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约》靥欢

8、八赴

　　易九禾散落在两边的发丝轻震，她慌了，“什么意思？”
　　这句话是她隔了些时间才问出来的。她思索许久，也不清楚他想表达什么。

　　吕朝宴已经坐回去看书了。他戴着一副理工男标准眼镜，斯文得不得了。

　　吕朝宴停下手中翻书页的动作，推了下眼镜框，笑回：“脸红了。”

　　易九禾后知后觉，两手摸着自己的脸颊，烫，这是她能感觉到的。
　　“那有镜子。”他甚至还好心地提醒她。

　　她扭头望向镜中的自己，脸颊通红，连着耳根一起，透红透红的。

　　他这个人好像看明白了一切。
　　易九禾总觉得自己能瞒天过海，连他也能瞒过。
　　他都25岁了，能没有谈过恋爱吗？就她自己这点小动作他见多了吧。

　　他问：“怎么来了？”
　　易九禾回过神来回他的话：“出来散步见到你妹妹了。”
　　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喻时，但喻时怎么着也比她大呀，大多少就不知道了，反正比吕朝宴年轻就对了。

　　“随便坐吧，那有吃的，书在那，想看什么自己拿。”
　　“哦。”

　　看来他在忙呀，易九禾不自量力地凑上前去看了几眼。

　　吕朝宴抬头时，不经意间蹭过她光滑的侧脸。
　　“怎、怎么……了？”她愣住空中，鼻尖轻划过她的皮肤，瞬间心跳加速。
　　他这么看着她，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赶快往后退了几步，不知所措，解释着：“我刚……就只是想……看看你那个你在干什么，我就不是故故意的，对不起！”她快速眨着眼睛，就没停下来过。
　　呼吸静止，是在刚刚。这是他们第一次有这么亲密接触。

　　喜欢一个人有时候平静如水，又会在猝不及防时波涛汹涌。

　　吕朝宴摘下眼镜，摇着头，闭着眼笑，酒窝就出来了，微露牙齿，“你紧张什么啊？”

　　对呀，她紧张什么？她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道歉，还那么结巴说出这话来。

　　“等会儿，我收回我刚刚的道歉，你什么都没听见。”易九禾伸出手在空中比画着。
　　吕朝宴手上在收拾东西：“你这都说出口了还能收回啊？”

　　易九禾胆子又大了，往桌上那书瞥了两眼，这不是本字典吗？她在心里瞎猜着，视线向下挪着，一堆看不懂的文字。

　　吕朝宴注意到了她，带有一丝瞧不起她的意思问：“韩语。”
　　瞧不起谁呢！
　　好吧，看不懂。

　　吕朝宴点了点头，他就知道她看不懂。

　　易九禾细细打量着房间，上次因为是借住也没有想到这竟然是吕朝宴的家，一紧张眼睛没敢多看几眼，现在他就在旁边，她可以放心了。书架上全是书，还不止是中文，她现在倒是开始好奇吕朝宴是干什么的了。

　　她稍微斟酌了一下语言，才问出口来：“你是做什么的啊？”
　　吕朝宴也随着她的目光移到了书架：“我不是翻译官，只是工作需要。”
　　他是怎么知道她会想到他是翻译官这个点上的？太明显了吗？

　　他补充：“小时候想当，自学，现在虽然当不了但也能用上，没白学。”
　　易九禾用力做出皮笑肉不笑的感觉，然后又松下来问:“那你现在是做什么的？”

　　“这个不太好说。”
　　什么职业还不好说口啊？

　　外边有人敲门，她去开的，鞠靳来了，他给易九禾使眼色，想着该回家了。
　　这么和吕朝宴单独待着是尴尬了点，走吧。

　　跟他们道了别，离开了这方有记忆的小院。
　　路上姐弟两没说话，各走各的。
　　她倒也没说什么，就是在脑海里回想发生的一幕幕，总感觉离他很近，又如隔海。

　　天空的黑云在慢慢往前挪着，散开了，月出来了，月光洒落在大地上，是金色的。

　　“姐。”
　　两人正走得好好的，鞠靳突然叫住易九禾。

　　“怎么了？”
　　“就是吧，我觉得喻老师对我有一点好感。”他由面无表情而露出了门牙，他欣喜，她知道。
　　易九禾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冷风吹多了，呼吸不太通畅：“嗯，我知道。”

