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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有惑 你如何得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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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还有一事要和你说,”渊兰敛起笑意,沉声道:“蛇女鬼应该往人间逃去了。”他与天鹫兽醒来后,找遍了整座地府都寻不到蛇女鬼的踪迹,一直到了黄泉,在天鹫兽锐利的眼神下,才从几处黄沙间发现了蛇尾的痕迹。
珍颜双眉一挑,“果真是上古蛇鬼,重伤之下,还能不被你们发现。”
“的确不一般,若非小鹫,还真发现不了它的痕迹。”
“渊兰,你且忙地府之事,至于蛇女鬼,”珍颜顿了顿,眼神桀骜不已:“我会亲手斩杀。”
小师妹虽战力惊人,但性子还需磨一磨呢。容雨看向珍颜,眼中有欣赏,还有担忧。人间之人,人心险恶......她还是叮嘱师妹道:“蛇女鬼擅蛊惑,到了人间,又不知要掀起什么风浪。珍颜,你切不可大意。”容雨仿佛一语成谶,而此时的珍颜,却不知道,自己未来千年的命运,确实与蛇女鬼脱不了干系。
“知道了,师姐放心。既然蛇鬼逃至人间,那我也要回去了。”
“且不急,师妹。它受了你们的重创,必会蛰伏一些时日。我还有一事要跟你们说,方才我在野鬼道清点数量时,发现有一行野鬼,约莫十几数,趁着混乱也逃往人间了。”
“还有此事?”渊兰凝起双眉:“我地府,着实给你们添乱了.....”
珍颜啧了一声:“说这些作甚?区区野鬼,交由我收拾就行!”
“渊兰神君不必自责。鬼物本就容易受蛊惑,此次地府之乱,皆由蛇鬼引起,但它们,到底是自己冲破封印,还是谁将它们放了出来......我们得弄清楚。”容雨眼神闪了闪,一对蛇鬼,已经如此不好对付......冥狱,可还有五身邪祟。
“容雨神女何出此言?”
“师姐?”
渊兰与珍颜双双朝她露出不解的眼神,容雨点了点龙二十,道:“你们昏迷时,小二十从冥业司回来了。他可是说,天庭的巍阳仙君去过冥业司。”
“他去冥业司作甚?”珍颜不由疑惑。
“巍阳仙君乃温元帅之子,若是受父亲嘱托,到冥业司邀韦徵圣君赴宴,也不甚奇怪吧。”
容雨沉声道:“渊兰神君说得有理,”她话锋一转:“但他进了镇压蛇鬼的地井。”
“此事当真?”珍颜眼神一闪,这个小人去地井作甚?她揪了揪龙二十。
“冥业司有一名阴差,吃了我的小鱼干,同我说见过一名美男子从地井里出来。”
“巍阳那厮确实容貌昳丽。呸,道貌岸然,衣冠禽兽!”珍颜眼神中闪过鄙夷,又揪了揪龙二十:“你怎么确定那是巍阳啊?”
小二十嘿嘿一笑:“那阴差前世是个画师,”又作心痛的口吻道:“我又献出一条小鱼干,让他画了那美男子的模样。”
额。。。敢情是馋货碰上馋货。珍颜不由汗颜。
容雨接着拿出画像展开,那画上确实是巍阳仙君。
“此事,有无禀报地母娘娘?”渊兰朝小二十问道。
“哦对了,地母娘娘不在冥业司,韦徵圣君还没回司里。”
“难怪只有你自己回来。”珍颜摸了摸龙二十的头道:“干得不错嘛,奖励你十条小鱼干。”她心想,馋是馋了点,还挺机敏,不愧是她看上的坐骑。
一听到有小鱼干,龙二十乐呵呵道:“我可是无极海最聪明的龙!”
珍颜再次汗颜,果然不禁夸。她接着道:“虽然巍阳去过镇压蛇鬼的地井,但蛇鬼的封印也不是他能破的吧。”
渊兰也疑道:“珍颜说的是,且巍阳身为天庭神将,怎么会枉顾天条,私放邪祟呢?”
“你们的质疑,我都有想过,但......”
