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明察秋毫 ...
-
刘卿颤颤巍巍的从浴室里出来,他感觉自己洗脱了三层皮一样,瞬息之间要飞起来一般,但是他对自己还是不满意,闻了闻身上,想到下午猪粪味道,又干呕,“呕,张元,在给我拿一个澡豆和花瓣来,呕。”
在房里看书的张元翻了个白眼,起身去拿。
夜深人静,逸辰挑灯夜看,书桌上四个醒目打字“幽州官吏。”
毛笔摩擦宣纸,沙沙作响。
一个时辰过去,逸辰才舍得从书卷中抬起头来,忽的看见身旁的珺宁,点头作钓鱼状,手里还拿着扇子,逸辰看着自己面前的几个冰盆和珺宁顺着脸颊滑下的豆大的汗珠,心里一暖。
拿过珺宁手里的扇子,从怀里掏出手帕,将冰盆放在她面前,一边扇一边拭汗。
凉快一些的珺宁蹭了蹭自己的胳膊,不知道嘟囔了两句什么,又睡了过去。
逸辰轻轻将她抱起,放在床上,在脱鞋时,珺宁醒了,她揉了揉眼睛,轻哼一声,“你忙完了?”
“吵醒你了吗?对不起。还没殿下还在等着我。”逸辰将珺宁小脚脚放好,拿了冰盆扇子,又搬了凳子坐在珺宁旁边。
珺宁道:“已经很晚了啊,你今天很辛苦。”
逸辰一边给珺宁擦汗,一边扇风,温柔笑道:“你也是,苦了你把冰盆都放在我身边,有什么需要吩咐影枫便可。”
“时辰不早了,我怕他睡了。”珺宁软软道。
逸辰无奈一笑,“睡吧,热坏了吧。”
“嗯。”珺宁不知道怎么回事,是困了还是逸辰太温柔了,一直在撒娇。她踢了踢小被子,“去忙吧。不用管我。”
“这可不行,罪臣让公主大人,热的头昏脑涨已是过错,自然要给公主扇扇风,等公主大人睡了,才可离开。”逸辰道。
“油嘴滑舌,看样子是哲铭他们将你带坏了。”珺宁被逗笑。
在书桌前奋笔疾书的哲铭打了个喷嚏,把哲锴吓了一跳,哲铭嘻嘻一笑。
“可不是二殿下,讨好公主殿下,是臣之本分,”逸辰帮珺宁掖了掖被子,“夜里凉,快些睡吧。”
………
哲铭无聊的自己和自己对弈,听见门外有人敲门,忙去开,“你怎么才来啊,我快困死了。”
逸辰作揖赔礼:“臣刚理完,耽误了殿下休息,罪该万死。”
“得了得了,进来吧。”哲铭摆手。
“逸辰,快坐。”哲锴放下毛笔道。
逸辰将一叠子纸放在案几上,三人围炉夜话。
………
翌日三人分别审讯山匪余孽。
“你们首领是谁?”独眼被影枫一盆凉水泼醒。
“你因为什么上山的?”刀哥头上的黑布被掀开,强光刺眼一时不适应眯着眼看向端坐在椅子上的哲锴。
哲铭瞧着二郎腿倚在凳子上,笑看一脸懵的小胖子。
“不说吗?”逸辰道。
“大丈夫宁死不屈。”独眼道。
“呵呵,宁死不屈吗?你叫刘坤是吧,有个诨号叫独眼,你的眼睛是在捉奸的时候被你的娘子弄瞎的,你一怒之下,杀死娘子和奸夫,怕被官府追查上了虎山当了土匪,混的错,二当家的一把手,我的手里有你杀害过各种受害人名单,也是反正是将死之人,说与不说都不重要。”逸辰一边说一边翻弄着名单。
独眼闭上眼,不语,坏事做尽,这是他应得的。
“你还有一个女儿吧,你死了她不就成了孤儿了?”逸辰道。
“谁知道那个小贱种是那个娼妇和谁生的!”
“哦?是吗?可是,你这么一个十恶不赦之人居然有一个这么好的母亲呐。”逸辰的声音传入独眼耳朵,忽的睁开了眼,独眼眼睛红红的道:“你敢动我娘!我就杀光你全家!”
“呵呵,是吗?你居然是孝子吗?你知道你杀了多少个有母亲的孩子吗?刘坤最后一机会,说还是不说,主动权在你,我不会对老人家怎么样的,只是你几年没回家,做什么营生老人家也不知道,你这一进来,可就再也出不去了,老人家见不到你,也收不到你的来信,不着急吗?”
独眼有些动容。
“我记得,你是二当家吧,你们首领有一天忽然出去,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干什么去了?”哲锴道。
“头儿的事,我们当下属的怎么能知道?”刀哥道。
“你不是虎山二当家吗?你们老大什么都不跟你说?”哲锴道。
“他不怎么信……我。”刀哥道。
“是吗?我记得你之前是乞丐吧,被你们大当家的一碗馊饭救命了吧,你也没少跟他闯荡,这种交情真的不信你吗?”哲锴有些悲伤惋惜。
刀哥不说话。
“没事儿,我有的是精力。”哲锴示意张元上刑。
哲铭跟刘卿坐在桌子上喝酒吃鸡腿,吃的那叫一个香。
六子看的眼睛都直了,不停的吞咽口水。
哲铭道:“想吃啊?”
