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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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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感谢迪安救了我。
这种“感谢”并非是指他把我从垃圾堆里拖出来,而是他在这个世界给了我一个容身处,不至于让我一无所知的流浪在外。
这是一个很与众不同的世界。
很多东西与我知道的截然相反,甚至与我学习到的东西背道而驰。
纵然不太想承认,我在大学期间的课程学得很不错,如果不与我的其他家人作比较,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优秀。
尽管对昆虫类这一生物抱有偏见,但是出于学业的需要,我对它们的了解还算深入。
昆虫界的繁衍策略极为多样,雄性常通过竞争、献礼或欺骗吸引雌性,而雌性则掌控选择权甚至操纵生殖结果。
在非社会性昆虫中,雄性通过各种手段获取雌性的青睐,以此获得基因被传递下去的机会;在社会性昆虫中,雌性更加拥有绝对霸权,雄性仅作为传递雌性基因的副本,是为“一次性使用的工具。
更有极端案例,雌性完全掌权与雄性“功能性消失”,在孤雌生殖体系中,雄性失去作为最后一点的利用价值,被完全淘汰。
我当初学习各种昆虫的繁衍方式时,纵然教科书为了客观性也强调“雄性的存在也有其必要性”,但是无法否认的是,在昆虫中雌性在族群中的主宰地位。
所以我真的无法理解,这个世界里这个以虫族自称的种族到底是怎么形成的“雄尊雌卑”的等级体系。
好颠哦。
自从我被迪安捡回来,不知道听了多少次他的“还以为是落难的雄主,要开启一段绝无仅有的爱恋了。”的论调了。
就连这个“雄主”的称呼也好颠。
到底是怎么想出这么封建感和等级感强烈的称呼的。
如果不是跟着迪安去垃圾区捡被废弃的机械制品,再经过分类送去二手贩子回收时,见到过不少虽然破败但能见其科技含量的东西,真会以为自己掉到了什么落后的封建古代。
迪安对虫类雄性的推崇上天了,他每天跟我讲的是,他的梦想就是以后能给一位雄主当雌侍。他憧憬这个的时候,我甚至能他的复眼中看见星星。
真要命,雄主和雌侍的称呼居然还能配了套,离谱又合理。
我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不质疑反驳嘲讽他人。
对于迪安的梦想,我无法评价也没有评价的资格,我能够做的只是安静的倾听,顺便从中提取到与这个这个世界有关的信息,为自己积累更多能够活下去的资本。
我不评价迪安的梦想,但是他的梦想在许多“虫子”看来是一种高不可攀的妄想。
我跟着迪安将废弃的机械制品送去二手贩子回收时,就听到过其他“虫子”对他的嘲讽。
“迪安,还做着给雄主大人当雌侍的梦呢!”举着金属杯子的“虫子”发出笑声,他的“手”,不,应该是爪子,黑色的尖锐的爪子高举着金属的杯子,使得杯子在他的手中如此小巧。
我不能从那只虫子的复眼里看出什么情绪来,但是他弯起来的嘴角昭示着他的不怀好意。
周围的其他虫子发出附和的笑起来,真是一片热闹,还有虫子简直不掩饰自己的恶意:“你那个哥哥还有点可能。你?算了吧!”
又是一阵爆发式的哄笑。
我看得叹为观止,如此娴熟的嘲讽、贬低和拉踩,如果不是他们身上的异类特征,我真的会以为是我所熟悉的人类在搞霸凌。
“虫子”会搞这种拉小团体对其他虫子进行霸凌吗?
不会,在大自然的生命繁衍面前,这些都是虚谈,它们不会把短暂的生命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仅仅部分外表类人,结果展现出来的恶意已经不输于人类了。这就是生物进化的结果吗?
迪安平静地接过老板递过来的报酬,对这些嘲笑习以为常。
他转过身低声嘱咐我披好斗篷,带着我走出了那个看似酒馆实际作为二手回收、情报出售、制□□等身兼多职同时存在的地方。
我似乎能够理解为什么我没有对迪安进行刻意的拉进关系,仅仅只是作为一个合格安静的倾听者偶尔听他讲话,迪安却格外喜欢我的原因了。
因为我从未对他的这些想法进行质疑,而且兴致来了时会顺着他的想法天马行空的胡乱回答,比如说要是迪安要是真的捡到了一位雄主该如何讨得那位大人欢心,又比如迪安以后当上雌侍了要怎样让那些人好看。
仅仅是这些,迪安就能把我的倾听当作是对他的莫大善意了。
人总是想要一个能够理解自己的存在,那化作人形的虫子呢?
我想也不例外。
迪安拍了拍我的肩,我转过身对上他的复眼,我心里颤了一下,隐在斗篷下的手不自觉抖了一下。
这段时间以来,我已经能够习惯作为“虫类”存在的迪安了,甚至以为自己不再害怕虫子了。
可是每当不经意间对上他属于虫类的特征,特别是他的眼睛时,我身体反应告诉我并没有。
我想这是天生的,人类害怕的东西早已刻在基因上了,就像有人天生怕蛇怕那些冷血动物,有人却胆子大喜爱这些东西。
我想,也许我害怕虫子是刻在了基因上的,无法更改的。
但是若从基因遗传的角度,这又说不过去,我的父母天生喜爱着那些小东西。
我小时候怀疑过我也许不是父母亲生的孩子,不然为何我与众人如此不同,也许我的亲生父母也是像我一样怕极了这些东西。
很可惜的是,随着我越长越大,我的面容与我的父母是如出一辙,只要是走出去没有人会怀疑我们不是亲生的。
我的长相完美融合了父母双方的长相。
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我的爸爸妈妈的长相全然不同。
可是我站在他们双方任何人身边时,每个人都说长得好像。
我站在母亲身边带出去,众人哇的一声,长得好像。
我被父亲带出去玩,众人哇的一声,长得太像了。
所以,基因和遗传啊,如此奇妙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