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雨夹雪》紫电z

37、三十七 《龙之国》第一章

　　狂风大作，雷电交加。龙岩，这个人口不到七万的小城邦在风雨中格外凄凉。
　　这是一间简朴的两层木屋，没什么装饰，只有一些必需的生活用品，昏昏暗暗，照明就靠炉火和屋中间的桌子上的一盏油灯，木梯下杂乱摆放着几把儿童玩具木剑。
　　布琳娜在炉火边的织布机上劳作着，她瞥了一眼炉火，发现柴快烧完了。“添柴！”她冲着墙角正用麻布仔细擦拭着一把钝剑的丈夫喊道。
　　“嗯……”葛林嘴上答应，但半步未动，依然擦拭着他的剑，他是城邦里的民兵团长兼剑术教师，这把钝剑是他的教具。布琳娜也曾是剑术教师，但后来就不是了。
　　“添柴！葛林！”布琳娜生气地用织梭敲了敲织布机，除了丈夫的拖延，还有别的原因。
　　葛林无奈地看了一眼妻子，布琳娜趴在织布机上呜呜地哭了起来，葛林的眼泪也掉下来了。
　　他们唯一的孩子刚刚夭折，才九岁。这种事在整个城邦联合都稀松平常，只是他们两人都操劳半生，只有这么一个心爱的孩子，这悲痛可想而知，况且他们都年近五十，很难再有后代了。
　　门窗哗啦啦响，外面的风雨愈加紧了。
　　葛林放下手里的剑，走过来把妻子抱在怀里。“我想再要个孩子，不管男孩女孩我都随时跟着，咱们不教他学剑。”布琳娜哽咽地说。
　　一头白色巨龙略过龙岩城的上空，在雷雨中若隐若现，雨水和闪电映着它的眼睛。
　　“咱们岁数太大了。”葛林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炉子里的柴即将燃尽，火焰越来越小了。
　　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两个人不再哭泣，葛林从墙角提起剑，顺手从墙边捡起几块柴扔进炉火，干柴在炉中冒了些火星，燃起来了。他示意妻子别出声，最近城内治安不太好，他不得不小心行事。布琳娜也从墙上抽出一把剑，警觉地看向门外。
　　“这么晚了，谁呀？”葛林喊道。
　　没有人回应。
　　“说出你的姓名，我好开门。”
　　依旧没有人回应，却从屋外传来一阵婴儿咿咿呀呀的声音。
　　葛林和妻子对视一眼，慢慢打开门，大雨被风吹进屋内。葛林左右瞧看，并无一人，却被脚下一声婴儿笑声吓了一跳，那是一个刚出生没几天的女婴，她静静地躺在那个精美的木制摇篮里，不哭不闹，蓝色的瞳孔灵动地观察着四周世界；脸色有些发青，似是大病初愈，但整个人看起来活力无限，非常健康；棕黄色的毛发被雨水浸湿摊在她头顶；脖子上还挂着一块儿被细绳串起来的金色小石头，像是金子却没有金属质感，被她抓在嘴里啃咬着。
　　葛林抱起婴儿，再度左右观察起来。雨下的正大着，街道仍空无一人，光线也很暗，只有少数人家的墙外挂着的夜光水晶散发着微弱的白光。布琳娜走来接过婴儿，神情甚是欢喜，但葛林仍是满心疑虑，是谁？穷苦人家养不起孩子送给别人的事不少，但这孩子明显不是这种情况，难道是躲仇家？为什么偏偏送到自己家呢？除了那块金色石头以外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他没听说过有什么家族会用石头作为家族象征，难道是……
　　葛林轻轻从婴孩手上拿过那块金色石头，刚拿到手里，就突然听到一声清澈的龙吼伴随着闪电响彻大地。
　　“听到了吗？”葛林放下那块石头，仔细倾听外面的雷声。
　　“什么？”布琳娜沉浸地逗着怀里的孩子，全然没管周围的一切。
　　“龙……龙神的吼声。”
　　葛林听了一会儿，再没有龙吼声传来了，就连雷雨声似乎也没了。他推开门，哪还有什么雷雨，外面已是夜朗星稀，四月高悬的晴天了。他走到街中，向天上 张望，突然一阵气浪差点没把他掀倒，一头洁白优雅的巨龙飞掠他的头顶，缓缓落在街区上方的屋顶上，却像是没有重量似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身上的白色鳞片在东南西北四个月亮的照射下显得越发皎洁。仿佛葛林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它的胸腹。
　　它望着葛林，目光像是在托付。葛林忘记了一切祷词，只是呆呆地看着，过了许久，听见身后门响,他才回过神来，是布琳娜抱着孩子出来找他了。
　　“龙……”他再抬头时，巨龙已经消失不见。
　　“龙神赐福……”

