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是将明月深藏，将星辰遮掩》为了N

20、第 20 章

　　小舅接到晴月，先去医院。见到晴月第一眼，外婆哭就了。“小月，你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这话一听，晴月以为外婆的病很严重，被吓得脸都白了，她还没有想过有一天外婆会不在。“小舅，我外婆这病有多严重?”
　　“没事儿，医生说过几天就能出院。”
　　舅妈接上话：“就是想太多了，没多严重。”
　　子俊坐在小凳上玩魔方，看起来很乖。
　　晴月握住外婆的手。“外婆，没事儿，医生都说了过几天出院。”
　　“你不在，我心里不踏实，我睡不着，想着我走了以后你怎么办。”
　　“那我天天陪着你，我错了，我就不该出去玩。”
　　“小月姐，奶奶只喜欢你不喜欢我，你不回来她要回家。”子俊抓着晴月腰间的衣服，他内心是喜欢她的，因而表现得亲近，可不能抹杀他的嫉妒心。
　　“妈，不是有我们呢吗？你就知道担心月儿。”
　　“我走了以后，没人能像我一样一心一意对她好了，我能不担心吗？”
　　“您老人家放心，我是她舅妈我能对她不好?”
　　“我所有财产我都留给小月，不是我偏心，我是怕她后面一个人过不好。”
　　这话说得舅妈很不开心，他们还没落魄到要惦记老人的财产。
　　“妈，您说得对，我们不要。但是您放心，我们不会不管月儿。”
　　这交待后事的场面让晴月感到难堪，什么都是她的，小舅一家什么都没有，真有点儿说不过去。
　　晴月试图改变这诡异的气氛，十分诚恳地说：“外婆，你会好起来，你要活到一百岁，没有你，我肯定过不好。”
　　外婆没听进去，继续交待后事。“小月，外婆知道你有个男朋友，得让你小舅好好把把关，外婆以后管不了你了。”
　　晴月没想到外婆连这事儿都交待，顿感脸没地儿放。
　　小舅和舅妈略显惊讶。
　　但晴月又马上解释：“是外婆误会了，没有什么男朋友。”
　　这解释没打退他们的惊讶，反而让舅妈有一种想一探究竟的冲动。“小月，真有的话，一定跟舅妈说。”她那种语气表明着不说就有罪一样。
　　小舅则表现得很宽容。“孩子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我相信月儿，她能把握好分寸。”
　　“小舅，真没有，他只是前几天在医院里当过几天护工，外婆自己看上的，硬要说成是那样。”晴月坐在床上，面向外婆，表现出细微的责怪。
　　外婆冲晴月翻了个白眼，问：“医生说我还能活多久?”
　　舅妈没好气地说：“长着呢。”
　　舅舅知道舅妈对外婆常这样说话，还是生气。“怎么说话的?”
　　舅妈不说话了，无所谓的样子。
　　外婆没把舅妈的话听进去，她只相信自己，她就是活不长了，没人理解她，她很孤独，感到害怕。她把被子往上扯了扯，悒悒不欢着。
　　舅妈对外婆的态度的确不够温和，晴月不是今天才见识到的，外婆承受的，她也承受着，每当这种时候，想到她不在她身边，她就觉得她更可怜了。不是说舅妈对外婆一点都不好，该做的，她都会认真做，只是说话时的态度让人不敢恭维。
　　“小舅，你们回去吧，我一个人陪外婆可以的。”晴月没责怪舅妈的意思，她宁愿自己累点儿，也要亲自照顾外婆。
　　“那行，月儿，有什么事儿给小舅打电话。”
　　“小月姐，我也想跟你在这儿。”子俊停下手中的游戏，紧挨着晴月站着，他是不想去上培训课故意赖着她。
　　舅妈把他拉过来。“你就别在这儿添乱了。”
　　“我不走，我要在这儿帮小月姐照顾奶奶。天天天天上课，别的小朋友怎么不上，你就知道把我扔培训班，你一个人就轻松了。”子俊抓着晴月的胳膊不放。
　　外婆听到这话很欣慰，她也喜欢子俊，只要看见他，心中就多一份快乐。而他明白，在这儿，晴月还要腾出手来照顾他，不妥。“子俊乖，跟妈妈回去。”
　　“别的小朋友比你优秀，还用上吗？走，照顾奶奶，以后有的是机会呢。”舅妈转头又对晴月说：“小月，你要是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你跟我说。”
　　舅妈一家走后，奶奶心情好了些，跟隔壁床的老爷爷聊起了天，聊各自的儿女，聊儿女们的工作，家庭。
　　晴月猜得到外婆的小心思，她就是不想舅妈照顾她，怕她贪图自己的财产。她有时候故意气舅妈，就想把她气走。

