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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蟲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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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的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停在指尖蝴蝶的翅膀,后者抖动着长长的口器仿佛在撒娇一样。
没有看躺了一地的式神与人类,他拖着蝴蝶看着这个小生命心中一片柔软。
与此同时,一片叶子从他的口袋中飘落出来,落在地上,一个俊秀的孩童幻化出来。
“辛苦你了。”他轻轻的一抬手,蝴蝶知道他的心意温顺的飞起,停落在他的右肩上。
“也辛苦你了。”真一轻声说道,伸出左手拉住棉童子的手。
天上垂下一根长长的丝线,真一伸出右手,丝线乖巧的缠绕他的手腕,整个人逐渐腾空,朝着麓湖飞去。
【人茸】和【棉吐】本来就是一体,现在真一悄无身息召唤出了大量的【伊吹】,但并不包括这一只,这是他最初召唤的那只蝴蝶,停在屋檐处的那只蟲。
【棉吐】透过【人茸】发现他遇见危险,于是呼唤了【伊吹】,这只蝴蝶跨越了大半个森林来帮助他。
这让他怎能不心生欢喜呢?
过去他以蟲师的身份和蟲相处,即使他和银古一样,并不主张除去蟲的做法,但也未像这样被记挂,这种感觉很好。
但是今晚的事件也在提醒他,无论是人类也好还是妖怪,或者说是哪边的世界都是一样的,都有善与恶的存在。
来到这个世界接近二十天,可能是他的运气太好,遇到的鸣蛙山诸位,还有第一个人类——夏目玲子,都让他有了一种错觉,好像这个世界一切都是美好的。
因为文明的进步,大家都是和蔼友善,内心温柔。
今晚的袭击显然是打碎了他美好的幻想。
虽然这场袭击以的场一行人惨败而告终,但他也没有痛下杀手。毕竟曾经是人类,如今要对着人类,或者要剥夺这些智慧生物的生命,他也没办法狠下心。
就像过去他作为人类没有办法随意的杀蟲,如今化身为蟲的他自然也没办法杀害人类。
但是他也并不是没有惩罚,两名人类四名式神被【伊吹】吸收了精气,陷入了昏迷,不仅要沉睡到明年春季,同时吸入了【鬼火】的他们,【火种】已经寄生于他们体内,虽然真一已经限制了他们体内【火种】繁殖传播的能力,但是他们的身体也只会越来越虚弱,特别是那个中年男人,也许他很难在明年春天时醒来。
当然也许他们等不到明年开春,等不到有人发现救助他们之前,就被路过的野兽或者是妖怪吞噬。
但这是自然的规律,真一不会践踏生命,但也尊重弱肉强食的法则,如果今日的场一行的手,他相信等待他的,一定比他施与的要残酷的多。
他看着拉着【天边草】的丝线,在空中飞行,远处依然是灯火辉煌的城镇,今天离得近了些,这条人间的灯火之河看上去更加震撼人心,但是在此刻他的眼中,这条河流却缺少了一些灵气,多了些世俗的烦扰。
他看了看天上的星河,地下的光河继续流淌。
还是你们永远纯粹,永远不惹尘埃。
真一敏锐的感觉到,这一刻【始】似乎并未完全消弭,他感觉到他作为人的部分,好像褪去了一些。
好像真的从真一开始向着【真一】转变着。
他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回到木屋,已经是凌晨。
肩上的蝴蝶探出口器,在他的脖子上探索着,让他感觉有些痒,然后还是飞到屋檐下,合拢翅膀,安静的蛰伏下去。
他摸了摸棉童子的头,看着它仿佛没有感情,略微空洞的眼神,再次轻柔的摸了摸后者绿色柔软的头发。
“去吧,休息吧。”
棉童子没有回答,他沉默的走回木屋的木墙下,靠着墙,闭着眼睛好像睡了过去。
现在夜里的天气已经很冷,特别是湖边只有几度,但真一却并不担心棉童子会感冒有病痛的困扰,毕竟他们都不是人类。
他走到木屋前的台阶上,先前他便发现这里摆放着一封信件,而【棉吐】也深处一条菌丝缠绕到他的手腕上,顿时一段画面传入他的脑海中。
他沉默的沿着麓湖的湖岸缓缓踱步,就像前面讲的,他并不是人类,所以他也无需睡眠,之所以每天还是会睡觉,只不过是为了保持作为人类的习惯而已。
只是今夜他没有想要入睡的念头。
这里虽然叫做麓湖,但事实上并不广阔,但是在湖水的深处,却有一处从高处飞流直下的瀑布,这里是鸣蛙一族最喜欢的地方。
他还为走至深处,忽然远处一阵骚动,只见一只身着紫色和服的黑色的巨型半身马妖正趴在湖边,它两只前蹄交叉搭在湖岸边的岩石上,一只还是马蹄的模样,另一只除了颜色是黑色,其余的便和人类的手掌很相像了。
而在马妖的身前,瀑布下的湖水中,许多青蛙都在水中探出半个身体,瑟瑟发抖仿佛极为恐惧。
马妖竖起的耳朵,仿佛察觉到了有人在靠近,警觉的转过头,它看到缓缓走来的真一,竖起的耳朵甩动了一下,上面悬挂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它似乎清楚的知道来人是谁,身体飞掠过来,落在真一身前。
“您就是真一大人吧,在下三筱,我收到消息人类的除妖师似乎准备向您动手,先前到湖边想要拜访您,却发现您不再屋里,留下来一份信件不知道您看到没。”
“多谢提醒,您的提醒我已经收到了,三筱大人,我曾在露神那里听到过您的名讳,让您费心了。”真一微笑的点头。
那封提醒的信件倒是干脆直接,上面只有‘小心除妖师几个字!’
“不过我来这里,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真一继续向前走着,走到瀑布下方,看着湖泊中大大小小数百只青蛙。
三筱听了他的话,耳朵再度甩了甩,发出清脆的铃铛响声,它看着真一,似乎想要询问,但是又按捺下去,打了个响鼻,热气从它的鼻孔中喷出,看得出来,它并没有表现的那样沉得住气。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真一声音很轻,落在此处,却像雷声一般。
“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