这个方法在这里根本行不通,到现在一个怀疑对象都没有。王志?王志精神时好时坏,常年住在角落,他能知道什么?看来他们得想办法打破这个僵局,先出击。怎么出击不惹寨人烦?到底怎么做?
几人围一起探讨办法,不有句话说三个臭皮匠顶过诸葛亮。申沐说:“带着独领调查几天,出去撤下独领当游客再进来?”
不行,忘记了一个重大问题,你怎么能确定寨人会回答你的问题?不回答还能揍一顿?寨人的团结相当高,他们怎么可能打过九十、一百多人?除非有万无一失的退路,能完美退出去。
申沐:“有一颗不要脸的心去打探?”
笪水:“一个人常打听,你会怀疑吗?”
“会。”
“此方法还是不行,你再好好想一想。”
笪水靠椅背,转动笔,虽然申沐的回答不靠谱,但是提醒了他。忽地响起敲门声,不疾不徐,他过去一个眼神,大家福至心灵,嗑瓜子,讨论祭祀和沱山崖。
是周声声和万十久。
“你们……”
“我们带了自热米饭和自热火锅,来与你们聊天。”
笪水让道。他们抱着一堆食物进来放到桌子上:“想吃什么拿吧,别客气。”
北在瓶看申沐,申沐看花日,不太好意思动手,最后笪水拿了一包薯片道:“你们渴吗?我这有酸奶。”
周声声:“有点渴。”
笪水掏出四板酸奶和面包。
“我打扰到你们了吗?打扰的话我我我能走。”
怎么他一来,都不说话了?
“认识新朋友需要时间过渡一下。”北在瓶说。
“噢噢噢,那你们过渡,过渡。”
周声声看到睡袋吐槽道:“你们多亏带了睡袋,我跟你们说,我住的那件屋子的床埋汰死了,被子一股味,褥子下边有虫子,咬出我好几个包,抹药膏还没下去,毒死了。”
“如果我把我去过的景区评分,沱山崖必须三分。”
笪水:“有五分的景区吗?”
“有啊,有很多。北京故宫,赛里木湖,和张学良旧居捆绑买的金融博物馆给了我很大惊喜。”
“金融博物馆?”笪水想了想,“我好像去过,我记得我出来忘了有金融门票,差点走了。”
“!!!驴友?”
“算是吧。”
周声声:“真有缘!”
经常去旅游,一下有了话题,从南边唠到北边,从趣闻唠到吐槽,哪个景点不太好,哪个景点不值———周声声单方面说,笪水配合他。
唠着周声声提议打扑克?
笪水抓牌问:“十点了不困吗?”
未等周声声说,万十久说了,他眼睛在灯光下很亮,装了星碎一样,看着对方含笑说:“今天的祭祀吓到他了,他说他一睡就梦到钉子,不敢睡。”
笪水手顿住,很快恢复原样道:“我们这里有地方,今晚你在这睡。”
“我去!真的可以吗?”
“当然。”
周声声絮絮叨叨,“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没想到祭祀是这样的,把钉子钉在……而且寨子的人好像不太喜欢我们,我问路,都不说,那,既然不欢迎我们,宣传什么嘛。”
笪水听着,心里再想另外一件事,这个万十久看他的眼神不对劲,盯着手……盯着脸……像有虫子在脸上晃悠。那边姓万的问他多少岁,他说快奔三了,以为万十久会唏嘘然后看向别处,结果更起劲了,看他的衣服。男生一旦成为同,对某方面非常敏感,这个人十有八九也是个同,而且对他很感兴趣,他脸上都用独领了,普普通通一男人,还能见一面就感兴趣?笪水理解不了。圈子有脏有净,净的搞纯爱,脏的乱搞,他总是盯着脸和手,真怀疑是后者,打一炮,搞冷暴力断联。得断了这个想法。他提醒道:“你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下午。”
“巧了,我们也是明天下午走。”
花日瞟了他一眼,着实摸不准想法,他有找到怪物的方法了?
周声声:“你们下一地点去哪?我们去雾化村。”
“回家了,还债。”
忘记了。
笪水欠钱,得还债。
周声声在心里痛骂自己,嘴没个把门的,提起人家伤心事。
“大王!”
“三二!”
旅行就是在路上寻找勇敢,学会面对,寻找朋友,谁也不知道谁的过去,谁也不知道谁的未来,正好。打打扑克,唠唠磕,一晚上就过去了,第二天,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