容雨神女在凤凰山这一派中,性格最为谨慎,思虑万事时,总喜欢追究个来龙去脉,从中推演规律,经过了千把年对万事万物的考察,又经历了千把年的人事历练,久而久之,她对待人事物,产生了一种天然的洞察力。
她第一眼见到巍阳时,就觉此君眼神不纯。彼时潆嬛同他作道侣,又因他乃天庭仙君,而师姐又有自保之力,便觉是自己多虑了。
后来潆嬛被负,她才甚觉后悔,早知道,应当提醒师姐的。
她顿了顿,接着道:“听潆嬛师姐说,此君私下里在修行什么霸道之术,修行之人,最忌走捷径,炼邪术,此法最惑心性。而,蛇女鬼擅蛊惑。种种行径,我不得不怀疑他。此事说给你们听,也是让你们心里有个底。等处理完地府的事,我会亲自去冥业司查此事。”
“多谢师姐(容雨神女)提醒。”珍颜、渊兰齐声道。
容雨又牵起珍颜的手,叮嘱道:“你孤身在人间,与风泽、良姜不在一处,一切皆要谨慎,若是有难,尽管来找我,师门与你同在。”
“知道了,师姐。”对上她关切的眼神,珍颜不由心中一暖。凤凰山,从来都是她的家。
“等我处理完地府之事,就上去助你斩蛇鬼!”
渊兰亮锃锃一双眼盯着珍颜,其中藏着些许自己都不觉察的情意,惹得容雨在一旁暗笑,渊兰神君约莫还不知道自己喜欢珍颜呢,而她情窍未开的小师妹更不解男女之情哩!
她看着珍颜朝渊兰挑衅道:“还是等你上来同我饮酒吧!贺我斩妖大喜。”
后者淡淡笑道:“快哉洞主,果真狂也,佩服佩服。”
摆了摆手,珍颜道:“师姐,渊兰,我走了!”走之前她还拍了拍小鹫:“等六界太平,去我凤凰山做客!”
小鹫脸登时唰地一红,孤傲的神情不再,叫龙二十看得嘟囔一声,吼道:“走啦!”接着腾地化龙,珍颜一跃而上,飞驰着离开了地府。
渊兰与天鹫兽一直目视着她远去,容雨在一旁,眼神闪过丝丝笑意。
回到人间,已是元月十六,正午时分,烈日当空,高阳的军营里,士兵们吃完午饭,仍然在酷晒下一遍遍操练着。
“你们要记住,战场从来都是残酷的......”
珍颜牵着龙二十到时,叶向青正在营地训话。远远瞧见营地门前那一抹亮丽的红色,他很快结束了训话,将操练的任务交给手下,将那徐徐走来的一大一小迎至宋祁帐中。
“主帅,大将军请见,神女也来了。”
宋祁正伏首案间,对着案上的一张图纸沉思,属下禀告时,他连忙起身道:“快请。”
“拜见神女。”
珍颜身姿窈窕,英姿逼人,身边跟着圆滚滚的龙二十,眼见宋祁朝她作揖,只道:“不必多礼,午时已到,你谋划得如何了?”
“鄙人与大将军昨夜进行了一番思量,草拟了夺城方略。”宋祁将案上那张端详了许久的图纸呈给珍颜。
珍颜接过后察看良久,对二人肯定:“看来你二人对无极兵书已有所领悟。”接着又道:“擒贼先擒王,是个妙计。不过,青门关自古乃易守难攻之城,若要破此城,必须奇袭,且需一鼓作气,一举夺城。”
“神女说的是,”宋祁顿了顿道:“还有一虑,高阳与青门隔着鄢江,如今正是冰期,但冰面太薄了,不足以承重我军,如何渡江是个难题。拖到开春再进军,只怕延误战机。”
“渡江的事可交予我,渡江后你如何打算?”
宋祁微微低头,沉思片刻道:“如果能够迅速过江,我认为从江东上岸,或可一搏先机。”
“嗯?”珍颜存心考量二人。
“东城门守将名曰邬于非,此人骁勇善战且嫉恶如仇,我想在战前悄悄潜进城,招他为我所用,或可施里应外合之计。”
“哦?”珍颜笑了笑,道:“你不怕他将你斩了,不得进城门一步?”
