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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眨 我认错,是 ...

  •   夜色浓郁,天边的红月眨了两下眼,捂脸跑进云层。

      沙发上的男子仰着脸,眼里星星点点,不知是星光还是洒下的灯光。

      南以贤还是头一次以这样的姿势看丁璨那张脸,往常都是他居高临下瞧着她,这次换她了。

      她凝着那双晶亮的眸子,没有不经意撞见他目光时那样心潮澎湃,内心只平静的像湖。

      丁璨从出道到现在是发生了变化的,人一红,祖宗十八代也得给你翻出来,他出道前的照片因此被粉丝扒了个干净。

      还在读高中的丁璨,五官和现在大差不差,只是一米八七的大个瘦的跟根竹竿一样,面黄肌瘦,像个瘾君子。

      他给粉丝的解释是那段时间生了病才那么瘦的,现在病已经好了,让粉丝不用担心他。

      为了打消粉丝的疑虑,丁璨每回出现都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

      后来,南以贤偶然向秀姨问起丁璨小时候的事才知道,丁璨很被自己的继父霍晟和讨厌。

      从小,他就被寄住在亲戚家,后来亲戚家出了事,霍晟和不得不承担起丁璨监护人的责任。

      霍晟和只按照抚养费的最低标准给丁璨钱,丁璨拿着那些钱只能勉强吃个饱。

      他那么瘦,其实不是生病的缘故,而是吃不饱。

      得知此事的南以贤很是震惊,心疼他又不敢把事传开。

      对于丁璨来说,那或许是段阴暗的时光,他自己都不愿提及,她也就忍着不去掀开它。

      那时候的她,和丁璨才联系没多久,想要关心他,可是以他们的关系太突兀了。

      念头冲上头又泯灭。

      挣扎数遍,她鼓着勇气问他吃饭没有。

      等了许久,丁璨回复了一张图片——他的晚饭。

      他们就从那话题聊起来,聊着她自己都忘了吃饭。

      丁璨吃饭挺规律,吃饭的时间点相对固定,所以他们总在那时候聊天。

      一开始只谈他的三餐,后来他开始问她:你吃的什么,我看看好不好吃。

      南以贤吃的减肥餐,他说:我不发照片气你了,你别太辛苦了,别因为减肥生出病来。

      她的伙食渐渐好了,他逗她道:哟,哪里来的小公主?把我狗盆揣翻了。

      他某顿没按时吃,她把自己吃的饭发过去,催促他快去吃饭,结果他骂骂咧咧的说:你故意的吧?

      一连好几个夜晚,他放毒报复。

      风霜过后,他的面貌已焕然一新。

      以前她为那些事唏嘘,见他慢慢变好,她由衷地替他感到高兴。

      现在,他就在她眼前,亲手把她关于他的朦胧幻想一层层拨开。

      也许因为和她见不到时幻想出的那人不一样,所以没那么激动。

      比起见过一面,幻想就彻底破灭的人来说,丁璨这样的人,南以贤并不觉得排斥,只是,她该换个心态看待他。

      她敛着眸,暗想:丁璨这人不能再当做男神看待了,他做的这些事,不像男神,倒像是男神经,总这么捉弄她,跟个熊孩子一样,有点儿打她脸的意味。

      “你看不清啊,要不凑近点儿?怎么年纪轻轻的就眼神不好?”

      男子规矩地坐在那儿等了许久,少女一直盯着他,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结果她瞅了他半天把眼睛眯上了,他顿时有些无奈便说。

      丁璨突然冒出一句更加深了南以贤的念头,她把脸移开,转换成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丁璨:“看清楚没有,到底是不是假的?”

      他靠上沙发,兴致勃勃看着她,想知道她的答案。

      南以贤挽住胳膊,不理解丁璨为什么要探出个究竟来,脸上无奈,缓慢摇了下头道:“不假。”

      丁璨瘪嘴,“你这话听起来挺像假话。”

      心不甘情不愿,仿佛碍于他的面子才妥协的。

      南以贤茫然眨了眨眼,见丁璨一脸怒气,举起四根手指头:“我发四,我质疑过别的,但从来没有质疑过你的脸。”

      她努力从眼里迸出星光,好让他觉得她是真诚的。

      丁璨眉头微蹙,嘴角透露着一股轻蔑,“别的?身高?学习?还是人品啊?少在营销号那里听我的洗脑包,有问题直接问我,那么大一人,你当我摆设啊?”

