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兰玉树》长月玖玖

2、002 平南王爷病

　　丘亭江郑重道：“算算日子天使也差不多将至江南地界，世子本是要亲迎天使的，”面色转而凄苦：“王爷曾言战场受伤时乃寻常，谁知伤势突然恶化，两天前的夜里没挺住就去了。”
　　说着又是一揖：“世子就委托了小人我来迎天使，还望天使勿怪。”
　　高公公向着南方一揖面色肃然：“王爷——”扶起丘亭江道：“陛下日前还道：‘朕之义弟，国之柱石也。’陛下若收到消息必定也痛煞万分。”
　　芝楹见两人执手哭得差不多了，向两人道：“二位是陛下和王爷的臂膀，万不可再伤心了。王爷——擎天柱也，顶天立地实乃大英雄，如今有始有终，该替王爷和陛下高兴才是。”
　　两人也知道身处陛下和王爷的位置没有比现在更好的结果了，说不得百年之后又是一段佳话。
　　“两位梳洗一番，我让人准备些素食，”芝楹微微一伏之后打开门招来茴香一番耳语。
　　回首道：“两位梳洗过后，好好歇息一番，芝楹就先不打扰了。”
　　茴香上前扶着芝楹，小声道：“姑娘，已经为先生安排好了。”
　　芝楹点头。

　　窗外的风景急速流过芝楹眼前，微波把芝楹送到镇江府面前。
　　赵六是在码头上扛包的，这几日孩子犯了咳疾刚去抓药回来，顺便给孩子买点零嘴打打牙祭。
　　“六哥，六哥。你去看仙女儿了没？”钱四穿着破旧蓝衫摇着扇子兴致勃勃地说道。
　　“你要好好读书，别去那种地方了。婶子生前最放心不下你。”
　　钱四借着扇子撇嘴，声音略显神秘道：“知道，知道。听我一好友说，那位”手指了指天，“给世子爷赐了个好姻缘，听说是个美人。”
　　赵四有些不耐烦：这个钱四小时候看着挺聪慧的，怎么长大了倒是让人越发无奈呢。
　　“小疙瘩还在家等我呢，这孩子最近咳疾犯了。”
　　钱四想道甜甜地叫自己叔父的小豆丁，有些羞惭而后叫来小二：“把这里适合给小孩子吃的零嘴儿各来一、三样，各来三样。”
　　小二殷勤道：“好嘞——”
　　向里堂报了一长串名字，赢得前堂一阵喝彩，店里生意倒是好了不少。
　　送别赵六，钱四回想起码头上那个风姿绰约、翩若惊鸿的身影，心中激荡。
　　“好几日没去看望梅娘了。今儿去见见她！”
　　钱四拐进了一座精致的小楼。
　　门口的两个小子笑嘻嘻地迎上来：“钱公子，又来看梅娘？”
　　钱四咬牙故作气愤扇子敲在两个人的头上：“还不带我进去？”
　　话落一个钱袋子落在其中一个人手里，那人颠颠钱袋子揣进怀里，笑道：“钱爷，里面请——”
　　“呸！”另一个人表情愤愤。
　　“公子找梅娘？”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一步三扭地迎上前来，挥挥扇子，领路的小子垂首退下。
　　钱四从袖带里掏出三个小银锭放入女人手中，“妈妈，听说【流云斋】出了新品。”
　　美人眉山微蹙：“你是个疼人得，但是我家女儿她就是个死心眼，偏爱那写出歪诗的杀才。”
　　眼波流转，抓住钱四的衣袖：“妈妈我也不差啊~”
　　钱四笑笑，暗自用劲儿：“妈妈说到哪里去了，我与梅娘是兄妹之情，心疼她，想问问梅娘的赎身银子。”
　　美人面色微变：“五千两，少一个子儿也不行。”
　　钱四嬉笑：“好，我知矣。听闻您这里有上好的毛尖，特来品鉴品鉴。妈妈不会吝啬吧。”
　　美人招招手和一汉子耳语一番，看向钱四。
　　钱四：“妈妈自去忙吧。”
　　“好好招待着~”女人袅袅婷婷地走了。

　　茴香侍候芝楹梳洗，几人与高公公暂住在一个富商的宅子里。
　　依稀有细细簌簌地声音传来。
　　“你且别忙了，出去看看，外面吵得头疼。”芝楹蹙眉，面色惨白。
　　数月漂流，心里又藏着事儿，可不把人都熬惨了嘛。惨兮兮的美人很想捏碎~
　　甭管心里咋想，茴香出门，双手叉腰：“你们是何处的，没听说这里不许人来吗？”
　　惊惶的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姑娘恕罪，我们是这家主人的家仆......”
　　......
　　外面的声音渐渐远去，茴香还挺厉害得嘛！
　　茴香回来后见姑娘还没睡，把一个小包袱整理好放在柜子里。
　　“姑娘，不早了，该歇息了。”
　　“嗯。我把这点看完。”芝楹扬了扬手里的书。
　　茴香眼尖地看见书名《莺莺传》，怪不得要趁着现在看完，等入府了怕是没机会了。
　　“那奴婢守着姑娘。”
　　芝楹没有回应沉浸在剧情里。
　　茴香拿出各种零碎工具开始捣鼓。半个时辰后拿出一个帕子细细描起花样子。
　　“哈~”
　　茴香抬头惊愕地看向芝楹，女子虚掩着嘴巴眼里含着晶莹将落未落一副呆愣的样子。
　　看着女子眼角的一抹红有越来越深的趋势，茴香无声笑笑。
　　“姑娘，快快歇息。”
　　芝楹还在别扭：“我不！”
　　“梦中没有嬷嬷~”
　　月亮被少女惊醒躲在乌云后悄悄偷看。
　　第二日，是高公公前往平南王府宣旨的日子。芝楹不能前往但也不能孟浪地带着茴香出去玩耍，就在屋子里闷了一天。
　　芝楹把纸拿起来吹吹放在桌上，“咚咚咚！”
　　有人叩门！
　　“姑娘，赭夫人来访。”
　　“知道了，带去前厅稍坐片刻。待我梳洗一番。”芝楹面上沉静，暗自心惊。
　　赭夫人是赭校尉的妻子，娘家余氏在江东颇有权势。余氏父母早逝拉扯兄弟长大考取功名，后经媒人说和嫁给大自己15岁左右的赭校尉。
　　赭校尉——赭暾，没什么好说的冲动好斗，索性有个好姐姐嫁入平南王做了继室。后入军营倒也是敢打敢拼升至校尉。
　　“是。”

　　赭余氏心中略略烦闷，无意间续了三杯茶水有余。正准备去更衣时，一抹素白翩然而至。
　　“夫人安好。”
　　赭余氏听着女子的声音心中一荡，烦闷稍减。
　　“姑娘安好。”
　　眼前的夫人不过桃李，打扮庄重，行礼也是恰如其分。芝楹心中疑惑再添一成。
　　“姑娘，今日来此实属冒昧......”
　　“咳！”芝楹赶紧致歉：“夫人抱歉，芝楹失礼了。”
　　茴香向前一步一伏身子：“夫人，请您海涵！我家姑娘体弱刚来这边还不太习惯......”
　　赭余氏理解，自己初来这边也时常忆江东。
　　“夫人，一起用些朝食？”
　　“不用不用，我已经用过了，本也是我冒昧，姑娘不必歉疚。”
　　芝楹含笑致意。
　　“这院里景儿不错。”赭夫人一副欣赏的样子。
　　茴香知机地上前：“夫人，奴婢带您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