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得不正经》雨落栀子

2、甜甜

　　她先是画了一个长方形。

　　然后在长方形的底部画了两根细细的长条，连接到外部，在出口写上X和Y。

　　然后又在长方形的上方画了一个小桶，在往里泼水，又在小桶上写了个Z。

　　最后再在最下方画了一根时间轴。

　　画完了之后她转过来背对着黑板，看到下面坐得整整齐齐的同学，怔了一下。

　　原来老师的视角是这样的。

　　一览无余。

　　停顿了两三秒，她开始用清脆的声音讲解起这些图形和字母的意思。

　　一边讲着一边在黑板上写下几行公式。

　　”最后，把数值代入到公式里，就可以计算得出结果。“

　　说完最后一句，她把粉笔放在讲台上，走下了讲台。

　　写的字实在是有点多，她觉得自己右手食指有点疼。

　　回到座位，卢彦林对她投来了赞赏的目光。

　　”以后不许叫我。“

　　林霜白了他一眼，轻声说。

　　”为什么？“

　　卢彦林问。

　　”讲题很累。“

　　林霜说。

　　还有后半句没说。

　　你只管抄我作业就行了，别再让我讲题了。

　　卢彦林撇了撇嘴。

　　林霜哪都好，就是有点冷漠。

　　除了上次送她闪卡，好像就没见她对自己有过好脸色。

　　卢彦林有点郁闷。

　　老周对林霜的解答很是满意，在林霜的基础上补充了几句，这题就算过了。

　　下课铃声适时响起，第二节数学课也结束了。

　　老周布置了下今天的作业，拿起课本走了。

　　第二节下课了是课间操时间，大家在卢彦林的吆喝下排列整齐，往操场走去。

　　课间操也是要检查校牌有没有戴好的。

　　林霜拿出校牌，正准备往胸口衣服上别。

　　坏了。

　　校牌是胸针款式的，那小子抢过去之后，衣服里面充当固定的那部分掉了。

　　校牌别不上了。

　　林霜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毕竟她从来不会忘了戴校牌。

　　算了，放在口袋里，到时候拿出来给检查的人看。

　　林霜这样想着，把无法别上的校牌放进了校服裤子的口袋里。

　　时间紧张，今天轮到林霜带队，和卢彦林一起，初一（3）班分为两支队伍，整齐地往操场走去。

　　操场上此时已经整整齐齐站了好几片，林霜准确地找到初中部的地点，站在了地面上写有“初一（3）”班字样的地方。

　　林霜和卢彦林分别站在第一个，刚好面对着升旗台。

　　熟悉的配乐响起，大家开始井然有序地做早操。

　　检查校牌的人就是这个时候开始进入各个班级的队伍里。

　　“同学，你的校牌呢？”

　　林霜看着对方玩味的神情。

　　她怎么也没想到来检查他们班校牌的人会是袁辰。

　　真是阴魂不散。

　　对方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里话。

　　“怎么？不好意思拿出来？”

　　袁辰一手拿着空白的本子，一手拿着笔，看见林霜不为所动，准备打开本子写点什么。

　　“早上碰到抢劫犯，把我校牌抢走了。”

　　林霜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袁辰的脸部肌肉有点抽搐。

　　他什么时候成了抢劫犯了？

　　“这位同学，说谎可是不对的。”

　　袁辰干脆收起了纸笔，双手抱胸看着她的眼睛。

　　少女的眼眸在上午浅浅的阳光下泛着温和的光亮，看得他有片刻失神。

　　“未经同意拿走他人的物品，不是抢劫是什么。”

　　林霜歪着头看着他的眼睛，一脸无辜。

　　“我……”

　　我还你了的。

　　袁辰差点脱口而出，但是忽然想到，说出口不就等于林霜口中的抢劫犯是自己了么。

　　于是他见好就收，打住了话头，不再跟林霜纠缠。

　　好汉不吃眼前亏。

　　袁辰往林霜身后走去，他还有检查任务在身呢。

　　林霜嘴角勾了勾，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逃过一劫。

　　等有机会，还是要找袁辰赔一个。

　　这才哪到哪。

　　袁辰检查完整个初一（3）班的队伍，回到校团委的集合地点，把本子和笔放到指定的地点。

　　他摸了摸胸前的校牌。

　　她为什么不戴校牌？

　　他疑惑地想，直到他摸到校牌胸针后面的金属盖，才恍然大悟。

　　原来她是戴不上去。

　　有那么一瞬间，袁辰觉得有点愧疚。

　　人家确实没帮自己隐藏，但她不认识自己，不帮忙也很正常

　　倒是自己把她的校牌弄坏了，这下是自己欠她的了。

　　袁辰决定今天有时间想办法还给她一个。

　　课间操时间很快就要结束了，袁辰往门外走去。

　　刚靠近门口，一个人影闪过来，刚好和他打了个照面。

　　袁辰吓了一跳，赶紧停住了往前走的步子，这才避免跟对方撞个满怀。

　　一头黄毛映入他的眼帘。

　　“草！”

