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衷月》不吃不吃就不吃

7、第 7 章

　　十二月的夜晚比较冷，进家门前，钟月懒得拿冰冰凉的钥匙，懒得从兜里伸出手来，直接用脚踢了一下门。
　　万万没想到，门一开。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眼前。

　　“你回来了？”顾仝一眼看到了钟月的小兔拖鞋，立马从鞋柜下面拿出来递了过去。

　　钟月放下书包。扭头看了一眼门牌，没进错呀，是自己家呀，不是顾仝家啊。

　　“姐，回来拉。”二妹和小弟异口同声道，嘴里吧唧咔嗤脆的薯片。

　　看着一脸懵逼的钟月，二妹问了声：“姐，有你最爱吃的巧轻脆奥力奥。”

　　不可能，弟弟妹妹平日绝对不会买零食。

　　走到桌前，满满当当一桌子，几十种零食，那就更不可能是她俩买的了，因为她俩可没那么多零花钱，每周的钱给的都是有数的。只能是顾仝买的。

　　“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啊？多少钱，我给你。”钟月慌忙掏出手机。

　　“你昨儿不是说阿姨不在家嘛？我怕他们饿，所以就过来问问看想吃什么。不用给我钱，整日吃你家的，我都没付过饭费。”

　　“咦，这么客气，为啥整日吃我家的，你还不知道呀。”钟月不带好气地说。

　　顾仝立马抿住了嘴。

　　二妹噗嗤笑出了声。

　　“笑啥，巧轻脆奥力奥不许吃啊。得给我留着。”说完把大衣往旁边衣架上一丢，转头看向还站在鞋柜旁的顾仝，“那你还有啥事儿？”

　　顾仝一愣，“哦，没事儿没事儿。那我先走了。对了，一会儿还有外卖到，你记得收下。”

　　“谢啦顾仝哥哥！”二妹招呼着。

　　顾仝笑着同她摆手：“我走了啊。”

　　钟月眯着眼看向二妹：“咋啦，几包零食就把你贿赂了。”说罢，把桌上的奥力奥拿回了自己屋。

　　果不其然，过了会儿又有送外卖的敲门。

　　钟月在屋里吃着写着作业，根本不理会敲门声，还是弟弟去开的门。

　　“我的妈呀。”客厅里弟弟惊诧地看着这个五个大外卖盒子。

　　二妹闻声而来，都是整整一个半米多高的大纸皮箱子。一打开，二妹惊诧着冲进了钟月的屋子。

　　“姐，不是几包零食把我贿赂了。是几百包把我贿赂了。”二妹说着指着客厅。

　　满满当当的五个箱子，就像是批发市场进货一般。其中一个箱子全是奥力奥。剩下的几个箱子还是零食。

　　这是外卖确定不是搞批发。

　　钟月沉默了一会，敞开了自己家门，踢踏着拖鞋敲响了对家的大门。

　　“怎么了？”顾仝看着一脸正色的钟月不明所以。

　　“顾仝，你自己看看，你是在给家进货嘛！”钟月站在一旁，自己家客厅敞着几箱子的零食。

　　“呃……”顾仝认真道，“这不快过年了嘛，只当买年货了。慢慢吃嘛，你家人口又多。再者了，往后还想吃阿姨做的饭呢。”

　　“原来如此啊，你是想晚上加餐呀。”

　　“恩恩。”顾仝连忙点头。

　　“不过这也太多了，得多少钱呀，你一个月的零花钱够不够呀，你又是自己在这儿住。”

　　顾仝：“够花，每个月底我爸会给我手机上转十万。”

　　时间静默着，俩人一个站在门内一个站在门外。钟月一句话没说。十万，他刚刚说的是十万，不是十块。

　　钟月再次打量顾仝的家，之前她没在意，电视机就很大，好多家电都是她没听过的品牌。还有顾仝这一身的衣服，也是她听都没听过的牌子。

　　半晌，钟月才问：“你家人到底干嘛的啊？你一个还没成年的人一个月零花钱十万？”

　　“哦，我爸在外面做点生意。十万我也花不完的。”

　　钟月的眉间微微皱起：“不是，你家这么有钱，干嘛还住在这儿普通的小区，不应该是大别墅大平层吗？”

　　顾仝一笑：“我一个人要那么大干嘛，这儿离咱们学校近啊。”

　　钟月脱口而出：“真是个富二代啊。”说完想到什么，又问，“那你大学也不准备出国吗？”

　　顾仝犹豫了下，问：“那你想出国吗？”

　　“不想。”钟月不假思索道。

　　顾仝附和：“那我也不想。”他让了半个身子，“要进来一起写作业吗？我今儿有几个问题不太明白。”

　　“呦，还有年纪第一不懂的。等着，我回去拿作业。”钟月听到他还有不会的题眼睛都亮了。

　　顾仝得意地勾起了嘴角。

　　宽松的粉色绒毛衣套在钟月的身上又大又不服帖，几乎遮盖到大腿处，十分不合体，只是她觉得这样舒服。直到对面关上门，顾仝才收回了视线。

　　钟月高高兴兴拿着作业来到顾仝家里。

　　“说罢，哪个题不懂。我给你讲。”

