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条约》深林之鵺

6、心堵 我跟你说，

　　“弈诚！走啦！”鲁明鸣在门外敲门。许弈诚应了一声，起身在衣柜里拿了件外套穿上，再将还在充电的手机拔了线揣进兜里。

　　夜里依旧很冷，这次鲁明鸣似乎长记性了，穿了看上去挺保暖的冲锋外套：“我告诉你那家烧烤真不错，就在市区中心，在了挺久了，一直没有机会去吃。”鲁明鸣絮絮叨叨的说着。不一会儿，载着两人的出租车就到达了所在目的地。

　　这是市区中心最大的夜市，聚集了不少逛吃游玩的人们，当然，一到人多的地方反而感觉热起来了，有时候不得不说气氛带给人的影响可不止情绪，鲁明鸣当即把外套再次脱了……“热死我了，早知道不穿这么多了。”许弈诚不想和他多说话，反正笨蛋大概不会感冒的吧……许弈诚还是给鲁明鸣背肩上来了一拳：“穿上，温差太大更容易感冒，到时候别说哥们儿没提醒你。”

　　鲁明鸣不情不愿的穿好外套，终于，他带着许弈诚轻车熟路的来到了一家烧烤店门前。这一看还真是火爆，内外都占满了人，门口摆了几张桌子。有好几个大汉聚在一起边烤着肉吃边喝的脸红脖子粗，却依旧在划酒拳；当然也有几个妆容精致的女生笑吟吟的聊天喝奶茶的；烤肉滋滋冒着油，发出香气传到老远，萦绕在许弈诚鼻腔；直直的将许弈诚胃中馋虫唤醒，接着许弈诚的肚子便开始了抗议敲起了鼓。“弈诚你饿了？走吧我们去那边取号。”鲁明鸣在手机上下了单，带着许弈诚排到了队伍末尾，忽的。“服务员！”一声呼喊，接着便是让鲁明鸣和许弈诚都感到耳熟的声音。“来了！”清脆如铃的女声回应着那声呼喊。鲁明鸣朝那个方向看去，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萧小安…？！他想上前去打招呼，但许弈诚按住了他的肩膀：“人家现在在忙呢，一会儿，好了快挪位了后面还等着呢。”鲁明鸣这才发现队伍已经往前，赶忙上前了一步。

　　……

　　终于取到号了，许弈诚带着鲁明鸣找到位置坐了下来。“两位好请问吃点什么……鲁明鸣？！”好巧不巧的是萧小安来给他们点菜，缘分就是如此奇妙，鲁明鸣点了点头，随即调笑道：“咋的看不得我啊？出来总是会遇到我的，正常。”萧小安失笑：“怎么会，我只是有点意外而已，不过看到熟悉的人我还是挺高兴的吧。”边说着边拿菜单给鲁明鸣，她今天穿了简单的黑色体恤和牛仔裤，头发却依旧打理的很好扎高了起来，戴了个无顶遮阳帽以及口罩，整个人看上去干净清爽极了。当然鲁明鸣不知道为什么的突然脸红了，连许弈诚都看不明白了，他代替接过菜单对萧小安礼貌点点头。“哥们儿……哥们儿？鲁明鸣？回神了回神了，吃什么！”许弈诚的声音像飘了好远，好不容易将鲁明鸣飘散的思绪重新拉了回来。“嗷嗷嗷、点，点……”他心不在焉，眼神似黏在人家姑娘身上了似的，点的菜也没大看，专挑招牌肉菜点：“这个、这个这个……”得，许弈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既无奈又好笑，随着他点完之后又点了些蔬菜还有盘烤馒头片和两杯豆奶。并在萧小安刚好转过来的时候把需要上的菜告诉她。

　　“先这些吧。”许弈诚说。“好嘞。”萧小安拿笔在本子上记起来，暖黄的灯光照射在她好看的侧脸上，当她记完菜之后，就恰好对上鲁明鸣的视线，那人立刻慌乱的眼神乱瞟，这倒把萧小安逗乐了：“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啊？”鲁明鸣当即大喊：“没有！特别干净！”那眼神，那表情，坚定的似乎让人以为他要入党，许弈诚兜不住笑，当即单手捂着眼睛轻颤着，低低的笑出声来。萧小安更是捂住嘴轻笑着，漂亮的杏眼弯成一条缝：“好啦，我去备菜了。”说着便带着笑意离开了。

