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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引子 01 双城皇嗣 成长于怀野 ...

  •   热热闹闹的风月场瑶池里,华灯映照,脂粉香、酒香四溢。着各色华裳娇艳的池女们摇扇弄姿,哼着曲儿,揽着宾客。
      酒官儿端着盘子上了二楼。
      正对舞池的雅间门口,着花绿衣裳,浓妆艳抹的红女将其拦下,接过盘子道:“想必是位贵客,我来。”
      酒官儿谨慎道:“这位大人不是头回来,惯是只看舞不找乐子,你可别为了几个赏钱惹他不高兴。”
      “自有分寸。忙你的去。”红女道。
      看着酒官儿离开,红女背过身,像是在酒水里掺了些什么。事毕,敲门进了雅间。
      透过红女关门一瞬的缝隙可见那客人身材修长,悠闲侧卧,身旁站着一个抱着双臂挎了刀的。
      雅间传出声音。李元桢问:“你们最好的那场舞,几时开演?”
      “还有两支舞就...哎呀大人,您的面相,可真好!”

      最具排场的舞表演完,酒官儿再上楼去,那雅间门开着,空无一人。

      数日后,一场暴雨来袭。城外林地中有被雨水冲刷开的衣冠冢。那衣裳花花绿绿,裹着泥,一旁倒着的牌子上写着红女二字。

      01 双城皇嗣

      被连绵山川环抱着的怀野疆土之上,有两座宫院古雅街巷繁华的皇城:永祚城与从临城。
      双城先王携手击退流匪时曾定下盟约,要世代交好。可而今流人已有数十年未曾进犯,加之双城兵力日渐悬殊:永祚强,从临弱。从临城主赤南王李隐开始惶惶不安。
      这日,他看着自家兵操练,叹气摇头,对于公公道:“永祚若起兵,就凭他们,守得住城池?孤还是亲身前往永祚,探探动向吧。”
      此后,李隐时常兴车驾前往永祚,向静安王上官宇献宝、示好。
      两位老城主有时在御花园共赏从临制的杯盏奇珍,有时在凉亭一面聊着膝下儿女,一面品饮从临精酿。
      上官宇对李隐送上的尽显从临高超绣艺的华服着实喜爱,在群臣宴上,命曾公公传给重臣们赏看。
      衣裳传到大将军赵朔眼前,他示意曾公公拿给旁人。
      上官宇笑道:“赵朔,你自是穿不惯这样的好衣衫,也不替你妹妹瞧瞧?孤念你有功,赏她一件。”
      “多谢陛下!”赵朔赶忙离席谢恩。
      李隐见永祚朝堂人才济济,心说:上官宇是宁静祥和之人,可在座的,会不会有人为“一统”进言献策呢?就说这赵朔,一脸煞气,瞧个衣裳都透着不屑。”
      回了城,李隐站在御书房一整面墙的怀野域图前,心中盘算着“一统”的好事,忽然回身,对于公公道:“这一统双城之事,我从临也能做得,以弱搏强,有机可乘!倒不如早做准备,先下手为强。”
      “不知陛下所言之“机”...可是...有了时机?”
      李隐摆摆手,道:“是双城皇嗣。凭我李隐的儿子,哪个不能取代上官宇膝下那个浪荡儿!”

      永祚城主静安王上官宇膝下有两子一女。
      长子上官云海,王皇后所生,乳名麟儿,生得眉目俊朗,率性洒脱。成年礼后,封了肃王,却越发是没个正性,时常乔装离宫,纵情山水,短途游历。
      次子上官云启,槿妃刘氏所生,尚在襁褓之中。
      上官宇与槿妃疏离,对上官云启并不看重,只看重长子云海,而心中最为疼爱的又是他那独女上官云溪。

      上官云溪乳名桐儿,生得乖巧爱笑、活泼聪颖,是宫中人见人爱的主。
      可怜她年少时,母亲昀妃孙氏就因体弱染疾骤然逝去。自此,上官宇、上官云海待她这没了娘的孩子更是千般地护佑,万般地疼惜。
      只是,上官宇的看管、护佑似乎过了头。
      就说学骑射。
      永祚城子民皆以擅骑射为荣,无论男女,成年礼时须展演骑射的技艺,可上官宇为确保他娇小的宝贝女儿远离任何危险,自小便不许云溪靠近马,致使云溪的成年礼注定缺少一个重要环节。

