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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拥抱 月如银 ...

  •   月如银盘,漫天繁星。
      山崖之颠,萧炎斜躺在草地之上,少年瘦削,身子掩在草地中显得有些脆弱。萧炎举起白皙的手掌,挡在眼前,目光透过纤长的手指,遥望着天空上那轮巨大的银月。
      月光照人总是清冷,夜间霜露略有潮润,呼吸间都是凉薄的气息。萧炎想起下午的测试,打心底里觉得没趣,于是又懒懒地抽回手掌,双手枕着脑袋,莹润的漆黑眼眸直直地望着银月,神情却是恍惚又懵懂。
      萧炎想叹一口气,萧炎准备叹一口气……
      “唉……”
      ???
      [好怪?是我叹的气吗?]许是还没缓过神来,萧炎好像听到叹息声,但又觉得是自己发出的声音,一时迷乱,心里嘀咕着搞不清楚。

      [说好的少年天才呢?许久没见,有点笨笨。]

      萧炎许久无语,白天的测试搞得他郁郁,于是又去扯扯身旁的小草,一用力碾碎了嫩叶,莹白的手指染上点清浅的翠绿。他干脆把那根小草连根拔起,拨弄两下叼在嘴里,微微嚼动,任由那淡淡的苦涩在嘴中弥漫开来。
      [好苦,但没我的命苦。]吃草的少年是这么想的。
      仔细想想,上一次这么难过还是母亲离世,许是天赋卓绝灵魂之力雄厚,萧炎自幼比同龄人早慧,记得的事也多些。父亲是族长,行事刚毅果决对家人却柔和温情,母亲温婉体贴又十分聪慧常与父亲同进同出打理家业。父母恩爱连生三子,长兄机敏沉稳,二哥豪爽热血,二人年龄相仿,性格相左却兄友弟恭。萧炎出生的时候恰到好处,父母在族内声望愈盛,二位兄长逐渐长大性子也稳重起来,又加上幼子天赋异禀,似乎这一家人受尽老天眷顾,一时间在乌坦城风光无限。
      却没想到萧炎四岁那年,母亲病重离世,早慧的孩子再聪颖也不明白死的意思,只知道要好好保管母亲留下的古戒,因为父亲说那是母亲最后一次给炎儿准备礼物了。幼儿失母,父兄痛心,然城内各大家族势力争锋,父兄逐渐奔波忙碌起来,自然是越发怜惜他,吃穿用度样样备最好的,衣食住行处处打点到位,生怕叫他受了委屈。族外人忌惮萧家实力,族内的长辈们考虑父亲族长之位,同辈们也多少受兄长威慑,再加上他自己天资尽显,那时的萧炎在族中当真是横着走都没人敢说他一句不是。
      萧炎11岁那年,一夜骤变。
      所有人都说到底是昙花一现,不值得萧家拿他当宝贝,那么多年浪费在他身上的资源,不知能养出多少少年英才。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包括萧炎自己。父兄担忧,起初是日日夜夜不得安寝,四处奔波替他寻医问药,族中长老逐渐不耐,长久下来多有问责。长久以来城内各大家族你来我往,父亲不得不收敛行动,为了族长之位、族长之责,去与外族周旋,兄长逐渐成年开始外出打拼只希望在族中多积攒写威势以免幼弟在族中受欺。
      唔……想着想着好像也没有那么难过了。萧炎坐起身子,手指轻抚着古戒,戒指是黑色的,月光下莹莹淬着凌然的光,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但看上面还有着模糊的纹路,确实是做工精致又来源神秘。感觉怪对不起母亲的,她总说炎儿是最好的孩儿,也期待着她最小的孩子能长成最俊朗最厉害最恣意潇洒的豪杰。
      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萧炎忽然回转过头,对着漆黑的树林温暖地笑道:“父亲,您来了?”要不怎么说他灵魂之力雄厚,明明斗之气只有三段,但萧炎的灵魂感知却比一般的五星斗者都要敏锐许多。
      “呵呵,炎儿,这么晚了,怎么还待在这上面呢?”树林中,在静了片刻后,传出男子的关切笑声。树枝一阵摇摆,一位中年人跃了出来,脸庞上带着笑意,凝视着月光下自己那最小的孩子。
      中年人身着华贵的灰色衣衫,龙行虎步间颇有几分威严,脸上一对粗眉更是为其添了几分豪气,目光凛然,他便是萧家现任族长,同时也是萧炎的父亲,五星大斗师,萧战!
