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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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声音的那一瞬间，沢田纲吉的身体比思想还要更快一步，重新缩回那个阴影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公爵先生？
是莱欧斯利！
沢田纲吉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头看过去。
只见拐角处走来两人，走在前面的那位，身形娇小得出乎意料，看起来只比蓝波高一点点。
她穿着一身以白色和蓝色为主的整洁裙装，头上戴着一顶小巧的护士帽，听到莱欧斯利刚才对她的称呼，应该就是体检时她们所说过的那位希格雯护士长了。
然而，最让沢田纲吉感到惊讶的是她头顶两侧，那蓝白相间，类似某种小动物耳朵般的结构，随着她走路时的动作摇摇晃晃。
这真的是人吗？
沢田纲吉的大脑一片空白。
“很开心哦！”被称作希格雯的少女声音轻快地回答，她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藤编篮子，“海沫村还是老样子，安静又舒服，我还带回来一些新鲜的草药和特产，应该能用得上。”
这时，两人已经走到了稍亮一些的地方。
沢田纲吉终于看清了，不仅仅是头顶，这位名叫希格雯的护士长，手脚的比例也似乎和人类稍有不同，看起来更加短促一些，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轻盈感。
莱欧斯利就走在希格雯侧后方半步，依旧是那副闲适的模样，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那双锐利眼眸状似无意地扫过沢田纲吉藏身的阴影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玩得开心就好。”莱欧斯利回应道，目光却仿佛穿透了阴影，落在沢田纲吉身上，“看来，我们遇到了一位不太习惯按时就寝的新朋友。”
被发现了！
沢田纲吉倒吸一口凉气，知道自己躲不下去了。
他硬着头皮从阴影里慢慢挪了出来，脸上烧得厉害，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公爵先生，还、还有……”他看向希格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希格雯也看到了他，她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些许好奇，但更多的是身为医生下意识的关切神色。
“哎呀，是一位没见过的小朋友呢，你是新来的吗？脸色看起来有点紧张哦，是哪里不舒服吗？我是这里的护士长希格雯。”
她的声音非常柔和，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魔力，但听在沢田纲吉耳中，却更加凸显了她非人的特质。
小、小朋友？
沢田纲吉一时语塞。
这种用来哄小孩子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
“是的，护士长小姐，我、我是今天刚来的沢田纲吉。”他连忙低下头，不敢直视对方那过于清澈纯净的眼睛，以及那对让他无法忽视的，正在微微颤动的耳朵，“我正准备回房间休息，不小心打扰到你们了，非常抱歉！”
“这么晚了，是在熟悉环境？”莱欧斯利语气平常，仿佛在走廊里撞见躲藏的新人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他的目光掠过沢田纲吉，似乎并没有深究他为何在此的意思，但那看似随意的问话却让沢田纲吉压力巨大。
“是的！只是想认认路。”沢田纲吉含糊地应道，手心都在冒汗。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希格雯，发现她正歪着头，用一种非常专注的眼神打量着他。
“你的呼吸有点紊乱呢，纲吉先生。”希格雯忽然开口，“是初来水下，压力过大导致的睡眠困难吗？还是今天的饮食不适应？我这里有调配的安神茶，如果需要的话……”
“不、不用了！谢谢护士长！我很好！真的！”沢田纲吉吓得连连摆手。
喝一位长相奇特的非人种族护士长给的茶？这听起来可比碧洋琪的料理还要危险！
虽然他确实能感觉到对方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
“希格雯小姐的茶效果很不错，就是口味比较独特。”莱欧斯利像是想起了什么，略带调侃地补充了一句，然后对沢田纲吉说，“既然认完路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新人的工作虽然强度不高，但保持精力也很重要。”
