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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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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好了下次聚会的时间,也是鸣蛙山一族因为之前的误会特意招待真一在湖边举行宴会。
和玲子的比试也放在了五天后的这场宴会之上。
玲子在放下豪言之后便气势昂扬当离开了,丙向真一微微行礼也一同离开。
而青蛙长老们则是呼唤族中的后辈,将昏睡的青蛙们全部带走。
一时间麓湖边又变得寂静起来。
真一看着旁边蝴蝶飞舞的果树,心念一动,蝴蝶纷纷附着在果树上面,逐渐翅膀收拢变成蛹的样子。
“这样就行了,也不会有生灵靠近昏睡过去了。”真一暗自点头,唯有一只蝴蝶没有变化成蛹,而是煽动翅膀在真一身旁飞舞。
真一伸出手,蝴蝶乖巧的停靠在他的指尖。
果然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中,还是这些小东西他最熟悉。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月色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湖面偶尔因为鱼的游动,翻起波纹,寂静而安宁。
他忽然发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十几天,好像从来没有仔细看过这个世界。
那么……
他抬眼,只见不知何时天上垂下来一根长长的丝线,轻飘飘的没有重量的漂浮在空中,向上延伸到云层之中,不知道跨越了几千米的高空。
真一微笑的伸手,握住了丝线。
在他握住丝线的时候,丝线的尾端反向缠绕上他的手腕,这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到身体变得极为轻盈,他的双脚腾空,整个人朝着高空飞去。
这是一种只会存在于高空的蟲——【天边草】,这种蟲的外形看起来就像是天边划过的彗星,它通常只会在高空游荡,靠吞食微小的蟲而生存,而在食物不足的时候,则是会像这样从高空降下长长丝线,就像是垂钓一般,如果有动物触碰到丝线,那么在这一瞬间就会被丝线缠绕而拉入高空中,作为食物被【天边草】吞食,偶尔也会有恰好吃饱的时候,这些食物便会从高空坠落而摔死。
但是此刻的【天边草】却无比温顺,依凭着真一的心念收放着丝线,让真一以蟲师的角度实现了飞行这件事情。
而他沉默的看着下方,他的眼底的事物缓缓变小,宽广的湖水缩小,茂盛的大树在缩小,连他居住的山也在缩小。
他的眼睛看到了更多的事物,在山外,更远处,出现了星星点点,燃起来无数的灯火,他一瞬间有些失神。
那些无数的光点,小小的如同萤火一般亮着。从周边散落零星的灯火,逐渐汇聚在一起,连成一片璀璨的光芒。
没想到,除了天上的银河,地下的光河之外,还有第三种人间的灯河。
即使在这样的黑暗里,也能够拥有长久而温暖的光芒,这个世界的人真的很幸福。
他漂浮在空中,丝线乖巧的悬停在他身边。
“真美啊。”真一轻轻开口,贪恋着用眼睛吸收着远处的光芒。
随着丝线的摆动,他缓缓的漂浮到这座山的最高处,那是一处陡峭的断崖,刚好可以容纳一个人安坐,只是四周陡峭,寻常的方法到不了这里。
他缓缓落在这断崖上,虽然飞行的感觉很新奇,但是脚踏实地的感觉更让他安心。
这里是鸣蛙山的最高处,不仅可以看到山的全貌,也可以远眺山下的灯火,他立刻喜欢上了这里。
他默默坐下,缓缓的闭上眼睛。
山风有些凉,特别是深秋跨越初冬的晚上更是如此,不过蟲的体质已经和人类不同,对他而言温度带来的影响已经变得很小。
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前方隐隐的还是可以感受到月光的光线。
人类闭上眼睛,并不会迎来真正的黑暗,透过眼皮事实上还是可以感受到光线。
很少有人知道的是,在人眼皮之下,还有第二层眼睑。
在闭上第二层眼睑之后,人类才会迎来真正的黑暗。
正式身处这种黑暗之中时,才能看到平时无法看到的东西,
那便是脚下流动的生命源泉——光脉
光脉是光酒汇聚而产生的事物,而光酒则是生命原本的形式,是最初的状态。
光脉流动的地方通常生机盎然。
果然他坐在山顶洞断崖上,闭上第二层眼睑时,眼前顿时出现一条巨大而磅礴的光脉,如同河流一般浩瀚的流向远处。
‘你也在呀。’
真一无声的说道,他手轻轻触摸地面,像是在抚摸那浩荡的光之河流,他闭着眼睛的脸庞,柔和而放松仿佛见到了许久未见的老友,又像是放下了心事的轻松。
“哟,真一你还好吗。”远处传来了呼喊。
真一惊讶的抬头,只见河对面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银发男人倚靠着黑暗斜坐着,仿佛他身后并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而是坚实的墙体。
银发男人刘海覆盖左眼,只露出有着翠绿瞳孔的右眼,不仅如此他的嘴角还叼着一节像是木头的细枝。
“银古。”
真一发自内心的微笑起来,他看着光脉对面,光芒散发的金光让两人身上的线条也柔和起来。
“许久没见,很担心你,但是现在能够见到你实在是太好了啊。”被称为银古到银发男人咬着嘴边的木头吸了一口气,木头的尖端露出一点火星的红色,这是名为【葛根】的蟲,类似于香烟,也是银古驱虫的重要工具。
“我没事,只是以后应该很难在见到了。”真一挥了挥手,虽然隔了很远但像是在驱赶银古的烟味一般。
随后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你没事吧,【始】也还好吧。”银谷看着真一,嘴角露出笑意来。
“我很好,只是以后再也没有【始】,只剩下【真一】了。”真一眼眸低垂,神色淡淡仿佛有些落寞,但也只是一瞬间他便收起来这幅表情,旋即微笑起来,“下次你又有新的故事可以告诉狩房了。”
“她会替你开心的。”银谷又深吸了一口,吐出白色的烟,“只是不能你自己说给她听吗。”
“我想应该是没有这个机会了。”真一深吸一口气,压抑住自己心底翻腾的情绪,再伸出手朝着对面用力的挥了挥。“要保重哦,帮我向化野和狩房问好。”
“会的。”银发男人也举起手,挥动了一下。
像是在告别。
海边的第一缕阳光要比别处来的更早一些,配合着咸湿的海风好像可以吹走人的烦心事。
“喂!银古不要睡了,算算时间,你说的沼泽快要到这一带了。”一个带着单片眼镜的男人拉开和室的门,没好气的看着一副死鱼眼犹在梦中的银发男人。
“哟,化野,真一让我代他向你问好。”
“真一!你看到他了?他还好吗……”
“喂喂,你别抓我衣领会变形的,他看着还算精神,只是……”
以后大概很难再相见了。
保重了,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