　　又是喜欢，控制不住的情感，因为一件小事就能开心得要死。
　　暗恋，怎么会这么卑微呢？
　　只要对方多说一句话，就知足，她也是一样是。

　　一会到家易九禾上床就睡了，什么也没想。

　　第二天照常起床，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正常上课，只不过每天都能见到自己喜欢的人，这就是学习的动力吧。

　　易九禾的英语只能算中等偏上，不能算优秀。
　　她想进步啊，这不实力限制了她的想象力吗？

　　盛延一中开学的第一周会有期初测试。
　　她就想好好给吕朝宴留一个好印象，不过八成没什么可能。
　　但鞠靳英语好，这姐弟两个是互补，易九禾是理科好，鞠靳文科好。
　　她常常在想，如果他俩要是一个人就好了，那不得成神吗？

　　每当易九禾在那愁眉苦脸就因为她那英语，鞠靳就过去瞥了一眼，一脸瞧不上的样子，“切”了一声：“垃圾，这都不会。”
　　嘲笑完没多久，他就抱着他的数学作业屁颠屁颠跑来找易九禾了。

　　鞠靳：“我是垃圾我是垃圾我是垃圾。”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哈哈哈。
　　她呢，就勉为其难教教他吧。

　　清风摇曳，听他的声音，就跟催眠一般，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在英语课上，吕朝宴的英语课上。

　　从初中开始，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每次打瞌睡都是在英语课上，可能是英语课基本都被排在上午第一节课吧。
　　易九禾这样真的很吃亏，但也没有办法啊，不能阻止她吧。
　　那种想睡觉，眼睛疲倦，怎么睁都睁不开，努着劲睁眼皮会特别难受，她干脆直接放弃挣扎了。

　　吕朝宴才来第二天，易九禾就在他的课上睡着了，无疑是给了吕朝宴一个类似于下马威的玩意，她也不是有意的啊。

　　她就对着窗户睡，窗户是开着的，风吹得她两边的碎发飘动浮在脸上，有些痒，她翻了个脸继续睡。

　　突然有人用手指关节敲了两下桌面，声音清脆得很。

　　易九禾的脸缓缓从桌面爬起，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她使劲眯了一下又睁开，一个熟悉且模糊的身影站在旁边。

　　眨了三次眼，她才完全睁开眼来，看他，看吕朝宴，看吕老师。

　　她别扭得站起来，双眸相对，气氛一下尴尬下来，谁也不说话，就等谁先开口呢，还有一群看戏吃瓜的学生。
　　“我的课很催眠吗？”他问。
　　易九禾低着头没敢看他，要是敢正眼看他才是不正常呢。

　　她吞吞吐吐：“不……是。”
　　“我应该好好反省反省。”吕朝宴没有怪易九禾，让她坐下。

　　梁嘉小声说：“九禾，大白脾气还挺好。”
　　好个头，你是不知道他什么样！
　　见易九禾没回话，梁嘉有几分尴尬扭正身子继续听课。

　　下课铃响，梁嘉约着易九禾去接水，两个掺着胳膊。
　　有个班长朋友就是好，作业没做还可以帮着挡挡，仅此而已，她从来还没这么干过。

　　两个人边走边聊着年级里的八卦，梁嘉突然就聊到了鞠靳，说他和他们班上的女生走得进之类的，好像两个人还是互相喜欢。
　　易九禾当然知道这是假的，未免也太假了吧。
　　反正也是八卦，传着传着就变味了，听听就可以了，信就算了吧。

　　当梁嘉问她是不是真的的时候，易九禾摇摇头，好歹她也是他姐姐吧，信她没错。
　　“易九禾。”

　　易九禾刚把杯盖打开，听到声音后又赶快合了起来：“啊……吕……老师……”
　　“来一下。”

　　她回头看了眼梁嘉，这个时候看梁嘉也没有用啊，英语老师跟班长谁大？

　　易九禾鼓着腮帮子跟在吕朝宴后面，一路上不说话。
　　怎么每次都是她跟在他后面？这场景难不成每天都要上演吗？不行不行。

　　接下来这个行动她就是没事找事干，她跑到了吕朝宴的前头，还回头看了一眼他，像是在挑衅，吕朝宴也惊了一下。
　　吕朝宴冷说：“认得你就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