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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时乃的噩梦,试用装 ...

  •   【原创女主时乃第一人称。存稿已经被藏了8个月,全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生出来,我就先放个片段吧。】

      ◎Summary:在与发小环游世界的过程中,时乃做了一个所有重要NPC都是青鬼院蜻蛉的梦。

      家族包办婚姻就如同开盲盒,但是更糟糕,不仅开到什么是什么还无法退款,结婚对象甚至卖不了二手,毕竟现在人口买卖犯法。而我经历的要更加极端。在最后一刻之前,我都无权知道我的妻子会是谁。

      坐在黑色加长婚车上,我准备点一支烟。虽然我不抽,但是车可以抽,反正真皮汽车座椅不易燃烧。

      点火前,有人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位。这多半就是我的新娘了。我本想漫不经心地瞥一眼,以表明自己作为千针屋家继承人高傲的姿态与奢华的品格,以及侧目便泄出王霸之气什么的,说难听点就是凹造型装个13,结果,只是看这一眼,我便全身僵硬。

      这下好,连13也装不成了。

      怎么说呢,在此之前,我早有预感这位神秘的新婚妻子多半是“青鬼院蜻蛉”,但我没想过他竟会穿着婚纱出来见我。

      蜻蛉穿了一件……复古简洁风格的性感黑色婚纱。它的整体几乎没有额外的装饰,干净而流畅。塔夫绸如水波反射着月光,结实而略微硬挺的面料加强了婚纱的结构感,强化表现穿着者的体型与力量感——与它的露肤度相得益彰。

      露肩无袖的设计,搭配延伸至胸部中央下缘的深V领,突出了蜻蛉修长的颈部线条、胸和肩部曲线。腰部剪裁紧贴腰线,形成极具视觉冲击的S型曲线,还能在视觉上拉长他的身高——这人本来就有183cm,有必要再增强视觉效果吗?……腰两侧的褶皱设计在不打破整体流线的同时,增添细节和层次感,柔和过渡到下半身。

      从腰部开始,婚纱的裙摆逐渐展开,形成A字型,自膝盖起逐渐变宽,面料的性质让波浪般的流动感与层次感非常明显。右侧则是一个……从大腿根部延伸到大腿中部的,高开叉。他的腿部肌肉线条联合上半身裸露在外的白皙皮肤,与黑裙形成鲜明对比的同时,直接攻击我的眼睛,让我思维地震又无法从他身上移开视线,只能让目光继续下移,然后便看到一双鞋面镶嵌细钻的银色高跟鞋。粗略估计,鞋跟应当至少有10到12厘米——他的净身高已经比我高11厘米了,我不敢想象婚礼现场的新郎新娘身材对比效果会有多可怕。

      “正好,”我说,“你穿着婚纱,我也穿了还不错的西装。”高○耶蛋壳白的这一套虽然不是我参加宴会的首选,但作为结婚礼服来说也不会显得丢人,比我的身高有面子多了。“我开车去教堂,找牧师给我们证婚,然后不办婚礼直接去度蜜月,你觉得如何?”

      我拒绝承认,发出这个唐突的提议,除了不想办婚礼之外,可能还有别的因素。

      从上车开始就一直保持着反常沉默和微妙笑容的蜻蛉,听到我的话后,发出一串令人恼火的爽朗笑声。“很好,很好!”他的嗓音在狭小的车内空间回荡,“真不愧是道德低下的家畜,现在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把母亲变成你的性·奴·隶了吗?不错,无视伦理正是(哔——)的精髓啊!”

      为什么又开始消音了?而且这不对吧。“我怎么可能知道——”我深吸一口气,手不受控制地抓上脑后的头发,“你和我的继母是同一个人?当然,显而易见,你们都是‘蜻蛉’,可是这里到处都是‘蜻蛉’,我怎么能想到,家主给我安排的结婚对象会是我父亲生前的妻子?”

      “喔?你真的看不出来吗?”蜻蛉的兴奋消退了,虽然面具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但不知怎的,我竟能感受到他似乎有些失落。这有什么值得失望的?

      “……不过,我现在知道了。”出于某种莫名的心理,我生硬地转移话题的方向,“而且,很不幸,正如你所说,我既不在乎伦理,也几乎没什么道德观念。不论你是我的继母还是我谈过的有夫之妇的儿子,我都不介意和你结婚。反正是家族的安排。”反正他也不介意在这方面被家族安排,不是吗?所以那之外的东西都不重要。

      “这样啊。”蜻蛉再次露出那种似乎没什么特殊含义又好像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么,我同意。你就怀着把油门踩到○坑里的精神冲进教堂,让牧师见证你○的力量吧!”