      “父亲,您不也还没休息么?”望着父亲,萧炎脸庞上的笑容更浓了一分,甚至有些软乎乎的,到底是在一直对自己百般宠爱的父亲面前,白天受了委屈现下自然想撒撒娇。
      “炎儿,还在想下午测验的事呢?”大步上前,萧战在萧炎身边坐下,他细细看了一下萧炎的神色,发现自己的小儿子神情有些落寞但还是对自己笑得甜蜜,好像想向父亲撒娇告状,但又不想叫父亲担心。
      哎,他这个小儿子自幼受宠,天资卓越时那叫一个随心所欲,小时候也是没少调皮捣蛋,天天的这里捣鼓一下,那里捣鼓一下,一副天地之大无所畏惧的混世魔王样。谁能想到出事之后他竟是最先冷静下来的,明明自己心里也惶惶不安,却还反过来安慰父兄。
      “有什么好想的,意料之中而已。”萧炎少年老成的摇了摇头,笑容却是有些勉强。
      “唉……”萧战叹了一口气,是,三年来一直如此,的确是意料之中。萧战望着萧炎那依旧有些稚嫩的脸庞,他这个小儿子更像自己的妻子,面容清隽秀丽,身姿挺拔婉约,炎儿幼时他的妻子就亲自抚育教导,养出那聪颖而体贴、温和而坚韧的性子。
      萧战沉默了片刻,忽然道:“炎儿,你十五岁了吧?”
      “嗯,父亲。”
      “再有一年,似乎……就该进行成年仪式了……”萧战苦笑道。
      “是的,父亲,还有一年!”手掌微微一紧,萧炎平静地回道,成年仪式代表什么,他自然非常清楚,只要度过了成年仪式,那么没有修炼潜力的他,便将会被取消进入斗气阁寻找斗气功法的资格,从而被分配到家族的各处产业之中,为家族打理一些普通事物,这是家族的族规,就算他的父亲是族长,那也不可能改变!
      毕竟,若是在二十五岁之前没有成为一名斗者,那将不会被家族所认可!
      “对不起了,炎儿,如果在一年后你的斗之气达不到七段,那么父亲也只得忍痛把你分配到家族的产业中去,毕竟,这个家族,还并不是父亲一人说了算,那几个老家伙,可随时等着父亲犯错呢……”望着平静的萧炎,萧战有些歉疚地叹道。
      一阵沉默。
      “父亲,我会努力的,一年后,我一定会到达七段斗之气的!”萧炎微笑着安慰道。
      萧战心里叹息,一年修炼四段斗之气有多困难,他与萧炎都知道,但是他们都没有反驳这话。人总是要有些念想的,只要你坚持,说不准有什么事发生呢?萧战轻叹一口气,轻轻将小儿子往自己怀里拢了一下,抬起一只手抚摸了一下他的脑袋,他心里有多怜惜与宠爱就有多少痛苦和无奈。
      萧炎当然知道父亲有多忧虑和自责,所以他更不愿意自怨自艾。还有一年的时间,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就像三年前一样,万一,哪天他的斗气突然又回来了呢?这三年来他日日勤勉,发现自己的修炼速度越来越快,按理来说完全是天赋犹在甚至更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斗气无法留存。他此刻还有父亲的怀抱可以依靠,但以后可能真的就要独自走下去了……
      萧战最后浅浅揉了一下小儿子细细软软的黑发,结束了这个有些辛酸的拥抱,忽然笑道:“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明天,家族中有贵客,你可别失了礼。”
      “贵客?谁啊?”萧炎好奇的问道。
      “明天就知道了。”许是想叫气氛轻松一些,萧战对着萧炎挤了挤眼睛,并不多说,反而大笑而去,留下无奈的萧炎。
      萧炎无语,但也是撅撅嘴没多问什么。
      “放心吧,父亲,我会尽力的!”细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黑色的古朴戒指,萧炎又抬头望着隐入云层的银月,细声呢喃着。
      他直直的望着,有些出神,也没发现手上的黑色古戒忽然闪出一抹极其微弱的诡异毫光。
      晚风拂过,将云层也吹散,清凌的银光又洒下来笼在萧炎身上,像一个银色的拥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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