　　“鲁明鸣，咋的你喜欢人家啊？上哪认识的跟我说说？上次联谊会也没见你这样啊？”许弈诚戳了戳鲁明鸣，而后者红着脸，声音罕见的小起来：“也没有……游戏上认识的好友，经常拆我台，包括上一次联谊，但今天倒是头一次，知道她原来……”原来什么，其实鲁明鸣也说不上来，原来这么漂亮？但其实他早就意识到了，自己又不是笨蛋，但是奇怪的是为什么自己会觉得今天的萧小安比往常任何时候都好看呢？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许弈诚一个忽然的“谢谢”就让他回过神来，他们的菜来了，许弈诚端着一盘排列整齐的烤腰花放在他旁边，又去挨个将红白相间的五花肉，处理好的铺满蒜蓉的茄子，以及一些蔬菜等食材一一端下来，等到桌子差不多摆满，才开始拿着夹子将生肉铺好在网状的炭烤炉上。“吃不？”许弈诚将一盘提前烤好的表面涮上一层蜂蜜的烤馒头片递到他跟前。“吃！”鲁明鸣立刻老实了抬手去抓起一块烤馒头片，也顾不上烫，赶忙送进嘴里斯哈：“好吃欸！”见他开心的吃着馒头，许弈诚也笑了笑，边吃馒头边适时的给烤肉翻面。忽然他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悬岸”发过来的消息，「晚安」，再一看时间，许弈诚才发现原来已经十点了，看来的确该是睡觉的时候了。「晚安」，他快速回复着，这一举动被鲁明鸣尽收眼底。“咋的你谈恋爱了？！”他立刻咋咋呼呼的凑过来，眼睛闪亮亮的盯着许弈诚看。“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吃你的！”说罢将烤好的五花肉扔他辣椒碗里。

　　看许弈诚烤肉像在看一场表演，许弈诚拿着烤肉夹的手骨节分明，却非常有力量感，时不时的翻动着烤肉，他不乐意让鲁明鸣帮忙，嘴上嫌弃着说他吃就行，不由得让鲁明鸣感叹：“弈诚，以后谁要嫁给你可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啊，性格这么温和，弄吃的也一流。”许弈诚无奈的笑着，铁丝网底下的炭火明明灭灭，上面的烤肉滋滋冒油，金黄的酥泡和烤的微卷焦脆的边，以及透亮的五花肉白边，散发着食材最原本的香气，鲁明鸣迫不及待的吃着自己辣椒碗里大而薄的烤五花肉，首先撞开味蕾的便是那凶狠的辣意，逼使鲁明鸣的嘴里不断分泌着唾液，接着他一口将烤肉完全塞进嘴里，肉香伴随着咸味酸味辣味，以及一丝清甜在口腔蔓延开来，吃的他甚是满足。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许弈诚不由得笑道，夜色更浓了，烧烤时升起的袅袅白烟如同薄纱，轻轻的兜住了许弈诚所有的不愉快，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的话……