六子点了点头,他从关进来到现在,什么东西都没吃。
“想吃就回答我的话,你的大当家的呢?”哲铭撕了块鸡腿拿在六子面前晃悠。
六子一听到这话,转头梗着脖子。
这时隔壁忽然传来惨叫声,哲铭道:“哎呀呀,这是让我动刑吗?太血腥了,我不太喜欢啊,你想出了事,你大当家的到现在还,没出面,说不定把你们买了都有可能,这得多铁的交情啊,你说你也没杀过人,说不定关几年就放出来了,非得在这死扛,牢里没那么好的条件,你说万一伤的太重一命呜呼了呢,不值当。”
看着六子有些动摇,哲铭示意刘卿拿鞭子,六子大喊:“我招我全招。”
“哈哈哈哈哈。”哲铭把鸡腿递给六子。
………
下午,几人牢门口碰面,哲铭拿着六子画押的纸道:“收获多多啊。”
逸辰也拿了画押的纸挥了挥,两人一起看向哲锴,哲锴摇头:“我这个是硬汉。”
两人点头表示理解。
李涛和张潜走了过来,行礼:“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
“不多礼,怎么样啊?”哲锴摆手,问道。
“虎山的大当家的林五,在半个月前就死了。”李涛道。
逸辰皱眉。“死了,手下都不知道啊?”哲铭道。
“说是早就离开山寨了,至于什么原因还不知道,被人吊在林子里,被老虎咬的惨不忍睹,但是身上有图腾,我们找受害女子确认,就是林五。”张潜将图纸递给哲锴,哲锴接过看了一眼,“跟那个刀疤脸身上一样。”哲锴想起刀疤脸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后背道。
“逸辰你觉得呢?”哲铭看向逸辰,逸辰比哲铭还要小几天,叫姐夫太别扭,这几天相处的还不错,他感觉已经处成兄弟了,所以叫了他的字,文人称兄道弟不都是称字不叫名吗。
“女子?都是哪里的?”逸辰道。
“女子嘛。”张潜道。
两个人刚进入山林时,有一个神叨叨的女子正坐在小溪边上,衣冠不整,嘴里念叨着:“终于死了,死了好,真好。”
君子礼仪叫两人眼神避开女子,两人怕出事上前问道:“姑娘在此处作甚?”
“哦?姑娘吗?我是姑娘吗?”女子眼神呆滞没有看向两人,而是继续看着湖面,“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两个人听到这话,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
“姑娘,你是周边的人吗?”李涛将外袍递给姑娘,“姑娘,这是在下才买的,没穿多久的。”
“谢谢。”女子接过,木讷的穿上,“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小姑娘啊,一个一个的没一个好东西。”
听完这话两人被说的很委屈,李涛道:“世间善恶有道,姑娘不能一概而论的。”
“呵呵,”女子看向李涛冷笑了一声,看着两人生面孔,女子疑惑,“哪里人?”
“京城来的。”张潜道。
“看你们穿衣打扮是个富贵人,你们认识京官吗?”女子道。
看着两人犹豫不决,女子又喃喃道:“世道固然如此。”
“我们就是京官,有什么事跟我们说,虽然官小,但是你有什么难题我们一定尽全力。”张潜坚定道。
“真的吗?”女子的眼睛一下亮了,但是两人的视线始终面向林子,没有看到。
“真的,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张潜道。
“你们视线的前面,有一具尸体,”女子淡淡道,可听着的两个人却是眉头一皱,
女子接着道,“他是虎山大当家的,既是尽管,一定是为虎山匪患来的吧。”
两人对视,读出对方里的意思,那女子站起来,裹了裹外袍,“跟我去看看吧。”
两人跟着女子走至山林,看到树上吊着一块……已经发臭的……肉?!
李涛顿时想到了什么,“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张潜拍了拍李涛后背,忍着恶心,走了过去,“你怎么知道是他的?”
虽是夏末,但是山林里还是很热,尸体周围围绕着许多苍蝇,乌鸦在上空盘旋,应该死了很多日吧,臭气熏天的。
可那女子丝毫不畏惧也不犯恶心,李涛敬她是一条汉子,一边吐一边懊悔为什么早上吃了肉包子,呕。
女子上前,用树枝,挑开死者的衣服,露出不是那么明显的图腾。
“虎印,只有虎山大当家的和二当家的才有,你们只要找到二当家的就能证明他是不是。”女子看向张潜,张潜忙偏过头,默念阿弥陀佛,非礼勿视。
女子见状,低头检查自己,拉了拉胸口的衣服,“我就住在溪边,有什么事到那里来找我。”
张潜招呼手下收拾尸体,听到这话立马作揖行礼:“姑娘,请留步。”
女子未转身,只是停下了脚步。
“姑娘此举,给我们省了力气,小生不知道怎么答谢姑娘,但是受人恩惠,所以……姑娘可否赏光,让小生……请姑娘喝茶。”张潜一直低着头,未敢抬头看。
女子转过身,看向张潜,“什么?”