      南以贤顿时被丁璨的话堵的哑口无言,总觉得丁璨在试图摇碎她脑袋里关于他的形象。

      犹记灿烂cp刚炒起来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把看到的关于两个人cp的营销发给她,跟她吐槽:好扯啊,这些人,这都能扯上关系。

      cp粉挖出同款,他又说,你也有这衣服,咱俩眼光很像嘛,都那么高。

      cp粉细节里抠糖,他佩服人家分析微表情的能力,特意学了然后在玩游戏的时候揣测她的下一步动作。

      cp超话里各种同人漫天飞,丁璨特意跑来告诉她:里面太吓人了,别进去。

      粉圈营销号发了夸他的文章,丁璨转发给她:这说的多对,还是粉丝了解我。

      南以贤连发几个问号过去,问:你确定吗?

      粉丝眼里的他跟她见到的他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丁璨向她发来一把小刀,反问:有问题?

      南以贤:没……没。

      自从跟丁璨做了朋友,营销号那里的东西她都只能当笑话看了,因为丁璨本人比他们猜测的离谱多了。

      可她不就是因为被粉圈的营销洗脑,才喜欢上他的吗?为此,南以贤时常懊恼自己曾经的愚昧。

      “你到底觉得什么假?”想了半天,丁璨也没想明白,他到底哪儿假了。

      他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她昨晚到底说了什么让丁璨抓狂成这样?南以贤一点儿记忆没有。

      以丁璨死缠烂打的个性,她不解释清楚,他不会善罢甘休,估计得和他在这里对峙一晚上。

      无可奈何,她只好后退一步。

      南以贤咬牙,把手背到身后,故作扭捏,“大概是觉得你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才华横溢,惊为天人,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显得假。”

      丁璨眉头紧皱,没说话。

      这理由太蹩脚了,跟拉出来的一样。

      懒得为难她了,他把腿抬上沙发,拉上被子。

      “我错了,我不该那么晚了还折腾你,脑子糊涂成这样,你赶紧休息吧。”

      南以贤:……

      南以贤把屋里的灯熄了,钻进被窝里。

      姜珏不久前发消息来问她的情况,南以贤报了平安,之后静静躺下。

      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南以贤摸到枕边的手机,给姜珏发了条消息过去:我可以买个沙发放屋里吗?这个沙发有些小。

      姜珏:你随意,别在宅子里养狗就行。

      南以贤把头探出被窝往沙发上的男子望过去,忍不住在心里泛起嘀咕:丁璨算狗吗,不算吧?他一点儿都不可爱,哪里比得上可爱的狗狗?

      南以贤快速回复道:保证不养狗。

      姜珏:沙发想买就买,只要你住着舒服就行。

      不知是不是在被窝里待久了,她心里好暖,如果这个冬天都能被这种暖意包绕就好了。

      和姜珏聊完天,南以贤点进购物平台挑选沙发。

      某宝上的沙发看着好软,似乎躺上就能陷进去。

      她在床上滚了滚,那么大那么软,睡床它不香吗?非得睡沙发。

      南以贤只能默默劝服自己,怪人有怪癖。

      “你睡不睡?”

      沙发上,男子蓦地开口,语气有些不悦。

      丁璨突如其来的声音差点儿把南以贤魂吓掉,她竟然忘了,丁璨向来习惯早睡,十二点之后根本见不着人。

      以往这个时间点,他早睡了,担忧丁璨动怒朝她发火,南以贤小心翼翼放下手机,把被子蒙上,“睡了,睡了。”

      空气骤然安静到极点,她心里却不很平静,仿佛躺在沙发上的不是丁璨,而是什么恶兽,随时有可能跳起来咬她一口。

      脑子里各种思绪乱飞,南以贤捂着胸口,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好像是怕。

      只是她为什么怕他?

      因为丁璨的脾气吗?

      可丁璨也只是嘴上凶了点儿,并没有对她有过实质性的打击。

      她不应该那么害怕才对。

      南以贤摸了摸床头的玩偶,好半天才摸到自己的长耳兔兔。

      兔兔陪伴了南以贤很多年,不管开心还是难过,兔兔都会陪她一起度过。

      也许是因为有动静,丁璨又说话了。

      南以贤迅速把兔兔抓进被窝,捂住。

      丁璨长叹了口气,“今天……跟谁出去的?”

      南以贤:“姜珏,我老板,你应该见过。”

      丁璨顿了一会儿,又问,“就你们两个?”

      南以贤:“……还有一个,我老板的保镖。”

      在她眼里,白发少年一直同姜珏形影不离,她也好奇他们的关系,可问到姜珏,她只是笑笑。

      姜珏对外宣称白发少年是她的保镖,她也就那么认为了,毕竟姜珏可是她老板,南以贤实在没有胆量好奇。

      丁璨狐疑道:“保镖,那个白毛?”

      南以贤:“对。”

      丁璨好长时间都没说话,南以贤以为他睡了,她松了口气,准备入睡。

      意识朦朦胧胧时,丁璨叫住她。

      “以贤~”

      南以贤困倦发出一声:“嗯?”