“是！我这就回去！”沢田纲吉如蒙大赦，赶紧向两人鞠了一躬，几乎是同手同脚，飞快从他们身边溜过，朝着住宿区的方向跑去，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直到跑出很远，确认那两人没有跟来，他才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大口喘着气。
“派蒙，你看到了吗？那位护士长，她、她不是人类吧？”他在心里疾呼。
【看、看到了！】派蒙的声音也带着震惊，【数据搜索……匹配中……匹配成功！根据现有信息库比对，目标特征与枫丹地区记录在案的智慧种族美露莘相似度极高！】
“美露莘？”
【更多的信息，需要你亲自去探索哦。】
亲自去探索……
沢田纲吉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希格雯温柔关切的眼神和莱欧斯利那能够洞察一切般的目光交替浮现。
……
另一条通道中，正走向医务室的莱欧斯利，看似随意地对身边的希格雯说道：“那个新来的少年有点意思，虽然检测报告平平无奇，但埃里克那家伙，似乎也提起过他的精神韧性不错。”
希格雯提了提手中的篮子，微微歪头：“那孩子吗？看起来有点紧张，不过眼神很干净呢，希望他能尽快适应这里的生活，公爵先生似乎很关注他？”
“只是觉得。”莱欧斯利望向通道前方无尽的金属墙壁，“平静了许久的梅洛彼得堡，或许会因为他泛起一些不一样的涟漪。毕竟，普通到极致，有时候本身就是一种不普通，不是吗？”
希格雯没有完全理解莱欧斯利话中的深意，但她相信公爵的判断。
“我会多留意一下他的身体状况的。”她轻声说道，这是她作为护士长的职责。
……
深水之下，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起来，唯有规律的钟声提醒着这里的人度过一天又一天。
沢田纲吉在梅洛彼得堡的生活，就这样以一种机械而沉闷的节奏开始了。
生产区位于住宿区下方更深层的地方，主要承担基础维护和简单零件的加工。
工作内容正如玛蕾蒂所说的，相对简单，节奏也慢，但对从未真正从事过体力劳动的沢田纲吉而言，这简单的工作也意味着日复一日地打磨锈蚀的螺丝，又或者按照图纸将一堆杂乱的小型零件分门别类。
监工是个嗓门比较大的男人，名叫格兰维尔，话不多，但每句话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抱怨，也容不得工人半点偷懒。
第一天，沢田纲吉笨拙的动作和缓慢的效率自然引来了格兰维尔冰冷注视和几声不轻不重的呵斥。
身体的疲惫是实打实的。
最初几天，每天收工之后他都感觉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腰背也僵硬不已。
到了用餐时间，他几乎是拖着脚步挪到特许食堂，领取那份仅能果腹的配给，偶尔会有一小勺口感可疑的糊状物。
他强迫自己咽下去，每一口都在提醒他现实的严峻。
超直感在这种纯粹消耗体力的劳动中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让他更清晰地感知到精神的倦怠。
晚上回到宿舍区，常常是连洗漱的力气都快没有，倒头就睡。
然而，变化也在劳动期间悄然发生。
或许是身体正在适应这具被数据化，但底层基础仍保留了部分彭格列血脉潜力的躯体，一周之后，沢田纲吉发现自己打磨零件的速度变快了，劳作时也开始掌握省力的技巧。
虽然依旧算不上麻利，但至少能勉强跟得上平均进度，格兰维尔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也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偶尔的认可。
埃尔瓦德那里的外快成为了他生活中另一块重要的拼图。
每天下午收工后，无论多累，沢田纲吉都会准时出现在破烂骨头商店的门口，分拣那些散发着复杂气味的原料绝非是件愉快的体验，但他逼着自己去习惯。
他甚至开始能从那些果蔬边角里，分辨出哪些部分晒干后或许还能有些许用途，哪些骨头碎片更适合磨粉而不是直接丢弃。
埃尔瓦德话依然不多，但会在他分拣得特别仔细时，丢给他一句还行，或者在他不小心弄破了装着腐烂物的袋子时，不轻不重地骂一句毛手毛脚。
报酬稳定在每日三十到四十五特许券之间，虽然微薄，却实实在在缓解了他的经济压力。
特许券的余额缓慢爬升，让他终于有勇气在商店里多买一条不那么破的毯子，偶尔还能加购一份口感稍好的名为固形营养膏的东西。
这种两点一线的机械生活，某种程度上给了他一种虚假的安定感。
他逐渐熟悉了从住宿区到生产区再到商店的几条主要路线，开始能辨认出几张经常遇见的，表情同样麻木而疲惫的面孔，虽然彼此之间鲜有交谈。
派蒙偶尔会在他睡前提醒一下有关任务的进展，或者对他日渐熟练的监狱生活发表一些没什么建设性的感慨。
关于如何离开游戏和探索主线的议题，因为缺乏线索和突破口，已经暂时被他们搁置了。
沢田纲吉有时候会盯着系统界面里那个灰色的退出二字发呆，但更多时候，他只是埋头于眼前的工作。
打磨、清理、分拣、攒钱。
生存的本能压倒了迷茫。
打破这种平淡的，是一次意外。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0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