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女兰花香》间歇性振作

2、钟灵秀：我也曾经幸福 作为被拐卖

　　还没进二月，孩子就早早发动了。已经生过四个，婆婆也不会再去找接生婆，毕竟要花十个鸡蛋一刀肉。我向菩萨许愿，希望这一胎是个儿子。我已经有了三个儿子一个闺女，可我还是希望这胎是儿子。在这个家，闺女的命运是掌握在张大饼手里的。
　　我叫钟灵秀，从我的名字也能看出，在出生时我也是被好好珍惜宠爱过的。母亲生弟弟时大出血和弟弟一起走了，不到半年父亲就娶了后娘。外公家家道中落无力抚养我，住在燕城祖宅的伯母不忍见我在后娘手下讨生活，就将我接到了身边抚养。我和伯母学做人做事、人情往来、理家庶务，和姐妹们学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针织刺绣。十五岁，父亲接我回苏城待嫁，伯父伯母无奈放行。元宵佳节，路上车水马龙，我在人群推搡中与家人失散，醒来就在一辆破旧马车上。
　　宫缩的疼痛打乱了我的回忆，我知道这时候需要用力了。随着一声孱弱的哭声，我的第五个孩子来到了人世，我躺在床上大口喘气，等着婆婆宣告他的命运。从婆婆的脸色我知道我的祈祷菩萨没有听到，那就希望这个女娃长得丑一些吧。
　　不是孙子，婆婆不再管我，骂骂咧咧的出了房门。忽然听到她骂：“你这个赔钱货现在回来干啥，张大饼来了你还不往前凑，每个小孩儿他都给五颗糖，你要是不拿回来看我不打折你的腿，赶紧滚。”我知道芝兰回来了，她迅速跑进屋，看到我躺在床上，冲我龇牙一乐，在婆婆用扫帚打到他之前跑了出去。今天是正月二十九，正是张大饼每年来的日子，也是七年前我来到朱王坡的日子。
　　我睁眼在一辆破旧的马车上，本就很小的马车挤了五六个女孩子，只有我被麻绳紧紧的绑上了四肢栓在了马车座椅腿上，嘴里还塞了一大团破布，我用舌头使劲顶都没有松开一点，显然张大饼很有经验。外面熙熙攘攘我想挪到车门口大声呼救，还没等我挪动，一大巴掌就落在了我脑袋上，我眼冒金星抬眼一看，原来一个老嬷嬷样的妇人坐在车尾。她恶狠狠的看了一圈怒声说：“都给我老实点。”
　　马车晃晃悠悠出了县城，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人声，老嬷嬷把我嘴里的布抽出来绳子解开并且警告我老实点。车停了我们被允许下车活动或者解决个人问题，我一下车就头晕眼花，一个凶悍的男人给了我一块长毛的馒头，他就是张大饼，那个老嬷嬷是他媳妇张婆子。我想问很多问题，在他们的注视下我咽了咽口水没有说话，小口小口抿着嘴吃馒头，顺带观察周围的情况。
　　院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变声期男孩的声音，回忆再一次被打断，“王二奶奶，张大饼说村里16岁以下孩子都能去领糖，一人五个。”婆婆惊喜地问到：“有肉，你刚才说啥，孩子都能领呀？”朱有肉不耐烦地边跑边说：“你家玉树玉林玉森大破烂都在，我走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婆婆已经进屋抱起了刚出生的孩子，我急忙说：“娘，你累了我抱吧。”
　　婆婆说：“嘿嘿这个丫头是个有福的，今天张大饼来发糖，我带着她去看看能不能多领五个。”
　　我急忙拉住婆婆的手：“妈，这孩子刚出生还不到一个时辰，天气冷抱出去容易生病。”
　　婆婆说：“你放手，给她多裹点，没想到这个赔钱货今天生还能多赚五块糖，她要是晚一天生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