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树下槐花酿》李暄和

35、蹊跷

　　在肃州一带，刘氏商人，布匹生意。
　　刘五儿的结发妻，诞下一子，溘然长逝。刘五儿丧期一过，便续了弦，娶了村东头小商贩的女儿翠萍。夫妻恩爱本是一段佳话，继子继母和谐相处，奈何翠萍三年后诞下一子，自此翠萍不喜刘辨整日苛责打骂，刘五儿也因家中生意疏于维护，刘辨因此时常不回家，窝在商铺里与店伙计掌柜待在一起，学了一身本领。
　　就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十五年，待两个儿子成人，刘五儿将二子带在身边，传授本领，刘辨因小时候与掌柜伙计带在一处，遂学做生意十分快，可小儿子因为生母翠萍的溺爱，变得蠢笨暴躁，这让刘五儿心生厌烦。
　　过了一段时日，刘五儿将买卖一部分权力交于刘辨，继母翠萍得知很是恼火，迁怒继子对其打骂，继子敢怒不敢言。此时刘五儿回来看到这一幕将翠萍拉到屋内与其争吵，二人意见不和大打出手，刘五儿失手将翠萍杀死。
　　逸辰阅读完，又看其上批改的公文及仵作写的验尸报告，皱了皱眉。
　　公文：刘五儿失手杀人，两月后斩首，其长子遵遗嘱继承家财，次子交由翠萍娘家处理。
　　验尸报告：死者后脑被重物撞击，失血过多而死，在死者卧房发现带有血迹的烛台，最终检验死者是被烛台多次击中而死。
　　第一次对簿公堂：
　　知府：堂下何人
　　刘素：回大人草民是刘五儿次子刘素
　　知府：你可有冤屈？
　　刘素：大人，草民要告家父刘五儿打杀家母翠萍
　　知府：你如何得知
　　刘素：草民亲眼所见
　　………

　　知府：大胆刘五儿，你因愤怒杀了自己的妻，可认罪？
　　刘五儿：草民认罪。
　　知府：子何之为，所以为也？（你为什么这样做，目的是什么）
　　刘五儿：回大人的话，草民将翠萍苛责辨儿都看在眼里，曾经与翠萍几次争执，但是非但没有制止她，反而加重了她苛责辨儿的行为，草民起了休妻之意，奈何草民人家中之生意繁忙，若是将她休了，家中便无人打理而且那翠萍也怀有身孕，所以草民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那日草民才将生意的一部分交于辨儿，那混账娘们儿趁草民不在家便毒打辨儿，待草民回家时辨儿已伤痕累累，草民一时气急，便拖着她进入屋内争执，但是她实在是不可理喻，所以…..
　　知府：所以杀了她？
　　刘五儿：是的
　　……
　　知府：堂下之人可是刘辨
　　刘辨：回大人的话，正是草民
　　知府：你恨你的继母吗
　　刘辨：恨之入骨
　　知府：你觉得你父亲失手打杀继母对吗
　　刘辨：是的
　　知府：可仵作验尸可不是这样的，你要包庇自己的父亲吗
　　刘辨：回大人的话草民不敢，只是比起继母的苛责，草民更恨父亲，恨他的冷漠，大人，草民以为如果父亲真心想杀继母，对继母的行为恼恨，为什么以前不制止

　　这样吗？
　　第二次对簿公堂：
　　知府：刘素，你母亲对你可好
　　刘素低头不语，知府重重敲了一下惊堂木
　　知府：回答本府的话
　　刘素一惊：回大人的话，母亲对草民很好
　　看完卷宗逸辰心中不解。将卷宗收入书匣，拿起其他卷宗继续阅读。
　　黄昏的光，透过窗，撒在卷宗上。
　　逸辰办事麻利，张简更不用说，两人已将全部卷宗看完，进行批改，对于地方官员处罚赞同的便在卷尾写同意，张简将没问题的卷宗整理交于寺丞再由寺丞审批盖章，有些分歧的逸辰挑了出来留着慢慢思考。看着张简离开的背影，逸辰陷入沉思。
　　先看刘五儿之事，逸辰怎么想怎么不对，既是失手，但是仵作又验查是用烛台多次撞击，那肯定是蓄意的啊，还有刘五儿这么多年对其妻苛待儿子不闻不问，怎么这次就维护了呢？难道是因为要将家财传给刘辨吗？刘辨这么多年隐忍是为了今日吗？借父亲之手杀了继母好坐收渔翁之利。那刘素呢？
　　逸辰闭起眼眸，幻想着自己是刘五儿，看见自己的儿子被继室打骂，我充耳不闻，在我走后，我的孩子也就是刘辨露出恨意。
　　我虽然没有动手，但是十五年的不闻不问，让我成为帮凶，我心中有愧，加上儿子们长大成人，我将他们带在身边，教他们做生意。老大很聪明一学就会，他好像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老二暴躁无能，被他娘惯的一身臭毛病，学不会就摔东西，这使我厌恶。
　　根据这段时间学习，我将一小部分生意交于刘辨，可等我回到家见继室打骂刘辨，刘辨这孩子孝顺，从没怨言。我于他小时候不闻不问有愧，所以我带着继室进了屋子理论，她好不讲理，所以我动手打了她，哪成想她被我打死了。
　　我害怕不已，孩子们听到声音也跑了进来，老二被吓得跑了出去，我看着刘辨冷静的脸，我也瞬间安心。
　　就这样我被继室娘家告到官府，下狱处死。
　　逸辰拧眉，心中疑问：刘五儿杀人动机真是这样吗？为什么以前不制止？刘辨当真如此孝顺？
　　逸辰起身沉思。
　　我是刘辨，我的继母以前对我很好，可是自从有了弟弟她便时常打骂我，我害怕极了，我害怕她一个不顺心就将我打死，所以我不敢回家，终日和小厮掌柜厮混一起，我学到了很多。
　　有一天父亲将我和弟弟带在身边交我们做生意，因为我已经混了很多年，所以上手很快，父亲很是欣慰。
　　父亲将我叫到书房，说要把生意一小部分交到我手里，我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不知道是喜是忧，他终于看到我了。
　　回到家，弟弟将这件事告诉母亲，母亲很生气殴打我，我不敢还手，因为父亲快回来了。
　　‘嘶，父亲快回来了？’逸辰心道，是刘辨杀的吗？
　　或者刘辨有了权力一怒之下杀了继室，正好让刘五儿看见，刘五儿顶罪吗？
　　逸辰又拿起刘素与知府的对话，反复阅读。
　　为什么他会犹豫呢?
　　“驸马爷。”张简的声音响起。
　　逸辰看向他问道：“何事？”
　　“公主在门外等候。”
　　逸辰闻言看向门外，珺宁正左顾右盼，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逸辰起身走了过去，拍了拍珺宁的脑袋瓜儿，“找什么呢？”
　　“什么都没有，没来过这里好奇嘛。”珺宁道。
　　“正好大人们都走了，我领你转转。”逸辰笑道。
　　“你不是也才来吗？走丢了怎么办？”珺宁笑嘻嘻的道。
　　“不相信我啊？”逸辰道。
　　“自然是信的，走吧。”珺宁轻轻的挎上逸辰的胳膊。
　　按理说，大理寺办案要地，是不允许闲杂人等四处闲逛的，但是公主嘛，谁敢拦呢。
　　在满足逸辰的好奇心以后，二人坐了马车到福楼吃饭。珺宁靠着窗，往外看，忽然看向逸辰，逸辰与她对视，清亮的眸子里似乎有繁星点点。
　　“怎么了？”逸辰轻声问道。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珺宁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