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尘微扬》几苏幕

3、第三章 乞讨（下） 那

　　那胖子进了小院里，没多久拿了一个纸包出来。
　　剩菜，和一个没被啃过的鸡腿。
　　清九又鞠了鞠躬，接过纸包跑到了墙角，自己把那些剩菜咽了下去，又把鸡腿包好放在怀里。
　　雾蒙蒙的双眼眨了眨，又跑到街上，摆好碗，开始要钱。
　　我粗鲁的把眼泪一抹，红着眼屁颠屁颠儿的跑到他旁边：“阿清~~~”
　　清九对着我咧了咧嘴：“小钱哥好。”
　　哇唔，这是个好孩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这么有礼貌，他扯了扯我的衣袖：“小钱哥吃了么？”
　　我摇头。
　　他指了指‘金满福’的方向：“去后院儿那儿可以要些吃的，刘掌柜的心也不硬，大伙儿都常去的。”
　　•••原来大家都这样•••
　　清九垂了垂头：“没办法，大伙儿都穷，家里边还急着买药，哪有闲钱买吃的。”
　　“药？”
　　清九点头：“大伙儿基本上都是为了这东西，前些日子我姐姐就因为没药死了的，我在攒钱给她还棺材钱呢。”
　　我鼻子又酸了，揉了揉清九的头：“好娃子，以后你就当小钱哥当亲人吧。”
　　清九笑着小脸点了点头。
　　和清九相处了几天，我得出一个结论，若是只有土币，他就会去要吃的，若上了一个月币，他才会买个馒头，上了俩月币，才会买包子。
　　有钱人是不少，可善心大发的也只有那几个，兴许给个月币，若再好运些，就是十个，或二十个的月币了。
　　我问了清九的，一个棺材，他姐姐用的是最便宜的，也要74个月币。
　　我讨厌下雨天。
　　在某家玉器铺子的旁边看着屋檐下的雨滴下来，不是一般的无聊，雨天一般有钱人家是不会出来的，把破碗拿上，起身，冒着大雨走回破庙，清九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这孩子。
　　一到庙门口，就见着大伙儿围作一团，我的心跳漏了几排，很是不安。
　　挤了进去，清九正躺在地上，身上盖着破庙里唯一的破黄布。
　　我扑到他身上，掀开黄布的一角，看见了红红的鞭痕和令人作恶的吻痕。我双眼噙满了泪，嘶吼着看向乞丐头头：“谁做的！“
　　乞丐头头阴着脸，没说话。
　　旁边一个老乞丐蹲下身拍了拍我的肩膀：“东街的李高户，人家上边有人，家里边钱多，咱们斗不过他的，我知道你疼清九这孩子，可是这次，也只有当做不知道。“
　　我瞪大了眼，嘴角湿湿的，眼泪都没味了，用尽全身力气抱起清九，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拉住他。“乞丐头头发话了。
　　几个离我较近的乞丐拉住了我，我红着眼看着乞丐头头。
　　他冷笑了下，爆了粗口：“你他妈的不要命了？也不要连累我们这一庙子的人！“
　　我挣开了那些人的手，恶狠狠地看着他：“老子不做了！老子带着清九回老家种田！“
　　说完冒着雨奔了出去。
　　跑了很久，猛地跌在了地上，痴痴地看着清九，‘哇’的哭了，我又抱起清九走了几步，就到了一棵大树旁，我刨开土，双手刺疼，几张大纸包着一个盒子，盒子里边是那张50月币的行票，和我的包，城里边是不能去了，幸好我这包是防水皮质的，我背着包，抱起清九毫无目的的走着，走着，走着•••
　　终于没力了。
　　‘噗的’倒在了泥水里。
　　醒来时在一个房间里，一旁是一个女子，青衫黑发，柔柔的面孔。
　　她对着我笑了笑：“姑娘放心，家弟已无碍了，不过•••“
　　她看着我，倒也没问出口，她想问什么，我自是知道的，身上的衣裳也换好了，我坐起身，头还有些疼：“那禽兽！“
　　她突地捂住了我的嘴，柔柔的笑了笑：“罢了，伤心地事儿提及倒也伤人，只是，姑娘的弟弟似乎被喂了哑药，这可是为何？“
　　我呆了呆，想起了乞丐头头那张脸。被李高户强过的人也不少，却只是强了扔出来，这哑药，恐怕是乞丐头头为了保住自己的命的杰作了。
　　“小姐。“一个鹅黄长衫的丫鬟头女孩走了进来：”那位小公子醒了。“
　　我跳下床，想要去看清九，却是一阵晕眩袭来，摇摇摆摆的又要倒下去了。
　　“语儿，扶这位姑娘去吧。”
　　我笑着对那女子点了点头：“谢谢姑娘，我姓钱，名小曲。我家弟弟唤作清九。也劳烦语儿姑娘了。”
　　那女子摇了摇头：“无妨，钱姑娘我姓南宫，南宫婉儿。”
　　那丫鬟语儿把我扶到一个房前，我软着身子走了进去，清九躺在床上，满目空洞。
　　我想要惊呼，却是没力，走到床沿上，把清九扶起半坐，搂着他：“阿清，我是小钱哥，还认识么？”
　　那孩子点了点头。
　　我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以后唤我小曲姐就好，知道了？”
　　他又点了点头，我感到肩上湿湿的，怕是清九的眼泪了。
　　我扶他起床，又拿起自己的包，那些人都微微诧异的看着我的包，这是密码锁，他们自是打不开的。
　　我拉着清九向南宫婉儿道过谢，便要离开，南宫婉儿倒也没有挽留，只是柔柔的笑了笑：“以后若没去处了可到岩城南宫家来找我。”
　　我点了点头，拉着清九走出了客栈。
　　清九抿着嘴，双眼无神。
　　我蹲下身，仰望着他：“清九，不许寻死！你还有小曲姐呢！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清九迷茫的面孔柔和了，他弯了弯眼，那种绝望似乎淡了，他点了点头，我咧着嘴，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