      眼见五日后就是成年礼了,云溪心急,跑去宜心殿苦苦哀求父王准许她学骑马。可上官宇只是笑着说:“莫急莫急,父王有一份好礼予以安抚我家桐儿。”
      云溪对他父王这“好礼”满心期待,未料,竟只是让她在自己的成年礼上观看了一场六人精英护卫队骑射表演。
      看看倒也罢了,她还被迫收下了这支铜墙铁壁般的护卫队。
      自那日起,她但凡出了宫门,六护卫便会忽然现身,驱不走也轰不散,桶似地兜着她走,害得她不得不放弃出去玩的念头。
      这日,她实在憋闷,又想出宫,可只能在“桶”中哀叹:“真是没法自在了!瞅瞅你们一个个,面目凶冷、身壮如熊!带你们出去,得把行人商贩全都给吓着!”
      她一咬牙:“我找父王说理去!”
      宜心殿中,面对女儿的不满,上官宇又只是笑了笑,说道:“莫急莫急,待我家桐儿嫁了人,有了夫君的陪伴,自然就用不着他六个不好看的相护了。为父定为我家桐儿择一貌美的夫婿护着!”
      云溪不敢再信她父王的话了,嘟着嘴说道:”什么貌美不貌美的,别是又拿“好礼”来诓骗孩儿吧!”
      一旁的云海道:“傻妹妹,有了夫君的陪伴,父王管着你的时候就少了,这还不好?”
      “真的假的。”云溪将信将疑。
      “自然是真呀。”云海一脸笃定。
      上官宇也笑着点了点头。
      云溪心说哥哥从不骗人,对成婚倒有了期待。
      云海是个心肠软的哥哥,见云溪近来不能出去玩心情不佳,见他时打招呼都犯懒,就提议带云溪去跑马,讨她欢心。
      他说:“最怕的就是我妹妹不高兴。走,哥哥带你跑马去。”
      云海本想在身后揽着云溪骑马,既安全又能开开心心陪她玩一会就罢了,却不知跑了几圈云溪不愿意下去,撒娇诉苦,软缠硬磨地抓着他的手臂,不让他下马,直到他答应教她骑射的技艺,才肯作罢。
      教了几句,见妹妹灵巧敏捷,颇有些天赋,云海放下心来,索性把自己那虽高大了些却是最温驯的红云送给云溪当坐骑。
      还把那六名实心眼的精英护卫唤来,准备唬斥一番,让他们听从妹妹驱使。
      没成想,那六人如高墙般并排站在他面前时,只神情凝重圆睁着眼待他发话,他便两腿一软,当即换了策略。
      云海心里嘀咕:“训斥父王的人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吧,还是动之以情好一些。”便咳嗽两声,提高调门对那六人说道:“再好的护卫,总有靠不住的时候。公主需要强身健体,本王这是在教她如何强健,你等...是不是没什么必要事无巨细地,向我父王禀报啊?。”
      “下官明白!我等不提就是。”护卫长躬身回应。
      云海见他答得爽快,又道:“往后,本王自会派妥帖的人护着公主,你们六个猎场外候着。”云海心虚,说完加了句:“可好?”
      “下官...明白。”护卫长稍作犹豫,还是应下了。
      云海以为六护卫善解人意、通情达理,赏了他们酒钱,哪知他们离开时私下里小声说:“不给少城主面子,怕日后没啥好果子吃”,“是呀,随时都有可能登基继位呢。”
      幸得哥哥体恤,云溪终于得偿所愿学会骑射,近日来心情大好,笑颜如初,小小身材总骑着那高大的红云在永祚皇家猎场畅快游玩,颇有些得意洋洋、威风凛凛。

      李隐时常羡慕上官宇有女儿缠着,他膝下只有两位皇子:大皇子李元桢,乳名晋儿,美人甄氏所生,封了昭王,因是庶出,未被立储。
      次子李元乾,乳名彬儿,皇后张氏所生,封了秦王,因身份尊贵,被立为从临太子。
      李元桢比李元乾年长五岁,平日对弟弟爱护有加。李元乾虽是太子,却从未有不恭敬兄长之举。
      二人母亲皆过世早,因而自小相护相伴,十分要好。
      永祚有传闻,从临那二位皇子成年后,无论身形样貌,皆是骑马经过市集,女子必驻足观看,一等一得挺拔高挑,俊美不凡。
      还传大皇子李元桢因他母亲甄氏实在美得出挑,出了娘胎,他五官柔美细致,倒是更胜一筹。
      还传两位皇子人品都好,只是有人曾在从临的风月场瑶池里,见过大皇子李元桢。

      正值金秋,白鹳成群移徙,掠过之处,天高云阔、风语如歌。永祚城近郊猎场的红叶林里,李元乾身着白衣,英气十足地跳下马,瞄准不远处枝头一只戴胜张开弓,未料,他刚刚离弦的箭竟被另一支射过来的箭打落在地。
      “好厉害的身手!”他感叹着朝来箭方向瞧去,一位与他年纪相仿,也着白衣的男子,背着箭箱,正牵马走来。
      走近了,他小声嘀咕:“是女扮男装啊。”
      见女子身材纤瘦娇小,身后的马儿却比他的马还要高大壮实,他觉得有趣,调笑到:“如此高头大马,姑娘也驾驭得了啊?”
      只见那女子健步一跃,稳坐马背上,居高临下打量他,却不说话。
      他又问:“不知姑娘神射手的技艺师从何人,可否引见呐?”