　　次日清晨。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那块儿龙岩是城邦的财产，城邦法律规定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触。葛林团长，你该去训练那些孩子们了。”龙岩城邦第一执政伊瑞穿过走廊快步向公民广场走去，葛林一直缠在他身边，他们身后跟着两个随从。
　　远处市民广场人声鼎沸，都在等第一执政到场主持公民大会。
　　“执政官大人，难道你昨晚没听到龙神大人的吼声吗？”
　　“没有啊，你们两个听到了吗？”伊瑞停下脚步，问他的两个随从。
　　这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一齐摇了摇头。
　　葛林拉住伊瑞走到一边，用眼神示意两个随从稍等。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我要迟到了。”伊瑞看着走廊中间的日晷，相当焦急。
　　“执政官，昨天夜里我亲眼见到龙神大人了，它很明显有话要说，我只想让那孩子接触一下那块龙岩，看看龙神有什么启示。”
　　“龙神都消失了几百年了，肯定是幻觉。唉，你还没那么老怎么就糊涂了呢。”
　　“不是幻觉！龙神大人是白色的，它的那双巨大的眼睛似乎能看穿我的灵魂。”葛林肯定地说。
　　“好好好，龙神大人可怜你们夫妻俩，你们没了个儿子，就送你个女儿，龙神的赐福，你就珍惜吧。”
　　“我非常珍惜，但龙神大人的用意一定不止于此。执政官，你知道邦联的军队假扮劫匪抢劫来往商队的事儿吧，有消息说他们有斥候已经混到了我们城内；西方的王国表面统一，可是内部并不稳定，大小领主矛盾不断，时有战事；传闻教会近些年来一直在派人寻找龙神遗迹，据说他们的军队已经超过了王国最大的领主，他们迟早会找到我们这里；还有北方，龙裂湖对岸的牧羊人，我们和他们隔绝了太久，传说他们都造出了会飞的马车，他们入侵过我们一次，一定还会再来一次。我们太弱小了，龙神大人赐福给我，一定是为了拯救我们的城邦。”
　　“你说的这些我比你更清楚，但龙岩是我们城邦的起源和基石，我不能就凭你几句话就让你……”
　　“傻大个伊瑞！”葛林失去耐心，喊起了伊瑞儿时的外号。
　　伊瑞叹了口气，示意两个随从先去广场。
　　两随从离开后，伊瑞对葛林的态度便恭敬了许多。“老师，我的任期才刚开始，我不想背负任何骂名，龙岩在我手上决不能有任何闪失。”
　　“你看这个。”葛林从怀里拿出那块婴儿随身的金色饰品。
　　“这是？”伊瑞的态度有所松动。
　　“这也是龙岩，跟那个孩子一块儿来的，那孩子很可能就是龙的孩子。”
　　这块龙岩在阳光下亮晶晶的，似乎在散发着金光。
　　“我只想知道龙神大人想通过它的孩子向我们传达什么启示，我保证，那块龙岩不会有事的。”