　　顾仝想了想，骗钟月的话就不能选个简单的，得找最难的题。
　　“哦，是预习的明天的课后题，你看看。”顾仝坐着钟月的旁边，大大的餐桌上摆着书籍和水杯。

　　“哦，这个题呀，你不会？”钟月先反问，她有点儿不相信。

　　顾仝一刻不敢耽误，狂点头：“是啊，这题有点迷不过来。”

　　“来来，我给你说，你肯定预习的不到位，这题不难，就是得举一反三。”钟月认认真真讲着。

　　顾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在钟月回家之前，顾仝一下课飞快骑车先回来了。之前和她二妹打交道，顾仝知道，这是友军，于是趁着买零食的几乎套近乎，知道了钟月的想法。

　　“我这个姐姐呀，高考前怕就一根筋儿。没别的想法，是她从来不往那方面想，谈恋爱她觉得是学习路上的拦路虎，耽误时间，耽误心情。所以大概率是不可能的了。得上大学了。”

　　得到了二妹肯定的回答，顾仝心有所思，也好，不跟我也不会跟别人。

　　“钟月，你大学之前可能不谈对象哦。”顾仝突然冒了一句。

　　钟月拿着笔在纸上演草着，笔停下来了。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顾仝，眨巴眨巴着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盯着顾仝，一字一字蹦：“你管的真宽。”

　　“那你答应我，大学之前不可以谈。”明明客厅里光亮如白昼，顾仝的眼底却很暗。

　　从没见他这么认真地问话，头一次。

　　钟月不知为何，有些心怯，撇过头：“干嘛要答应你啊，本来我就不会谈。快高考了，哪有那功夫。”

　　“好。那你说话不能反悔。”

　　“好啦，这题你会了没？”钟月打岔道。

　　“会了。”顾仝像吃了颗定心丸，只字不再提谈恋爱的事情，“那你加油，争取再夺回第一，我可不会放水哦。”

　　钟月哼了一声：“那用你说。来，比比谁做的快。”

　　俩人似乎成了一种默契，白日在学校的时候几乎没有交集，钟月还是那个三好生，坐的端正，衣着得体，永远是干干净净，给人一种生人莫近的感觉。

　　顾仝尊重他，也不会给钟月添麻烦，当然为了躲避麻烦，课间都会出门活动一下。
　　俩人即便是同桌，在外人看来，几乎没有交集，像是两个陌生人一般。

　　本来帅哥美女坐在一起，还是全班第一第二，难免有些闲话。日子久了，看他俩这么清汤寡水，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班上渐渐就没有俩人的传闻了。

　　当然，这是白日。

　　钟月似乎都快忘记了，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去顾仝家里写作业。如果说是为了送饭。在顾仝长胖十斤之后，就再也不吃钟阿姨做的饭了。

　　即便如此，钟月还是习惯地拿着作业过来。

　　有的时候房门是打开的，钟妈看着奋笔疾书的俩人，也没说什么。顾仝的为人，钟家是看在眼里的。当然了，也知道自家姑娘什么品性。

　　第二次月考，钟月全年级排名提高了，从第五排到了第二，第一依旧是顾仝。

　　钟月更加努力了。起初和顾仝一起做数学题会慢顾仝十几分钟，后来差距越来越小，最终，一张数学卷子做下来，俩人只差个三分钟。

　　“不行，还不够，差的是思考问题的方式。这样，你做的题给我讲一遍，我想听听你的思路。速算这块我应该不比你差了。”钟月认真地分析着自己的不足之处。

　　“可以。你等下。”顾仝说着，从书房里取出了一叠的打印资料，“不用叫那别人帮你打印了。我买了台打印机，以后有资料在我家打印就好了，方便。”

　　“哦，哦。”钟月接过资料，打印机？昨天似乎还没有呢。上午老师留了打印的任务，估摸是那个时候顾仝就买了，让人来家里装了。
　　“我从来没叫人帮我打印呀，我都没吭声，都是他们自觉打印的。”钟月解释着。

　　顾仝：“我知道，下次拒绝好了。”

　　“哦，知道啦。”钟月应了声，“快来给我过一遍你的思路。我要做个参考来。”

　　顾仝对着卷子，认认真真讲了自己的做题思路。临了，又问：“往后的月考卷子我都可以这么给你讲。对了，放学回来要不你就来我家一起写作业吧，咱俩可以比着写，感觉我自己也有进步。我家大门时刻都开着。”

　　钟月歪过头：“白天同桌，晚上还是同一个桌。天天看我你不腻吗？”

　　“不腻。”顾仝微微勾起唇角，“怎么看都不腻。”

　　钟月愣了一下，又慌忙低下了头。头一次，她觉得自己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顾仝家的地板都是灰色的，带着条纹的灰色，干净而明亮。

　　等等，不对。
　　钟月俩手拍了拍自己已经涨红的脸。
　　“醒醒。”钟月自言自语。

　　“你咋了？”顾仝看着她这模样，甚是奇怪。

　　“你，以后。”钟月转过头，一字一字说，“别说这种话，不知道为啥我听了心跳好像快了。”

　　顾仝：……
　　半晌，他才应了句：“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