      小小身材骑着高头大马的正是上官云溪。
      她听到“神射手”这三个字,忍不住转脸微微一笑,心说:不过想抢先一步射向树枝吓走那戴胜,哪知还能“神射”,真是凑巧!
      她忍住笑,转脸一本正经说道:“该我问你才对,这里是皇家猎场,你是怎么溜进来的?你可知这里不许猎鸟。”
      李元乾瞧着这娇俏敏捷的身姿,俊俏清丽的面庞,明媚的浅笑,还有故作正经时有趣的模样,直瞧得心中涟漪微漾。
      他健步上马,从腰间掏出那枚准许在猎场围猎的令牌,得意地晃了晃,又吆着马儿围着白衣女子转了一圈,见她腰间悬着一枚永祚王族的凤纹玉璧,他笑着说:“你就是上官云溪吧,永祚王城的公主殿下。”
      云溪正想着该不该亮明身份,不远处马蹄声响,两人闻声瞧去,一蓝衣女子骑马赶来,来势汹汹,径直要把马停在两人之间。
      李元乾赶忙吆马后退几步,给蓝衣女子让出地方来。
      见蓝衣女子腰间也有一枚凤纹玉璧,他纳闷,说道:”传闻永祚只有一位公主,怎还有一位啊,有趣,不知咱们未来的昭王妃,是二位中的哪一位呢?”说完,他笑着调转马头,挥鞭而去,心里想着:哥哥那未来王妃若是蓝衣女子,就再好不过了。
      云溪叫住想上前追赶的蓝衣女子,道:“洛洛,不用管他,他身上有令牌,皇亲国戚咱们都是见过的,这位,想必是来做客的从临皇子吧。”
      “奴婢不该丢开殿下跑去取水,幸好遇见的不是个歹人。”洛洛说。

      洛洛本名白秋洛,是云海指给云溪的贴身护卫。她武艺不凡,脾气直,性子烈,打架凶悍,不打架时倒是个俏皮可爱的。
      上官云溪将她带在身边觉得投缘,便让她学了内宫规矩、文雅仪态,做了贴身女官。
      主仆二人吆着马,边走边聊。
      云溪说:“ 前些日子,父王送了套精致的华服给我,说是从临制的,王族时兴,我记得绣着和刚刚那人衣领一样的云纹”。
      “殿下这么一说,奴婢想起来,那日陛下说,咱们永祚要与从临联姻,昭王殿下会来做客。传闻从临大皇子貌美,殿下,我瞧着是他呢!未来城婿此般样貌,殿下可还喜欢呐?”见公主脸色有些泛红,她说:“瞧殿下这红润的面色,定是喜欢!”
      “说什么呢!”上官云溪轻扬马鞭挠痒痒似地打她。
      洛洛侧身躲闪,笑嘻嘻说道:“不劳殿下,不劳殿下。带着假玉璧掩护殿下,倒让重要的人认不出您了,可不该罚么。要不,奴婢不吃饭,回去自行面壁吧,奴婢别的不怕,最怕就是饿肚子。诶,殿下,今日回城,咱们挑哪家馆子下呀?”
      “你不是不吃就面壁么,真如哥哥所说,是个鱼脑子!话说一半就忘了原本要说些什么。”
      “嘻嘻”。
      “不如先想想一会怎么给那六个煞星乔装打扮一下,让他们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你记不记得上次,叫小二过来加个菜而已,人家以为咱们挑出毛病了,看那六个煞星的样子觉得自己要赔命,哆嗦着上前。再别把谁家小二吓成那样了。“
      “哈哈,殿下说得极是给他们扮成啥样呢?”洛洛想了想,说道:“扮作妇人是不是瞧着亲和些?”
      “亏你想得出来!妇人?戴头巾吗?”云溪问。
      想到那六护卫戴头巾,裹襦裙的模样,主仆二人在马上笑得前仰后合。

      此时,永祚王宫端和殿上,上官宇在龙椅旁为李隐设了特座,二人正为双城联姻之事交谈,王皇后在一旁作陪。
      殿外回廊上,一气宇不凡的紫衣男子经过。
      这男子目光如炬、面若堆琼,十足美人相,又身材挺拔、步履遒劲,实足王者气魄。
      阔步行进中,远远瞧见有公公在殿外候着,他忽地敛起面上刚毅,转而嘴角微微上扬、一副和善柔润的模样。又换了一幅身姿,略松了肩背,谦卑恭谨地走过去,随公公指引进了正殿。
      李隐见紫衣男子进来,忙对上官宇道:“ 王兄,这便是我那长子李元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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