　　袁辰低低叫一声，这人怎么没完没了了。

　　黄毛双手抱胸站在门口，两条腿站成了一个“人”字，挑衅地看着袁辰。

　　“我看你往哪藏！”

　　“朱由俭，你有完没完！这里是校团委，你还敢在这里打人不成？”

　　袁辰没好气地说。

　　他不怕打架，他只是想不明白。

　　朱由俭脑子是不是坏掉了，干嘛在这堵他。

　　“那我哪管得了那么多，不收拾你一顿我气不过！”

　　朱由俭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他，他只不过是逃了个课间操，过来上个厕所罢了。

　　然后看到袁辰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脑子一热，就堵上来了。

　　袁辰扶额：“那你要怎么收拾我？”

　　朱由俭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还没想好。

　　一时兴起的事情，他还没个计划。

　　空气中充满了尴尬的沉默。

　　袁辰和朱由俭大眼瞪小眼，后者开始出现松动的神情，仿佛拿不准把袁辰怎么样。

　　袁辰见他这样，趁他松懈之时，抓住机会往门口冲去，一把撞开了挡在门口的朱由俭，往教学楼跑去。

　　朱由俭比袁辰块头大，奈何对方突然发难，一不注意身体被撞开好几步，眼睁睁看着对方在自己面前逃走了。

　　“真晦气！”

　　朱由俭气愤地说。

　　两个人几乎是前后脚进到初一（6）班的教室的。

　　老刘已经站在讲台上了，此刻正看着他俩，全班的座位就剩他俩空着了。

　　该死，忘了这节是语文课，老刘总是喜欢提前几分钟到教室。

　　袁辰和朱由俭乖乖站在门口。

　　老刘问：“你俩怎么不跟大伙一块回教室？”

　　“老师，袁辰撞我！”

　　“老师，朱由俭逃操！”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老刘看着他俩，扶了扶眼镜。

　　“你们俩，一个一个来，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班里已经有幸灾乐祸的声音。

　　看戏可比上什么语文课有意思多了。

　　袁辰抢先把他如何监督大家做早操，然后把登记簿还到校团委办公室，然后碰上了朱由俭的事情全部说出来了。

　　条理清晰，全无过错。

　　说完，他用更加无辜的眼神看了一眼朱由俭。

　　朱由俭只是慢了一步，此刻他恨得牙痒痒，但是又无从反驳。

　　老刘见他不说话，问他：“是这样吗？”

　　朱由俭抿着唇，一句话不说。

　　老刘开始转头问班里：“今天早操有谁见过朱由俭吗？”

　　班里一片沉默，没有人回答老刘。

　　那就是朱由俭逃操了，袁辰讲的是事实。

　　老刘又扶了扶滑下来的眼镜，说：“我知道了，你们俩先回座位，把课上完。”

　　朱由俭心里浮现一种不好的预感。

　　一堂课简直像一年那么久。

　　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老刘说：”朱由俭，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他觉得自己丢尽了脸，临走前，还用狠恶的眼神看了一眼罪魁祸首袁辰。

　　对方压根就没看他，正跟旁边的女同学打趣呢。

　　朱由俭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但是没办法，只能乖乖跟在老刘身后。

　　袁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暗暗在心里感叹。

　　这么大个人，怎么脑子就不好呢。

　　感叹完，继续跟旁边的祁潇潇唠嗑。

　　多半都是祁潇潇在说，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附和着。

　　“你说，你家有钱还是卢彦林家有钱？”

　　本来袁辰心不在焉的，祁潇潇冷不丁蹦出这一句。

　　“卢彦林？谁？”

　　袁辰问。

　　“他你都不知道？（3）班的班长，听说开学坐他家迈巴赫来的。”

　　祁潇潇眼睛好像在放光。

　　“没听说过。”

　　欸等等，（3）班？那不是和那个谁一个班？

　　袁辰坐直了身子：“展开说说。”

　　祁潇潇来劲了，开始给袁辰说了好多她知道的小八卦。

　　“……还有啊，我还听说，他喜欢他们班那个学习委员，还送了人家一套限量版闪卡呢，好多人都抢不到的！”

　　说完这句，她莫名地有点失落。

　　袁辰在努力消化祁潇潇给他科普的，卢彦林家多么有钱的事情，他如何出手大方，如何长相帅气，如何讨人喜欢。

　　“既然他那么有钱，送人东西也很正常吧，这能说明啥。”

　　袁辰满不在意地说。

　　“那倒也是。”

　　祁潇潇的眼里又燃起了莫名的希望。

　　“话说他们班学习委员是谁啊？”