　　两人吃饱了，正喝着豆奶解辣，时不时的聊着天，忽然的鲁明鸣就听见萧小安略微不耐烦与害怕的声音：“抱歉这位客人，我们这里没有代烤服务，我还有事，请不要为难我……”那人却似乎丝毫不在意，黄毛皮衣的一看就是小混混模样。“烤一个呗妹妹，大不了哥哥请你喝酒啊～”说着还上下其手想摸萧小安的手，好在被躲开了。看见这一幕的鲁明鸣脑子里似乎有根弦断了，他眼尾泛红，刷的起身就连许弈诚也有些被吓了一跳，接着气势汹汹的就走了过去。“喂！”那混混不耐烦的扫了他一眼：“咋？”随后就被鲁明鸣伸手一推后退个踉跄。“还咋，欺负人家小姑娘呢？这么一大老爷们儿，我都替你臊的慌！没听见人家说有事要忙啊？”混混被激怒一拳揍了上来，鲁明鸣没想到人会动手，被一拳打懵了，脸被打的侧过一边，又后退了几步。“敢管老子的事？我看你是欠教训，没能耐还学人英雄救美，毛都没长齐吧？！”许弈诚看到兄弟被打下意识大喊出声：“鸣儿！”鲁明鸣被彻底激怒，低骂一声冲了上来抱紧那人的腰腹往后推，结果被那小混混一肘接一肘的击打背部，发出沉闷的声响，看来是照着骨头去的，鲁明鸣哪里承受的住，当即手臂就松开了被混混踢开撞在桌子扶着桌沿。“别、别打了…别打了！”萧小安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甚至还带上了哭腔，她早被吓傻了，想冲上前却仿佛被定在了原地，只得无力的大喊，周围的路人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人敢上前，许弈诚颤抖着拿起手机报完警后开启了录像，他的手微抖，却努力保持着镇定，手心全是汗。“别打了！我已经报警了！”小混混却上头了，抄起一旁桌上的酒瓶举起就冲上前砸了过去，这一击是照着鲁明鸣的脑袋去的！危险的本能反应让鲁明鸣赶忙抬手去护住脑袋，酒瓶当即打在了他的手臂上，振得鲁明鸣手臂发麻，那混混却开始胡乱击打着，终于，酒瓶在击打到鲁明鸣的手肘上时碎了，周围惊叫声不断，还有萧小安带着哭腔的叫停声。“喂！来人帮帮忙！那边那个穿牛仔衣的大哥！”许弈诚急得大喊，声音带着破碎沙哑，那边被点名的大汉迅速反应过来拉住那混混的手给他拉开随后制服住。就在这时店长跑了出来，看见这一幕非常震惊害怕。“这、这是怎么回事？”鲁明鸣怕惹事，就隐瞒下了事实，说自己刚刚吃饭好好的那人就冲过来要打自己，混混不服气，大声叫嚣着：“放你爷的狗屁！明明是你来管老子的事！”他可不好意思把他骚扰女孩子的事说出来，双方各执其词，最后远处传来了警笛声。“谁报的警！”店长吓住了，许弈诚站出来说是他报的，那混混伤的是他朋友，店长立刻讪笑着：“小兄弟，你看看能不能打个商量，你跟警察…简单说一下情况就说是这个人跑来我们店里闹的事，我们店也是受害者，今天这单我就给你免了怎么样？”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萧小安站在一边不敢出声，鲁明鸣左手手臂麻麻的，无力的垂在一边，手肘处被划伤了，鲜血汩汩直流，许弈诚没有心情和店长掰扯。“快叫救护车，我朋友受伤了。”店长忙答应着去叫了救护车，就在这时警察走了过来询问情况，许弈诚也站了出来，开始讲解情况，当然掐头去尾了真实起冲突的原因，毕竟如果说完了萧小安可能就没办法留下来工作了，这件事最后以混混寻衅滋事的定义收尾，许弈诚依旧只是和店长一起简单做了个笔录，之后跟随后来的救护车一起把鲁明鸣带走了，鲁明鸣全程没有说一句话，萧小安倒是担心的很，但是工作未完她不能轻易走开，于是怀揣着这份担心继续工作了，周围的人群散去，一切仿佛又回归了平静。

　　救护车的尾灯撕裂夜色，护士已经给鲁明鸣简单的进行了止血，关键是要带他去拍个片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那个混混应该会受到他应有的惩罚，虽然看起来和鲁明鸣差不多大，大概就是关少管所一段时间吧，脑中响起警察这样说，许弈诚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他当时真的很想把完整的录像拿出来，却又因为那个店长的话，还是对事情做了隐瞒。当然为了不让那个混混扯皮，他悄悄的把录像也稍微做了剪辑，只留了那个混混叫骂动手的一幕，也足够他吃苦头的了。奇怪的是，他其实是迷茫的，明明已经全部都做好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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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的消毒水味钻入鼻腔，让人感到很不舒服，许弈诚心里堵得慌，鲁明鸣唇色苍白，与平常阳光的他倒是不相同了，但即使这样他也在开口安慰着许弈诚：“放心，哥们儿没事，就是明明是带你出来散心的，唉，你看这事儿闹的……哈哈哈…”当然这反而让许弈诚心更堵了。他带了鲁明鸣去做了检查，上药包扎，萧小安问他们在哪里的医院，许弈诚告诉了她，不知过了多久，萧小安才姗姗来迟赶来了医院。她满头大汗，却顾不得去擦，只问鲁明鸣怎么样了，许弈诚带她去看了鲁明鸣，他的骨头有轻微损伤，所以上药包扎好后就被架上了，惨兮兮的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医生在给他开些止疼药止血药，萧小安心疼的坐在他身边，眼泪止不住的流，他倒是有点受惊了似的。“别哭别哭，我没事儿……”

　　许弈诚看他这样，就连自己此时在想什么都不知道了，良久，他才听到自己开口了：“鸣儿，我先回去，小安照顾你就好，有事……给我打电话。”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突然就很想逃跑。想一个人静静，萧小安还没说什么，鲁明鸣就冲他微微一笑：“好。”下一秒，许弈诚便如临大赦般逃离出医院。

　　外面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刺的许弈诚脖子有点疼，他干脆戴起帽子小跑了起来……夜色如墨，他只是漫无目的的跑着，接着便逛跑到了附近一个跑步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