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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风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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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语流传下来都是有道理的,只不过有些被后世强行曲解。怪物所经历的与“不可外露”联系到一起,在当时的时代,能快速治好全身的伤已是惊天。说来说去倒也是命运,古人大多信奉神明,若是遇到一个信神的,必然对待怪物恭恭敬敬,后代供奉起来,可买家祖先不是个信神,他只想要怪物的能力来为自己得到财力,登爵位。
命运,笪水读过关于敦煌莫高窟的一则故事,很像。讲的是王圆箓藏经洞中发现经卷,不知经卷的重要性向周围人售卖,外国人得知,买走了无数经卷,第二清朝命官在知道经卷的价值,不是保护,是夺走,偷窃,致使文物流失。他曾想,换一个熟知经卷的人发现藏经洞会不会不一样?经卷的命运会不会有所改变?可思来想去,还是命运,命运去让王圆箓发现,命运叫经卷流出。
他道:“你说过,女娲将城魂困在风旗,风旗开,应该有很多人出来,为何说出来四个呢?”
【男子时不时送人到山洞,君看见过山洞内部,里面的白骨都是受害者。时间长,怪物从金气变成了黑气,沾染了血腥。它们没有良善,只有恶,甚至为了吸血杀害自己的同族,最后活下来的都是随朱国的能人,也是戾气最重者。】
这就像把一个人培养杀手,每日培训如何杀人,如何锻炼,培训成功的那一天,人已经成了杀戮机器——杀人,杀人,杀人,杀的多了,会倒反天罡杀始作俑者,那怪物会不会去杀买家?毕竟名义上是合作,但总感觉后者压前者一头。笪水想,血,动物的血怎么不行?第一次给的时候给动物血,那不就没有以后的事情了吗?他说了这个问题,花日告诉他:或许买家祖先就是让怪物生出戾气,彻底的为他所用。
他是一切罪恶的开端。
所以,买家的劣根是不变的。
这么多年都不变,一代比一代更高明。
“他们怎么分了激进派和保守派?”
泥人娃娃复述曾在山洞听见的话:【甲:哎,听说了吗?安长老不想继续与怪物为伍,正和家主探讨呢。乙:听说了,这事我支持安长老,说实话,每次来山洞我都害怕,里面阴森森的,我们有了无数‘珍宝’,该不来往了。丙:呵,胆小鬼。好几代人干过的事,到你们这里就要放弃了?你们不觉得家主靠黑厝保持年轻很好吗?我也想。我得努力努力,做到家主面前,求他让我保持年轻。】
几天后没谈拢,一条横线贯穿买家,成了买家重要的一次分离线。买脉代表激进派一意孤行,带领一群人继续做伤天害理之事;长老买未安代表保守派带领一群人放弃怪物给的所有力量,自然老去,自己生死,两派虽一家却不过问。保守派把钱全部捐给有需要的人,还有的出家,成了苦行僧,祈福。
笪水:“那买家因为这个分为保守派和激进派,是不是可以和保守派合作,干掉激进派?”
花日:“有点难。保守派保全自己,不同意呢?”
“不一定。”笪水道,“保守派用过激进派的东西,咱们利用他们内心深处的……东西呢?”
花日没想到这个,听他的意思,怜悯?惶恐?他点点头,愿意一试。主要买家势力大,除了内部的人还有谁愿意帮助他们呢?要为找到怪物后的境遇想想。
那边泥人娃娃又讲了。
【余听过白鬼,君呢?】
“听过。”
【有天开始,人死了尸体他们又带回去。等再扔回来,尸体身上烂肉,指甲变长,皮肤发白,骨骼扭曲,第二具尸体依旧是第一具尸体样子,第三具,第四具,直到第二十具变了样子,尸体皮肤下面血管黑了,烂肉少了,第五十具指甲不长了。余记着时间,第一具尸体前脚扔的,第二具尸体后脚就扔了,到后面,时间间隔长了起来。】
时间短短长长。
他们在做什么呢?
笪水估出两个可能:“研究人体药和……”他道,“死人活。”
“只研究药的话,尸体不可能血管发黑,一看就是黑气进入里面,变异的。那就是买脉想让死人活。”
禅无说出死人活包含的另一个可能:“他们在研究长生不老。”
“长生?”
连申沐都不睡了,起来惊道。
长生对于大家来说不陌生。始皇帝命徐福入海求仙,寻长生不老药,汉武帝痴迷长生,比始皇帝都严重,组织人去寻找神仙。长生啊长生,只是虚假说法,像徐福一去海上不复返,像汉武帝被骗,没有一个成功的。
买脉比他们想象的要疯狂。
申沐:“他是人吗?”