      忍住,必须无视消音的部分,别人越在意,他说得越起劲。我用力咬了一下后槽牙以克制吐槽的冲动,把重点转移到正事上。幸好我出门前没有把食指和中指上的装饰指环收进抽屉。“太好了。”我摘下食指的可调节戒指,“我事先没有想到进度会这么快,所以没有随身带婚戒,就把这个当做临时的替代品,如何?”

      蜻蛉笑着接过我手上的戒指。

      然后,他的头在我眼前爆炸。

      我该如何形容那个画面呢?就像使用装配大号子弹的□□近距离射击西瓜,但迸飞的碎片是头骨,给周遭染色的汁水是鲜血和脑浆的混合物,而车窗玻璃并没有碎,所以他显然不是被子弹射中的。我想吐,又觉得应该报警,可我既吐不出东西也无法说话,手指无力只会颤抖,好不容易按对报警号码却连一个音节都无法发出。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警察定位到我的手机,也可能是此片区域周遭有人报了警,不管怎么样,警察找到了我,并破开车门把浑身僵硬如冰冻尸体的我带离了真正的尸体身边。毫无悬念地,我作为第一嫌疑人,被押进了看守所。

      我不认为会有律师愿意接这个案子,于是干脆连委托书都没有写。在开庭前的那段时间,每当我闭上眼,黑暗里都会浮现出蜻蛉的死状,然后是发光幻灯片似的闪回,“千针屋时乃”曾经历过的灾难目睹过的恋人的惨死双双殒命前的最后一瞥模糊视线的大片的红,背景音从声嘶力竭的叫喊慢慢变为死寂,我辨识不清哪些声音是我的喉咙发出的哪些来自于脑海深处,正如我不知自己感受到的绝望是源于现在还是前前前世。

      往好处想:我终于找回一点进入这个世界之前的记忆了。

      淡金色头发下方湖状的血泊。轨道上横着断裂的肢体。拦腰截断的躯干。被长刀刺穿的少女。滚落的头颅。直到最后一刻仍不能瞑目。无光的空洞的眼。

      坏消息:最先回归的记忆,恰恰是我最想忘掉的。

      妖怪永生不灭,而妖怪与人类混血的孩子,被称作“始祖”的个体,在继承了妖怪家长的能力的同时,也继承了一半“永生不灭”的特性。有妖怪血脉的家族都会繁荣昌盛,后代中会出现与始祖同日同时辰出生的外貌相同的、妖怪血脉较浓的个体,即“返祖者”。返祖者们被家族视为祖先转世(以目前的理论来说,事实应当就是如此),于是被冠以与始祖相同的名字,拥有相应的能力,甚至可能继承先代的记忆。相同的灵魂带来一致的性格,然后重复着基本相同的命运,无论转生多少次都是如此。

      千针屋家是针女的后代,也许是对祖上妖怪加害男子成性的某种报应吧,返祖者“千针屋时乃”的命运即为“突如其来的非自然死亡”,其伴侣一般也会惨死——二人的死亡有可能同时发生,有可能伴侣先离世,只有“千针屋时乃”先去世的情况下,伴侣才可能平安活到寿命尽时(不过,以统计结果来说,达成这种局面的概率小之又小)。一旦前两种情况发生,伴侣死亡的画面与那一刻的心情,就会以最鲜活的状态被保留在“时乃”的记忆里,伴随转生而永久传承。

      我并不理解,曾经的“时乃”究竟为何能在已知不幸结局的情况下,如何能有胆量和决心,坚持选择和伴侣在一起——不,我甚至根本无法想象,她们如何能有与人相爱的能量和能力。毕竟,不论性格再怎么相似,我们也没有完全一致的经历,不能也不该以己度人。我更不了解她们怎样入爱河又怎样痛苦过,只是继承了不断加长的噩梦而已。我在前代留下的噩梦与自己特有的噩梦中挣扎。

      或许捡回糟糕的记忆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想要破局总要先付出一定代价,不是吗。或许这正如某些人会抱怨自己变胖时最先发福的是脸,减重时最先缩水的是胸一样,不想失去的东西留不住,不想承受的负担必定会来。事与愿违才是人生常态,以为自己走了好运,实则不然,命运很快就会加倍索要换取短暂幸福的报酬。

      更可悲的是,即便是在本世界,返祖者也要遵循相同的轮回规则。只不过,不同于我真正的出生地,在这里,绝大多数的返祖者,都没有机会得知自己的身份与命运。

      有那么几个瞬间,我甚至想过不如接受死刑算了,反正活着也没有什么希望;但转念一想,我死后也会再转世,然后无数次重复相似的厄运,对我的灵魂而言,根本不存在真正的解脱,便只觉生与死都是死路一条。与转世后可能无法重新忆起重要信息的风险相比,还是活着比较省事。蜻蛉的话从某个层面来讲还真没错,我命运的归宿简直就是一脚踩上油门把车开进○坑,直冲坑底,还希望那里能有通往新世界的门。

      ……可恶啊。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又想到他。

      比在不合适的情况下想起蜻蛉的名言更恐怖的是,在我尚未从近距离直视他死亡的刺激中走出时,便要把自己的性命托付给他。

      ——没错,唯一来找我、说要当我的辩护律师的人,又是“青鬼院蜻蛉”。此时的我实在无力像平日一样,摆出比较人性化的表情,只能木着脸看他大踏步走来,热情地慰问待宰的被告:“我的肉·便器啊,我来探望你了!”