　　小予先提的提前回家，三个男生一致同意。两个病号在酒店养着，还不如回家。
　　小予到家时，妈妈还没回来，小夕在看电视。
　　“姐，给我带什么好吃的?”小予没得及坐下，小夕一把扑在她腰上。
　　“全在包里，先给我煮碗面，加糖的。”小予护着包进卧室。
　　“马上去。”
　　“少一点儿。”小予在屋里面喊。
　　“知道啦。”

　　“你到家了?我的猫好吗？”
　　小予在床上躺着，懒得去看猫。回复：好。
　　“腿疼，你从头到尾都没关心过我一句。”
　　“我胃疼，你都恨不得躲远点儿，别说我了。”
　　“我知道你说啥，就昨天，我吃饭的时候你吐那事儿，是个正常人都吃不下去。”
　　“有人吃得下去。”
　　“那他一定不正常。”
　　“不正常也比你好。”
　　小予发现自己习惯性地跟他废话，仿佛一个老熟人般。她怪自己过于热情，自己应该更冷淡一些才好。
　　“我会让你认识到我更好。”
　　“我没想认识。”
　　“我懂，这是你的矜持。”

　　“君君，电脑上那女孩儿是你女朋友?”
　　谢泽君吃着姑妈煮的牛肉面，问：“漂亮吗？”
　　“还真的是，你可真行。”
　　谢泽君不否认，按照姑妈的性格，会认为现在不是，早晚是。“姑妈你都考察过了，满意吗？”
　　“满意。就是做饭不太行，不过也没关系。”姑妈笑呵呵的。“她说不是呢，应该是不好意思。”
　　“她就是不好意思。”谢泽君三两下吃完面。“这牛肉帽子没有姑妈做的香，难道是陆淇炒的。”
　　“是啊，我去逛菜市场买牛肉回来，累了，就让她做了，想着你回来吃，她一开始还说不会做，我简单给她讲了，看，还是做出来了。”
　　“你这炒了两大瓶都够我吃一个月了，全是她切的，我看这牛肉切得有点儿大。”
　　“对啊。”
　　谢泽君诡谲地笑。“我妈都没见过呢，你倒是先调教上了。”
　　“君君，你明天把这些猫送出去吧，你知道姑妈不喜欢猫，整天喵喵的，烦透了。”姑妈面色凝重。
　　“会送出去的，不过不是明天。”谢泽君倒水的动作停下，他在意姑妈的意见，一到放假，姑妈就会来陪他，像家人一样，不可能不考虑她。
　　“你以前也不喜欢呀，干嘛养着，要不送陆淇那儿去，我看她挺喜欢的。”
　　“她妈不让她养。”
　　“那给猫贩子？”
　　“我再想想。”其实他想放这些猫走，但想到再也见不到它们，心里空落落的，他跟汪亮处了很长时间，跟这些猫也一样，它们像汪亮在这个世界上的一种存在，也像他的一种救赎。汪亮的事，他觉得自己有错，他一定是一个不合格的朋友。
　　“我去市场问过了，你要是想好了，我给猫贩子打电话。”
　　“姑妈，这事，你就别操心了，上大学之前我会处理好，我也不可能养着，对吧。”
　　“那你尽快，姑妈倒想多陪陪你，就这些猫闹的，我都不想在家多呆一会儿。”
　　“姑妈，其实也没那么讨厌，你可以试着接近它们，没准儿，你会喜欢呢。”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在说汪亮会说的话。
　　姑妈领会到他是对这些猫有了感情。“你都变了，我还记得你小时候见到猫猫狗狗上脚踢的样子。”
　　“小时候调皮嘛。长大了，踢猫踢狗这种事可不能做了。”
　　“盐放多了?你喝那么多水。”
　　谢泽君才发现自己机械性地喝水，喝了倒，倒了喝。“不咸，我今天喝水太少，需要补充水分。”
　　姑妈去客厅拿了两个洗好的桃子，开始在餐桌旁削。“每天要吃点水果，拿个盘子过来。”
　　谢泽应声而起，搁下盘子，他说：“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要像这样照顾陆淇，别老使唤她。”
　　“你还不了解你姑妈，我对人可好了，什么好吃给做什么。就是这姑娘有点儿拘谨，不吃多少。”
　　“你多理解一下，慢慢就好了，本来人家也吃不了多少。”
　　吃着桃子，谢泽君想到妈妈就快回来，这可不行，他好不容易请到照顾猫的好帮手，必须留住，要不然全丢给他自己，那真不好办，即使他对这些猫有了感情，却不想被它们过多地拖累。 “姑妈，你能不能帮我个忙，让我妈暂时别回来?”
　　“为什么不能回来？你要干啥。”
　　“不干啥，你在呢，我干啥。”
　　“我可不像你妈，我没有威慑力。”
　　“我，你从小看到大的，我又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我还没问你呢，你这脚怎么伤的?”
　　“都怪陆淇，爬树的时候偏给我打电话。”
　　“你说你，从小到大你爬过树吗？”
　　“你想想办法吧，你不是有很多好姐妹，你就说你有几好个姐妹过来玩，住在我们家，她回来没地方睡，让她多陪陪我爸。”
　　“我知道，你不就是想让陆淇天天来这儿，你妈一回来，那她就不可能再来了。”
　　“我早就说过，我姑妈这么明事理呢，这忙你肯定得帮。”其实谢泽君最怕的是他妈一回来，这些猫一定会立马被赶出去。自从上回骗她自杀以后，妈妈明显对他更严厉，有些事说不行就是不行。
　　“我倒是能帮，你呢，可别做什么坏事，不然我跟你妈没法交待。”
　　谢泽君当然知道什么是坏事，姑妈本来就是那种在家呆不住的人，免不了只有他和陆淇两个人在家。
　　“你放心。”
　　“对了，陆淇今天没来，你得收拾一下猫屎，那房间我没进去看过呢。”
　　“唉！我是真不想跟猫屎打交道。”谢泽君慢吞吞地去往猫房。

