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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苦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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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给疼痛排个等级,那么宿醉一定有它自己的赛道。
迟盼昨天只喝了两杯红酒,但却已然有了宿醉的痕迹,闹钟响起,身体的酸痛和头晕眼花逐渐消退,酒意从睡梦中散去。
她翻身下床,脚刚落地就感到了钻心的疼,直击天灵盖。稍缓过劲后,她看着自己肿得老高的脚踝,笑了一下,
她自己又是何苦呢?
迟盼勉强换上校服,脚伤加上宿醉,她现在的状态确实像某些清纯小白花了。
她扶着楼梯一节一节的下楼,没发出什么声响,但已然满头是汗。
一楼,池朝毓在餐桌上回复工作信息,张姨正在给他熨烫衣服,迟盼拖着腿,白着一张脸走了过去。
“我的天啊,小盼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池朝毓闻言转头,打量迟盼一眼,便看见了昨天还好好的人单单薄薄的站在那,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脚踝肿得像馒头一样。
迟盼摆了摆手,勉强向张姨笑了笑。
“昨天穿高跟鞋走路不小心扭到了。”
张姨上前扶住她,蹲下来仔细查看她的脚。
“你这得是多不小心啊,来,先坐下,我打电话给家庭医生。”
张姨扶着迟盼到餐桌坐下,然后回屋里打电话。诺大的客厅只剩下迟盼和池朝毓两人。
“什么时候伤的。”
池朝毓淡淡开口,听不出情绪。
“不知道。”
迟盼假装带着气,用勺子搅动着面前的粥,却没胃口喝。
“因为我?”
“哥哥要是不行,以后就别喝那么多酒了。”
哥哥?
不行?
迟盼终于往嘴里喂了一口粥,表面上冷静,内心却有些慌的在想怎么接池朝毓的话。
池朝毓昨晚虽喝得有些多,但还不至于失了理智,他大概知道是迟盼扶他回来的,他也知道自己酒品不至于差到会对她做什么出格的事,
她这伤,大概率是扶自己上楼时伤的。
池朝毓用手帕擦了擦嘴,随即起身从餐桌走到橱柜前,拿出医药箱,在迟盼面前蹲下。
迟盼想躲
池朝毓却直接伸手握住了她的小腿
“别动。”
她身体一僵,鬼使神差地没动,看到他手里拿的药膏和药用棉签。
池朝毓搬起她的小腿放到旁边的椅子上,又把迟盼的灰色运动长裤微微卷起,看了看“馒头”的状态,将药膏打开,用棉签蘸取适量,左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脚踝上。
“有些凉,忍着点。”
他一点一点的给迟盼涂上药膏,动作轻柔。
迟盼除了刚碰上第一下有些痛以外,其余的感受只剩下药膏的冰凉和逐渐被缓解的灼烧感。
池朝毓涂完药,把迟盼裤腿放下。
“下次别逞强。”
迟盼没回答,装听不懂
“喊别人来帮忙或者…把我放在沙发上就好。”
迟盼赌对了,池朝毓真的以为自己是为了他受的伤。她压抑心中的窃喜,清了清嗓子,镇定回答。
“哦,好的。”
池朝毓抬眼看她,没说什么。
家庭医生很快就到了,仔细检查,说没伤到骨头开了些药,和刚才池朝毓给她涂的一样。
赵姨送医生出去。迟盼无所事事的坐在沙发上看早间新闻,她决定留在国内高考,多听新闻总是有用的。
药膏冰冰凉凉的敷在脚踝上,只要不动就没有什么感觉。
“在家休息几天吧,需要什么就告诉陈阳。”
池朝毓走到她面前,正好挡住电视,居高临下看着她。
快高考了,迟盼不想因为这些事影响学业,毕竟她想考国内顶尖的戏剧学校并非易事。
迟盼咽了咽口水,鼓足勇气开口。
“我想去学校,有很多东西都还不懂。”
迟盼自认为表情真诚言辞恳切,没想到池朝毓不为所动,沉如深潭的眸子淡淡地望着她。
“求你了,哥”
迟盼拽着池朝毓西服外套一角,瓷白的小脸微微仰着看他。
“那让老师来家里上课。”
啊?别啊,她这身世要是在学校传开不知道又会惹出什么乱子。
看来苦肉计实属下策,
而且也没看出来池朝毓有什么冰化的迹象。
……
“好的,那我好好在家养病吧,谢谢你哥哥。”
迟盼看争不过,审时度势的屈服了,
干巴巴地说完这些,灰溜溜地把头从池朝毓身前探来探去。
“哥哥你赶紧去工作吧,我要看早间新闻了。”
池朝毓还站在她面前,双臂环绕,像在思索什么,一言不发。
早晨初生的阳光照了进来,打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深邃的侧脸,他身形修长、宽肩窄腰,侵略感十足,却偏偏生了一双眸子懒懒散散藏着倦意。
她的目光忽而对上他的,