      看他戴着面具的脸只会让我幻视不久前的血腥场面,闭眼又是更多的创伤性记忆,干脆把头埋进右边的墙里好了。

      “在自虐吗?真是超级M啊!”蜻蛉的声音甚至大过我用头撞墙的响声,“你担心明天的审理吗?还是在为新婚妻子的死难过?没关系,尽情释放你的悲伤,到我的怀里哭泣吧!”

      “算了,我比较想捧着你的律师徽章、为我即将失去的生命哭泣。”这人真的能胜诉吗,我完全不敢期待啊,“而且不能说是‘新婚妻子’,他死的时候,我们还没有正式结婚。”

      “这是对我能力的羞辱吗?不错,不错!”蜻蛉直接无视了我的纠正,这么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律师徽章,“给你。”

      “……居然真的有啊。”金光闪闪的天平葵花令我恍惚一瞬,此前我还以为,他说要给我辩护是打算直接上岗,没想到他真有律师资格。在他“用你的眼泪轮·奸它吧!”这种限制级发言中,我转身向狱警要了纸笔,当场写完了委托书。然而,当我回过头,蜻蛉的身影已经完全从看守所消失了。但他的律师徽章还在我手里。

      我一头雾水地干坐了两个小时,心里空空荡荡,使我悲哀地发现,即便他已不在我面前,我也无法获得平静。相反,已死的——因我而死的——人,很快就能以另一种形式出现,竟能成为对我的一种安慰。

      又过半小时,蜻蛉风尘仆仆地回来,拎着一个可疑的直径很长的圆柱体包。我顿觉不妙,扭头一看,狱警果然已经走了——这看守所的纪律未免太松散了吧?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我不敢细想,只沉默地看着蜻蛉从橙色印花保温包中掏出一个巨大的不锈钢饭盒,然后打开。天啊,里面居然没有分层。我以为我的噩梦已经够可怕了,没想到蜻蛉的创造力更胜一筹,因为我梦里的东西至少不能伪装成人的食物。

      “你的脸色太差了,时乃。”蜻蛉放下饭盒,“你现在看起来比平时更像尸体。”

      我无言。紧接着,蜻蛉话锋一转:“所以你需要补气血!我给你煲了汤,你就像吞掉○○一样○○地把它吃光吧!”

      真是一片好心啊。但我觉得,我脸色过于苍白必然多少也有他这一盒黑暗物质的功劳。

      “听起来不错,”我虚情假意地笑,“在此之前,我要确认一下:这东西打过狂犬疫苗吗?毕竟,它看上去就是会突然跳起咬人的样子。”

      并非我夸张,蜻蛉的厨艺展示确实有进入人间地狱榜单的卖相。汤水呈现出一种如黑般的浑浊的墨绿色,表面漂浮着大量油花,疑似肉类和蔬菜的东西被煮得软烂变形,再往下便是我无法探究的深邃黑暗。我不能直视更不敢吃掉深渊,因为我害怕深渊活过来张开血盆大口吞掉我。

      我问这位天才厨师:“你往这锅……东西,里,加了什么?”

      蜻蛉用勺子逐样捞起尚且能被称为固体的食材,为我一一介绍。肉眼可见的部分有牛肉、羊肉、猪肝、桂圆、红枣、樱桃、南瓜、胡萝卜、菠菜、木耳、蘑菇、枸杞、黑豆和花生,已经完全献身为汤染色的有黑芝麻糊和红糖。为了给我补气血,他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我几乎是怀着必死的决心喝下第一口汤。遗言也已经准备就绪:太好了,不用等开庭就能死了,哈哈。然而,出乎意料,无事发生。我不信邪,又尝了一口肉(或者说,蜻蛉宣称是肉的东西、至少下锅之前曾是肉的东西,鬼知道它们在锅里会不会变异),没想到这东西味道还不赖。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已经失去判断力了,所有我以为是味道的东西,其实都只是幻觉。

      虽然食物本身似乎并不致命,不过据我目测,以这个饭盒的容积,如果我真的按蜻蛉所要求的那样,短时间内把它吃光,大概率会生病。所以,我只解决了不到四分之一的食物,便让他把东西拿回去。但无论如何,他的实力果真不容小觑。经过这一顿饭的洗礼,我竟荒谬地对他的辩护能力也产生了一丝期待。

      这份幻想持续到了开庭后第十五秒,蜻蛉说出第一个消音词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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