　　“小川哥，你过来我们家吃饭，不要麻烦阿姨做了。”
　　“我在吃了，改天吧。”收到信息的叶子芮无比失望。
　　“哥，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今天回来?”叶子芮话里有责怪的意思。
　　“你小川哥不让我说，不怪我。”
　　“你要吃什么你自己做，我才懒得动手。”
　　“你吃了吗？”
　　“没。”叶子芮转身从冰箱里拿出西红柿，香菇，菜心，猪肉，开始一顿操作。看这份量，是两个人的。
　　叶子辰叹气。“我要是再晚一点回来，真要自己动手。”
　　“你去烧壶水，一会儿发点豆皮。”
　　叶子芮这顿饭并没有随便应付，起码有两个砂锅，两碟蘸水，两碗米饭。做好了还不忘拍张照给小川哥。“小川哥，你吃啥呢，不会是蛋炒饭吧？”
　　那边回:“真是蛋炒饭。”
　　“真是亏待。”
　　“不亏待。”
　　“明天你过来，我好好犒劳犒劳你。”
　　“看来是不来不行呀?”
　　“对呀，你应该开心。别人哪有这待遇。”
　　“快吃，饭要凉了。”叶子辰催促道。
　　“吃你的吧。”
　　“你别嫌你哥烦，我劝你呀不要对小川哥抱太大期望。”
　　“为什么？他有喜欢的人?”
　　“算是吧。”
　　“谁?”
　　“比你优秀太多了，你知道也没用。”
　　“你就告诉我，我倒要去会会她。”
　　“你这脸皮可真厚，我都替你丢脸，哪敢说。”
　　“你不告诉我的话，我可以去问晴月姐，她会告诉我的。”
　　“你什么时候跟她关系好了。”
　　“不好，从现在开始好了。”她跟杨晴月其实就加了个微信，一句话没说过。
　　“服你，就你这样，把你小川哥追不到手都没天理。”
　　“唉，人跟人的运气不一样，晴月姐还给你写情书，真的是天上给你掉了馅饼。”
　　“你一个女孩子还是得注意点分寸，强扭的瓜不甜。”
　　“甜不甜我自己知道。”
　　“你到时候可别哭。”
　　“哭又怎样，少操心我，我不会想不开。”
　　“有你这话，我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