　　袁辰转着笔，好似随口一问。

　　“叫林霜，长得还挺好看，我们刚入学的时候女生群还评校花来着。”

　　“大家都说她长得好看，可是她总是谁也不搭理的样子。”

　　“听说卢彦林送了她一套闪卡，我们都羡慕死了，但是她好像就当没事人似的，收了就收了。”

　　“我们都觉得她好冷漠呢！”

　　祁潇潇说这段话的时候，语气十分复杂，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袁辰却完全被吸引了注意力。

　　哦？林霜？

　　这不是巧了么？

　　他想起早上她看他的那双漂亮的眼睛，好似有魔力，再加上她满不在乎的语调。

　　倒真是如祁潇潇所说的。

　　冷漠。

　　祁潇潇还在继续说着什么，但袁辰的心里已经百转千回。

　　他突然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好奇心。

　　不看电视。

　　不讲义气。

　　睚眦必报。

　　见钱眼开。

　　袁辰在心里总结了四个词语，觉得用来描述林霜恰到好处。

　　林霜此刻正在教室里写一道奥数题，突如其来地打了个喷嚏。

　　“怎么？感冒了？”

　　卢彦林又转过身来。

　　“没有。”

　　林霜回应，声音却有点嗡嗡的。

　　“那个，还是别感冒了。”

　　卢彦林挠挠头。

　　他想关心一下她，但是话说出来却感觉有点别扭。

　　“不会。”

　　林霜头都没抬。

　　“那就好。”

　　卢彦林有点悻悻的。

　　“那个，奥数比赛拿奖了，我请你吃火锅。”

　　过了几秒钟，他又向林霜发出提议。

　　省里每年都有奥数比赛，分初中和高中两个赛段。

　　目前只有卢彦林知道林霜报名了初中段的奥数比赛。

　　因为林霜不想过于张扬。

　　毕竟刚上初一的新生就去参加比赛。

　　这件事怎么看都很张扬。

　　“你小点声。”

　　林霜终于抬头看他了，眼里带着责怪。

　　卢彦林有点得寸进尺：“你先答应我。”

　　“你这是在要挟我？”

　　林霜的声音突然变冷了。

　　卢彦林感觉寒毛立起来了，连连摆手：“那不敢不敢。”

　　“好。”

　　林霜又从嘴里蹦出一个字，继续做题了。

　　“啊？”

　　卢彦林没反应过来。

　　林霜没再说话，一心扑在数学题上。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卢彦林挠挠头，不等林霜回应，转回身去。

　　林霜报名比赛是因为奖金不菲。

　　一等奖一千元人民币。

　　这对她来说诱惑太大了。

　　毕竟以林远萍的收入，同时养活她和给她交补课费，着实有点吃力了。

　　想到这里，林霜的眼神暗了暗。

　　袁辰一直记着给林霜办新校牌的事。

　　他是校团委成员，可以直接去找综合办提补办校牌的事。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一响，袁辰立马就冲出去了。

　　综合办差事清闲，负责学生综合用品的谷老师一般六点前就会下班。

　　袁辰很快就到了综合办门口，走得太快导致他有点喘。

　　“哟，是小袁啊，今儿放学这么早啊。”

　　谷老师是个和蔼可亲的老头子，端着洗好的水杯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袁辰，他正准备下班。

　　“那个，谷老师，请问还有没有多余的校牌，我们有个同学校牌丢了。”

　　袁辰挠挠头，问道。

　　“有啊，都在这呢，你过来拿吧。”

　　谷老师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摆着好几个空白的校牌。

　　“好嘞，谢谢谷老师！”

　　“上次送您的茶还有吗，我明儿再带一点过来。”

　　袁辰一边走过去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空白的校牌，一边自然地说道。

　　这点人情世故，他还是懂的。

　　果不其然，谷老师呵呵笑了，但却连连摆手。

　　“不要啦，年纪大了喝多了茶睡不着觉的，你这孩子倒是有心。”

　　“我这还有点小零食什么的，你拿去吧。”

　　谷老师打开了另一个抽屉，拿了一个绿色的盒子递给袁辰。

　　上边写着韩文，袁辰看不懂。

　　好像是个什么小饼干之类的。

　　袁辰本来想拒绝，他不吃零食。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到了那双清冷的眼睛。

　　鬼使神差般的，他说了句：“谢谢谷老师！”

　　“哎不用谢，我要下班了，跟我一起走不？”

　　谷老师已经拿起公文包，准备往外走了。

　　“那个，谷老师您先走，我还得把校牌拿给她呢，要不然明天上学检查怎么办。”

　　谷老师点点头，和袁辰一块走出门口，把门锁上，和袁辰道了别。

　　那么问题来了。

　　林霜不会放学先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