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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 本是良缘 下 大婚夜的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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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李元桢竟有些不受自己控制。他缓缓将上官云溪从榻前拉起来,左手臂环住她的腰。
感觉十分纤细,不由怜惜。
他右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细瞧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巴掌大的小脸儿。
她的样貌不是他见过最美的,却又是他见过最美的。
与她相比,那些他见过的绝美容颜只是好看罢了。她的美,在眉间、眸子里,在唇畔,尽透着清晰可见的善念。
这善念使她瞧起来格外脱俗清丽,这善念是他见过的貌美女子脸上不曾有的。
他目不转睛地瞧着她,想起自己的母亲美人甄氏。
在李元桢的记忆里,幼年的时光中,从临王宫每个人脸上除了严肃、冰冷,就是谨慎、畏惧,只有母亲美人甄氏的脸上,永远存着这般温润可亲的柔善。
而母亲,正因太过于心善,遭奸人所害,年纪轻轻便逝去了...
李元桢也想起,自己年少时的纯真与善念,随着母亲的逝去,一并遗失了。
他有些恍惚,还在瞧着她。
她也在瞧着他。
高她许多啊,看起来也年长一些。
他的母亲一定是个美人,生他生得如此好看。
他有着成年男子沉稳的气息,眼神里不乏温柔。左边的眉头下面还藏着一颗不是贴这么近,便不易看见的小痣。
这下,她一眼便忘不了他了。
上官云溪觉得此时心跳得厉害,她低下头,不敢再瞧他。
李元桢回过神来,微微一笑,如重获至宝般,将她拥入怀中。
她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心说他这是有些醉意吧,也不敢动,就这样贴着他。
过了片刻,李元桢低下头,在上官云溪耳边轻声地缓缓说道:从今往后,我伴着你,你伴着我,我们相敬相依,不离不弃。好么?”
他的声音深沉、温暖而又真切,上官云溪在这突如其来的热情中心生暖意,整个人热乎起来。
她点点头,轻声说好。
双双一见钟情,大抵就是这般美好,却不知日后,这窃城之人与被窃之人的故事,将如何收场。
按礼制,城婿此时该把公主从她的闺阁接到自己府上。
阁外一直候着的秋洛见城婿亲昵地拉着她主子的手出来,吃了甜糖般欢喜地笑着,跟在二人身后。
一对璧人本该端庄、郑重,充满仪式感地走在布满花瓣、两侧皆由侍女掌灯,通向院门的回廊上。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可李元桢瞧着那些人,轻声说:“绕着走么?无趣得很!”
他见如水的月色照拂院落的青石地,处处清晰可见,无须掌灯,便拉着上官云溪大步流星径直朝院门走。
回廊外候着送他们的侍女、宫人一时慌乱,想起跟上去的时候,李元桢回身拂袖说道:“都回去吧,别跟过来!”