张潜以为没同意道:“没什么,小生唐突了。”
李涛看不下去了,大声道:“他想请你喝茶表示感谢。”
张潜忙上前就要捂李涛的嘴,“不是你手干不干净啊,你摸尸体了啊,呕。”
看着两人打闹还挺可爱的,女子道:“好啊。”
张潜说完害羞的笑,坐在他前面的哲铭看着他笑的非常瘆人道:“所以还问出点什么了?”
张潜还在回忆,没听见,李涛接下去道:“从面上看那个女子应该是被………咳咳咳,所以这个林五死不足惜,但是这也代表我们的线索断了。”
“那姑娘叫什么,家住哪,还知道什么内幕?”哲锴道。
“叫宋婉儿,家是吴州川平人,家里是干布料生意的,来这里也是为了做生意的,但是在虎山脚下,被林五那伙人给劫了,身边的男丁全部丢下悬崖,宋姑娘被……哎。”李涛喝了一杯茶,继续道,“说是山寨里有很多这样的女孩,每天备受折磨,但是宋姑娘殊死搏斗,跑出来的。”
“相比那些无辜女孩来说我是幸运的。”宋婉儿的声音在李涛脑海里回放。
“岂有此理,如果不是官府放纵,哪里会如此猖獗。”哲铭拍案而起。
“现在没有证据,也许崔淮也是个顶罪的。”李涛道。
“嗯,子沛说的有道理。”逸辰道。
“现在只有这些线索,但是林五死了,对于百姓来说,我们踏平了虎山,可是对那些人来说,不痛不痒而已。”哲锴道。
“所以为什么林五会独自离开虎山,他是什么时候死的,是当天死的,还是什么,死了半月余,怎么确定?为什么死?谁杀的?”逸辰道。
此言一出,几人沉默,林五死了,线索断了,他背后一定有势力,到底怎么办啊?
“咚咚”敲门声响起。
“何人?”几人警惕,李涛起身问道。
“是我。”珺宁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李涛开门,除了哲锴所有人起身作揖。
珺宁挥手示意免礼,“各位政治家们该用午膳了。”
“不饿不饿。”哲铭看见姐姐就想跟她贫两句。
“谁问你了,饿不饿的不要紧,哥哥和逸辰要休息了。”珺宁道。
哲铭无语,靠在窗边的影枫打头将桌子收拾好。莹雪命人将饭菜放好,“吃吧吃吧,饿坏我了。”珺宁坐下拿起筷子吃饭。
………
三日之后,朝廷命令下达和他们一起的是新任幽州父母官。
老皇帝下旨,将幽州周围的匪患全部处置,愿意招安的招安,奋力反抗的全部绞杀,虎山余孽即刻处死,幽州父母官崔淮及一众官员,放任不管山匪一事,流放边疆,朝廷拨款放粮给予受难百姓,天恩浩荡。
第三十二章无功而返
被迫回朝接受奖赏的一行人,垂头丧气的收拾行李,准备连夜返回。
“公子,门外有人找。”成漠在门口道。
张潜放下书,走了出去,见宋婉儿正背对着大门,看向远方,姑娘身上,不在如初见那日衣冠不整了。
宋婉儿察觉后面有人看她,便转过身去,与张潜对视。
真美啊,张潜如是想。什么饱读诗书,读书百卷,现在什么感觉什么诗都形容不出来,她的妩媚,她的美好。
宋婉儿看着呆呆的张潜,掩唇一笑,“张公子,那日答应奴家的事,还作数吗?”
“作数,作数,马上便启程了。”张潜那日有和哲锴逸辰等人说,要将宋婉儿带走,她无依无靠,一个小女子着实可怜。逸辰给她安排到怀建在京城布匹行,找个活计。
至于那个老婆婆吗?在知道自己儿子将儿媳妇杀了,而且还当了山匪危害百姓,服毒自尽了。
想起那天,逸辰有些怅然若失。
刘坤跪在老婆婆面前哭道:“娘,儿子不孝啊。”
“不,不是,是我的错,是娘的错啊,娘看错人,娘有罪啊,生了个恶人啊。”说罢老婆婆服毒自尽,刘坤紧随其后。
刘坤和刘老婆死时,刘坤的三岁幼女刘清清还在屋内读书,珺宁不忍心抱回京城。
哎,世之苦为乐也。
几人回京受封赏,几个皇子皇女不说,逸辰子沛浮云等人,因着功劳之大,老皇帝破格免了他们三年考核,将他们三人留在京中六部。李涛为户部员外郎从六品,张潜刑部员外郎从六品,逸辰则为大理寺寺正正六品。
圣旨下达,逸辰没觉得什么,但是珺宁却开心的很,她一直想当一个办案捕快,惩奸除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