宋祁也笑了笑道:“还有我的大将军在!”他朝叶向青看去。
后者坚定道:“神女,我亦觉此计可以一试。鄙人与邬将军有些许交情,此人心怀大义,非愚忠之人,恐早已不满荒淫无度的大昭朝廷,此计如若失败,我定会护着主帅平安归来。”
“勇气可嘉。”珍颜眼神中不乏对二人的赞许,道:“此人我见过,可以为我军所用。”接着又道:“你们凡人渡江缓慢,我将小龙借你,叶将军留在军中即可。”
“多谢神女!”宋祁喜出望外,又对珍颜作了一揖,接着又对龙二十抱拳道:“烦劳龙.....龙君了。”对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二十,他一时间不知作何称呼哩。
“唉,”小二十摆摆手,还真受了他龙君的称呼,只是一想到又要干活,便叹了口气道:“珍颜,我要吃空你凤凰山!”
珍颜白了他一眼,“吃不肥你!”她清了清声,接着对宋祁道:“你打算何时出发?”
“劳烦大将军修书一封,我带上即可出发。”
“事不宜迟,今夜去吧。”
“是。”宋祁应下。
“还有一事,我说与你二人听,但不可传出去。”宋祁与叶向青对视了一眼,纷纷点头道:“神女请讲,我二人定守口如瓶。”
“如今天下乱动,不止人界如此。我刚从冥界上来,得知有野鬼逃至人间,如若你等发觉有异常之事,可告与我听,不必惊慌。行军打仗,亦要做到心中有数,不必事事听我一言。鬼魅最会蛊惑人心,有时,神非神,鬼非鬼,记住,正道自在你们心中。”
此话一出,二人默然片刻,又对珍颜道:“多谢神女,我等受教了。”
后者神色淡然,伸出一手,幻化出两道符咒,分别递给二人:“此乃驱魅咒,若是受到鬼魅侵扰,可祭出此符,上面有我的一道灵炁,可击退之。”
接着又变出两道符咒:“这是护心符,若遇鬼魅,在性命攸关时刻,可护住你们心脉。”
二人一一接过,又对珍颜连连称谢。
她只摆了摆手,又带着龙二十离开了军营。
她要去巡城,确保这座城,没有地府逃出的恶鬼。
带着龙二十,在高阳城上空穿梭着,她释出强大的神识,不放过一丝角落,搜寻着这座城中的邪恶。
在高空俯视这座城,珍颜即目视去,城中烟火袅袅,自宋祁起义夺城以来,百姓的生活安逸了许多,已不复原来的样子。
她刚来时,高阳的百姓深陷天灾人祸之中,城内飘浮着一团团黑气,皆是由他们的怨气、死气凝结而成。
如今一片向好,她心下吋道:不枉这番时日的努力。
又见城中气息干净,遂对身下小龙道:“地府逃出来的东西,不在这座城里。”
龙二十一听,开口相当豪横:“小爷我在这,谅他们也不敢来!”
珍颜不由翘起嘴角:“你好生自信,这点倒是随主人。”
“啊啊啊呸,珍颜,你也太不要脸了。”
她不恼,语气淡淡道:“不要脸这点......主人随你!”
“你你,怎么这样子啊?哼,我不理你了。”
“那你走吧。”
“你太过分!”
珍颜存心逗他,龙二十飞着飞着又摇晃起来,她一个巴掌拍了拍他的小龙脑道:“让你走,倒是不假。你去找宋祁,送他去青门。”
“哼!去就去。”那凡人对他恭敬有加,还叫他龙君呢。想到这儿,龙二十嘟囔一声,将她放在一团柔云上,便往军营飞去。
眨眼间龙二十便下人间,留珍颜独自俯瞰脚下,心中暗道:仍是天寒地冻,风刀霜剑的季节。
她又朝青门关的方向望去,鄢江汹汹,群山环抱,关门之后,大昭中原地区一览无余。
青门关,我必破之!
洁云之上,一身红衣飒爽的神女,眼中燃烧着势在必夺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