笪水:“他没有白头发,能是人了吗。”
是恶魔。
“长生不老,都活着求,买脉他怎么反过来求死人长生不老呢?”笪水道。
死人要长生不老,世界不乱套了吗?而且各家讲究死了魂魄飘散,入西方极乐世界、地狱,天堂,魂魄飘散上哪去合?死人活过来并且长生不老,笪水觉得,不正常。
禅无慢慢道:“死人中有他重要的人吧,不是重要的人他不能这么做,我查了白鬼就是从他这一代做起的。”
点醒了笪水。他一举反三道:“买脉的发妻或失踪被他找到发现死了的儿子。”
禅无苦笑:“是啊。他这一生,只有这俩人重要,我那个师妹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买脉的发妻叫兰缘,与他是青梅竹马,买脉原先不叫这个名字,后改脉字,意为永远含情脉脉的注视妻子。”
年少的人记一辈子。买脉不甘心妻子早逝,为此逆天也要死人活。
——砰。
什么东西在阁中响起。
笪水偏头,花日安静地站在角落里,低着头,身体颤颤巍巍。刚才的话都被他听了去,他敬重邓扇扇,知道她的人生是这样怎能不气。
他知道笪水来身后,哽咽道:“我想杀了他们。”
“你会不会觉得我残忍?”
笪水看他的眼睛道:“不会。”
花日却有些执着似的,又问:“真的吗?你真不会觉得我残忍吗?”
“说实话我都想杀了他们。”
申沐道:“加我一个。你还怕吗?”
“……不怕了。”
笪水道:“不怕了就好。”
说清醒了,都不困。大家找泥人娃娃唠唠嗑。禅无握住娃娃,拿出手电筒放大镜看裙摆纹样脸,那模样,笪水看了说:“师父,你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女娲捏的泥人,我能不认真看看吗。”
古物中的重量级,无价之宝。
扒拉,再扒拉。
泥人娃娃受不了跳起,撞他的鼻子,回到花日肩膀上。
“你干什么?!”
【君让余害怕,神经发作。】
禅无吹胡子瞪眼:“我不害怕你不错了,你还害怕我?”
【君吓人。】
‘吓得’蹦跳。
笪水憋笑,一会儿抽出纸递给他擦鼻血:“师父,它是个泥人,别计较。”
“哼。”
***
狐枝安业醒了,茫然了几秒立马看四周,他在高铁站,周围只有姜免。他们……走了?这一认知他全身泄了气,呆呆望向瓷砖地。
“清醒了?”
“嗯。”
姜免:“我给你买了车票,还有三十分钟高铁过来,你做好准备。”
“到哪里?”
“北京。”
“你呢?去哪里?”
“成都吧,去成都见我妈一面,然后去打工。”
“哦哦哦,好。”狐枝安业低头抬头道,“你什么时候走?”
“几个小时后。”姜免提醒他,“他们走远了。”
他的意思很明显:笪水走远了,所以别去找,老老实实回北京,等他们回来。狐枝安业:“好。”
——尊敬的乘客您好……
“开始检票了,我走了,谢谢你的照顾,”狐枝安业挠头不好意思,“因为我你晚买票,有缘再见。”
“到家告诉我一下。”
“拜拜。”
检票,上车,找座位,等一两分钟高铁动了。高铁快,两边的景色不断倒退,快到看不清。他知道笪水是为了他好,他一个废物,不会功夫去干什么,纯纯送人头。
“这么花瓶,大少爷吗?”
“怎么,不行?”花瓶?他骂他花瓶?狐枝安业是可忍孰不可忍,“你全家都是花瓶,你也是花瓶。”
笪水笑了笑,随着他说:“嗯,我是花瓶。”
起因一个绿毛招惹狐枝安业,打人偷他兔子吃,他堵住对方,刚要说道说道,笪水出现了,听他说,绿毛是他朋友的孩子,给个面子。狐枝安业年轻气盛,你的面子不值钱,这么纵容孩子,孩子早晚出事。笪水好声好气商量可以赔钱,他不听,执意要教训教训绿毛,还要打他。
结果雇的人没一个打过,笪水过来勾住他的手臂压,狐枝安业疼得叫唤:“疼疼疼,松手松手。”
哎,缘分神奇。
就这么认识了!
狐枝安业跟屁虫:“哥,哥!哥?”
笪水每句话都会回应他,就是嗯嗯嗯。决定跟在他身边,是狐枝安业听说会看鬼神,这对于从小接受非神非鬼的他来说,有意思。从前哥长哥短,如今笪水不见了,心里空落落的,他也爱面子,趴桌子上假装睡觉,实则忍着不哭,忍得大脑缺氧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