说完,见上官云溪头上顶着的金玉冠大把的步摇、流苏晃来晃去,叮咣作响,他索性把它们取了,递给秋洛说:“太沉了,累着她,你先收着”。
上官云溪原以为他是想把它们解开,没成想他索性给取了。怕发髻凌乱失仪,她伸手去摸。
李元桢轻声说:“你别动。”说完把自己束发的冠子取下来给她戴上。
她抬眼瞧着他认真戴冠的模样,心头不知又生出多少爱慕之意。
见那些不知所措的宫人有的还要上前,李元桢只想速速甩开,便握住上官云溪的手,拉着她跑起来,说:“走,咱们赏灯去。”
秋洛见这情形,赶忙示意侍女和宫人都原地待着别动,估摸两位殿下已进入昭王府,才打算让他们散了,又想到陛下得知今夜这情形恐对城婿不满,便特意告诫一番:“今夜略有些变数,不提就罢了,若提,便全是你们未能尽职的过错。”她散了众人,赶往昭王府。
昭王府是公主府斜对面原有的院落改建的,两院中间只隔着一条可并排四辆马车的甬道。
于公公一直在昭王府门外候着,见他的主子与新妇手牵着手,笑着跑过来,正要上前行礼,却疑惑:诶?侍女、宫人们哪去了?竟没一个人跟着!他向远处张望,没来得及行礼,两位主子已进了府门。
昭王府的莲池旁,上官云溪轻声笑。
“乐什么呢?”李元桢瞧着她问。
“这下可好了,“她顿了顿,说道: “我父王时常为我不守宫里规矩传我去训话呢,想不到如今寻了个更不守规矩的女婿。你说他日后该传谁去训话呀。”
“自然是我,即便传你,我也会替你听训,放心!”他朝她挤了个眼儿。她更乐了。
他也高兴,看来他带着她不顾一切地跑,她很是喜欢。
夜色里,莲池微微起雾,水灯在藻叶间摇摇晃晃,看起来悠然自得,灯芯中随轻风飘散出来的香气此时透得正好。
上官云溪说:“我只见过五颜六色的水灯一起飘在莲池里,原来全都是红色,灯芯又是亮起来的明黄最好看。”她说完闭上眼,细嗅那沁人心脾的幽香。
“那便让它们漂在那里,明日入夜继续点上,咱们多看几天!”李元桢说着,从云溪身后揽她入怀。他怕她小小的身子在夜里觉得凉。
自揽过她纤细的腰,他便不由地总想护着她。
上官云溪浅笑,欢愉却在心底最深处,今夜于她,格外美好。
于李元桢而言,又何尝不是呢。
回到寝阁,两人挽着手饮了桌上布置好的交杯酒,正好暖了身子。
秋洛带着侍女伺候他二人更衣洗漱完毕,退了出去。
两人在床上躺下,李元桢忽然起身向上官云溪凑过去,吓得她抓起被子把脑袋也藏了进去。
他忍住笑,说道:“我是想给你盖好被子”。
他喜欢她害羞起来有趣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被子,说:“睡吧,明早见。”
过了片刻,上官云溪露出脑袋,贪看李元桢睡时的侧颜。
清早起来,一对璧人手挽着手去宜心殿为两位城主奉茶。
两位城主见他二人十分亲昵,对视而笑,心中既满意又欢喜。
李隐见上官宇高兴,是个谋职的时机,便对李元桢说:“你年纪轻轻,日日做个闲散人,怕日后没长进,惹公主不悦,不如求你父王赐个公职?还是有事可做好些。”
话音刚落,上官宇说道:“城婿的职务已经定下了,就做大成阁掌事吧。王兄意下如何?”
既是上官宇提出的,李隐虽并不满意,却不便推辞,说道:“但凭王兄作主。”
李元桢赶忙上前行礼,道:“谢父王赐职!”
大成阁掌事是个掌管王宫公文与藏书的职务。
让李元桢做大成阁掌事实则是王皇后提出的,她知晓李隐定会为他谋职,今日一早,去往宜心殿的路上,就对上官宇说:“为城婿谋职是迟早的事。大成阁掌事虽是个
闲职,位份却高,于颜面好看,闲着的时候又多,才不影响夫妻恩爱和睦呀。”
上官宇当即就同意了。
王皇后心中所想不过是:邻城的皇子,还是不要予他那些有机会干预政事、兵务的实权,对云海没什么影响,她心里才能踏实。
过了正午,李隐准备回城,临行时,他用力握了握李元桢的手臂,似是嘱托。
使节车马整齐列队。上官宇与王皇后在城楼上瞩目送行。
上官云溪也在城楼上。瞧见赤南王轿撵旁骑着马,装荣华贵的男子,才知,那日在猎场所见之人该是从临太子,李元桢的弟弟,李元乾。
李元乾回过头来望向城楼时,恰与上官云溪四目相对。他微微一笑。
她想起那日在猎场的偶遇,微笑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