　　夜深了，伊瑞打开市政厅后门，葛林和怀抱孩子的布琳娜迎面进来。
　　“布琳娜老师，怎么您也来了？”伊瑞诧异地向葛林使了个眼色。
　　布琳娜抢先一步进了门。“我不放心我的孩子，她可离不开我，你说是吧小兰溪。”她怀里的小兰溪咯咯地笑着。
　　龙岩城市政厅位于全城最高处，却并不宏伟，表面上只是个简朴的办公场所，能容几十个市政人员在此工作，但地下却有一个相当大的空间。这里原是一处龙神遗迹，一百多年前，一群龙神信徒来到这里，在遗迹中发现了那块龙岩，他们认为此地是龙神赐福之地，便以此为基点建立了这个城邦国家，这块龙岩也被视为国家的象征。一开始这处遗迹允许民众自由参观和朝拜，但随着时间推移，民众对龙神的信仰越来越淡，后来甚至出现了盗窃和破坏龙岩的事，此处便被列为禁地，消失在公众的视野了。
　　伊瑞打开位于市政厅下方的密门，从墙上摘下一个火把，带着葛林夫妇在狭窄的地道中前进。地道两侧刻着巨龙飞舞的壁画。葛林观察了一番，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怎么没看见有守卫？”葛林知道这里一般会有三四个卫士值守。
　　“我说城邦面临入侵，我来向龙岩祈祷，寻求龙神的启示，顺便替他们值班。”
　　“然后他们就信了？”
　　“我是民选领袖，他们不得不信。”伊瑞颇为自许。
　　“呵！还领袖。我说执政官大人，你家的小崽子什么时候送过来让我练练。”
　　“还小呢，再过两年吧。”
　　“舍不得了？”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我的小兰溪睡着了，别把她吵醒了！”布琳娜小声吼道。
　　两个男人旋即闭口不言，地道中只剩下婴儿的咿呀呓语。
　　出了地道，面前是一大片宽广的空间，比市民广场还要大，四角只有几根不规则的柱子支撑着上方的地面，但看起来一点也不安稳，给人一种随时要塌陷的感觉。这里说是遗迹，却更像一处自然形成的洞穴，只在最中央的高台上平放着一块金色的不规则巨石。巨石周边散布着暗绿色的夜光水晶。三人慢慢接近龙岩，火把经过的地方水晶的光芒都黯淡了下来。
　　葛林想从布琳娜手中接过婴儿，却被布琳娜拒绝了。“我来，要怎么做？”
　　“我也不确定，先让孩子摸一下龙岩试试吧。”葛林无奈，只好退到一边。
　　布琳娜不情愿地走到龙岩前，擦了擦表面的灰尘，把小兰溪的手轻轻按在龙岩上。龙岩似乎没什么反应。
　　葛林单膝跪地，对着龙岩祷告起来。“龙神大人，请给我们启示，拯救我们的城邦。”他仔细观察龙岩，发现龙岩闪烁了一下微弱的绿色光芒，微弱到令人难以将其与周围夜光水晶的光芒区分开来，但很快就消失了，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然后呢？”
　　“然后……”
　　“孩子该喂了。”布琳娜抱着孩子就要走，葛林赶紧拦住。
　　“等……等等……”
　　婴儿吸到了空中的灰尘，呛了一下，突然打了个喷嚏，把口水喷了葛林一脸，也喷到了龙岩上，这把伊瑞气坏了，他正要发作时，龙岩突然闪烁了一下绿色光芒，比刚才要明显许多，这可给他吓得不轻。他赶紧和葛林一样单膝跪地做祈祷状。“葛林老师，您说的都是真的。”
　　“龙神大人，请赐予我们启示。”葛林欣喜不已，祷告的声音更大了，在整个地下空间产生了回声。
　　葛林把脸上婴儿的口水抹在龙岩上，静静等了一会儿，但龙岩没有任何反应。
　　“能有什么启示，城邦的命运只能靠我们自己，折腾我孩子干嘛。”布琳娜越发不耐烦了，她向来是对龙神信仰不太在意的，不管兰溪跟龙神有什么关系，她都认定了她就是她女儿。她带孩子来这里也是因为丈夫的苦苦哀求。
　　“一定……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对了！”
　　葛林趁妻子不注意，突然拔出随身匕首在婴儿手背划开一道小口，将一滴鲜红的血液滴在龙岩上。龙岩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绿光，伴随一股巨大的能量，将葛林和伊瑞推开了老远，只有抱着婴儿的布琳娜仍留在原地，没收到任何影响。但龙岩的反应也仅此而已了。
　　婴儿仿佛不知道疼痛，不哭不闹。
　　“我跟你拼命！”布琳娜跑到葛林面前，一只手紧抱着婴儿，用另一半身体对葛林拳打脚踢。
　　“布琳娜老师，先给孩子止血！”伊瑞赶到她身边，开始检查婴儿的手背上的伤口。
　　布琳娜抱着婴儿心疼地哭着，“我的兰溪，我的乖女儿，疼不疼啊……都怪那老不死的，害死我儿子还不够，现在还想害我女儿，我的女儿……”
　　葛林把匕首上残余的血滴在龙岩上，但龙岩似乎耗尽了所有能量，已陷入完全沉寂，再没有任何反应。
　　“伤口不见了！”伊瑞在小兰溪的手背上找了好几遍，就是没找到伤口。
　　“嗯？”布琳娜不哭了，葛林也赶快跑来查看。只见婴儿手背上血迹还在，伤口却已无影无踪了。

　　一处清冷的洞窟。
　　洞中央的一洼清池微微发着蓝色亮光，池边坐卧着一位黑发女子，她低着头，似乎睡着了。金色的血液正从她手掌上的伤口缓缓流出，流进清池。
　　“孩子平安送到了。”一位白发男子快步走进洞中，来到她身边。
　　“没被教会的人发现吧？”女子缓缓睁开眼，抬起头，问了她的爱人一句，她看起来有些虚弱。
　　“没有。”
　　“那就好。”女子面色凝重，忧心忡忡。
　　“你放心，我观察他们很久了，那一对夫妇都是好人，他们会善待我们的孩子的。”白发男子坐在她身边，将她抱在怀里，他用指尖在手掌上轻轻一划，手掌上便留出了同样的金色血液，淌向清池。
　　两股血流在池中汇成了一股，并未被水稀释，而是一直流到池底的一块金色巨石上
　　“我的孩子，希望你能平安幸福地度过一生。”女子轻声吟唱着，歌声似乎顺着风传到了她女儿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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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课间。
　　“所以兰溪是龙的孩子，对吧？”刘雪莉捧着孟雨楠打印出来的那几张纸，左看右看，确认了只有这么一章。
　　“我也不知道，你自己看嘛。”
　　“看个鬼哟，就一章哎。”
　　不过这一章也有好几页呢，孟雨楠心说。她都觉得有点太浪费打印纸了，一张A4纸三分钱呢。
　　“那，感想呢？”
　　“感想……挺好的？”刘雪莉想夸，却也不知道怎么夸，犹豫间，话头被另一人抢了去。
　　“不太行，不如加点那啥玩意，Furry和虐恋啥的，没这些我都没啥兴趣的。”袁晓艺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突然就猫在刘雪莉身边看起纸上的内容来了，还给孟雨楠起了个新外号。“这你写的啊孟老师？”
　　“当然不是，这是西方名著，我打印下来当课外书看的。”刘雪莉抢先答道。
　　“怪不得，我说这咋写得这么有水平捏。”袁晓艺不住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