下一秒,一双有力的手从她的膝盖下穿过,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迟盼短促的惊呼了一声,胳膊随着惯性搭在他的脖子上,他的手臂有力的拖住了她。
他吃饭时随手将衬衣袖子挽到手肘,骨节分明,青筋也是。
不朽乌木
他今天喷的香水是不朽乌木,
曾经迟生也喜欢这个香味,
他每次喷这款香水,迟盼都喜欢拉着他的袖子,感受体温带给香水的鲜活。
冥冥之中
迟盼回想起曾经的事情,嘴角微微翘起,但又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被池朝毓腾空抱起,所以强行把嘴角的弧度压了回去。
真神奇,池朝毓身上竟然这么温暖,她突然有些脸热。
她知道池朝毓是出于绅士礼仪,无论是轻轻握起的绅士手还是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
池朝毓把迟盼放到床上,她稍稍抬眼,和池朝毓的视线撞了个满怀,淡漠、隐晦不明。
他的目光扫过迟盼的脚踝,眉头微皱,随手扔给她一把钥匙,语焉不详的开口道。
“无聊的时候可以去看看。”
“下次不要因为我受伤了。”
推门、出去、关门、池朝毓这些动作一气呵成,但在迟盼眼里就像是定格动画一样,每一秒都被切割成了无数的关键帧。
苦果也是果。
迟盼看着手里的钥匙,她知道这是书房里那个红木柜子的钥匙,也是打开池朝毓过往的钥匙。”
她牢牢握住了。
……
迟盼就这么在池园躺了一周,终于把去北市半月有余的池竟坤郑蓝心盼回来了,池竟坤在饭桌上问了问迟盼的伤势,得知已经没有大碍后,话里话外又指责了池朝毓的大意。
居家休息这一周里,池朝毓每天dou吩咐厨房给迟盼换着花样煲汤,迟盼深觉要是再吃下去就可能要被养肥宰了,
所以决定马上就回淮雅上学。
回学校当天迎来了国内部的月考,好在迟盼只是脚受伤了,在家躺着的一周,还是认真的复习了前一阶段的内容,考试总归不至于太抓马。
刚走进十二班的教室,她就察觉到屋内氛围有些奇怪,起初她以为是马上月考的缘故,但当她走到自己的位置看到上面堆着的东西后顿时就明白这氛围是怎么回事了。
她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袋子,其中不乏带着大logo的CHANEL和DIOR的包装。
她翻了翻,还有金家特质的牛皮袋子里面装的甜品。
迟盼看着这些过期了的食物和“按斤卖”的奢侈品
差点气笑
不愧是金斯礼。
班长季言从讲台上走了过来,敲了敲迟盼的桌子,示意她出来,迟盼对这个班长印象不错,个子高高的书香气学霸,听说已经保送到北大了,总归不是金斯礼一流。
她因为脚伤初愈,所以走的慢了些。季言知道她因为脚伤而请假,所以走路的速度明显迁就着迟盼,微微虚扶着怕她摔倒。
迟盼跟在季言身后,看着男孩细心的举动,心里一暖。
“怎么了,班长?”
两人到楼梯拐角站定。
季言看向她的小腿。
“腿怎么样了?”
迟盼朝他笑了笑
“没什么问题啦,医生说最近走路注意些就可以。”
季言点点头“那就好,最近要是有什么学业上的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太好了,我正发愁落下的课怎么办呢。”
迟盼脸上因为金斯礼所带来的阴霾散去,换上了有些兴奋的红晕。
“抱上班长大腿,数学就有救了!”
季言眉眼含笑,简单往哪一站,好像明月清风就跟着到了哪。
“看来小迟同学有些害怕数学啊,正好我比较不怕数学。”
季言学着迟盼的语气,平添了几分生动。
“有什么生活上的问题也可以来找我。”
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妥,
又补充道“我是班长,解决问题是我的工作”
迟盼先是楞楞地点了点头,随即便明白季言所说的生活问题指的是什么。
季言大概以为自己在跟金斯礼暧昧吧,她在心里痛了金斯礼一万遍,
却没注意眼前这个她印象里清清冷冷、温润如玉的男孩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解决金斯礼的问题和搞定池朝毓都是同一个问题。
无论是几何问题还是代数问题
无论是永不相交的平行线还是永远接近但达不到的零。
都需要从长计议。
别想这些烦心事了,先把月考拿下再说。
迟盼沉下心来,脸颊两边的酒窝浅浅的陷了进去。
“我知道了,真的很谢谢你,班长。”
两人说说笑笑地往回走,吐槽吐槽教历史的小老头明天上课又会讲什么混不吝的野史、数学老师又会怎么评价大家的。
两人一大一小的身影渐渐走远。
……
国际部和国内部相交的拐角处,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出现,一头金色卷发未免有些过于打眼,但金斯礼好似乐在其中。他手上提着今天要送给迟盼的礼物,站定,看着两人谈笑的背影。
又是熟悉的位置
脸上浮现玩味的笑容
这么抢手啊,迟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