      丁璨:“你说,咱俩有一天要是谈恋爱了,情况会不会变得跟宁然一样?”

      南以贤听得模模糊糊,只截取到丁璨谈恋爱这几个字,她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谈恋爱?哥,你怎么可以谈恋爱呢?你不管粉丝死活了?”

      丁璨放下搁在额前的手,无奈应她,“我只是做个假设。”

      南以贤:“谁无缘无故做这种假设,你肯定是有话想告诉我,完了,我是不是要塌了?”

      有些难过,可她又困顿到极点,只能用手把脸掩着。

      丁璨:“别瞎嚷嚷,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你看,前些年宁然火吧,可是官宣以后呢,活动少之又少,想跟他见个面都难,就跟查无此人一样。我就在想,要是哪天咱俩谈了,会不会也这样。”

      听到宁然的名字,南以贤花了好长时间摸索这个人的信息,她的确已经好久没听说过他的消息了。

      不过,就她了解的情况来看,宁然官宣的时候就已经做好结果如此的准备了。

      可是丁璨为什么要担心这种事情?有猫腻,绝对有猫腻。

      丁璨要是谈恋爱了,骂得最惨的得是她吧?南以贤口微张,这个夜晚怕是别想宁静了。

      丁璨:“所以,我觉得吧,这个恋爱能不谈就不谈,我们男生还好,可你们女生,沾上个男的,怎么甩都甩不掉,还会被别人拿去造谣,那些谣言我听了都不舒服,何况你呢?”

      南以贤默了默,她还没想过这些事情。可丁璨这反应,怎么跟她已经谈了一样?

      她怒冲冲道:“谁造我谣了?造的和谁啊?”

      丁璨:“没人造你谣,我这不是假设要是你谈了是什么情况吗?”

      南以贤皱眉,“假设我做什么,怎么不假设你?”

      丁璨:……

      某人好像一直在掉线。

      他叹了口气,“总之,你不准谈恋爱,要谈也得在我之后谈。”

      南以贤嘀咕:“为什么?”

      丁璨:“你是不是一个好粉丝?”

      南以贤:“是!是!绝对是!”

      丁璨:“那不就得了,你得等我先幸福了你再幸福。”

      南以贤:“要是你一直都不幸福怎么办?”

      哪有这种说法,别人还没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吗?南以贤鼓了鼓脸,忍不住唾弃。

      丁璨呸了一声,“说什么晦气话,要是我不幸福,我就……”

      他的话戛然而止,后半段似乎被外头呼啸的风声卷去。

      南以贤:“真是不知好歹,那么多粉丝喜欢你,你还不幸福。”

      她闷闷不乐瘫倒在床,任困意侵袭。

      久许,他问:“你呢?”

      没有回应。

      男子无奈笑笑。

      ——

      凌晨三四点,南以贤好不容易睡着,丁璨突然扯着嗓子叫她的名儿,跟招魂儿一样。

      少女神志不清,只是含糊道:“怎么了?”

      “腰疼。”

      “你不是说将就的吗?”

      丁璨痛苦叫道:“疼死了,将就不了。”

      “隔壁房间有床,钥匙在抽屉里。”

      少女眼睛紧闭着,凭借记忆把抽屉拉开,而后告诉丁璨。

      眼前隐隐约约有什么光亮,南以贤觉得晃眼,把眼皮撑起来。

      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只见,丁璨把手机举着,趴在她的床头,灯光半衬着他的脸,像鬼。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刚。”丁璨歪头贴着手背。

      她从里头掏出钥匙,放到他手心里。

      丁璨把钥匙放到桌上,“我不过去。”

      她有些无措了,愁苦着脸问:“那怎么办?”

      丁璨趴近了问她,“咱俩换一下。”

      南以贤皱眉,“你自己要睡沙发的。”

      丁璨:“我认错,是我自己作孽行了吧,哥哥真的很痛,你就让让我?”

      南以贤:……

      非要把她折腾死,他才安逸吗?

      尽管心里无语至极,她还是坐起来给他挪地方。

      南以贤手伸进被里摸了摸,找她的兔子。

      刚找到兔子准备下床,她人突然给丁璨一把抱住了。

      丁璨,竟然,把她连人带被给抱了起来!

      直到屁股坐到沙发上,她才回过神来刚才发生什么,立即朝人抛去一个大大的问号。

      丁璨没理会她,径直往床上走,到床边的时候,他扑上床,跟她招呼一声,“谢了。”之后便倒头大睡起来。

      沙发上的空间狭小的出奇,南以贤蜷缩着身体,努力收着自己的胳膊,腿,防止露在外边。

      又气又恨地往床上呼呼大睡那人望去,他大爷的,作孽的是她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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