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转童话】人鱼》付阙如

2、第 2 章

　　4
　　回到深海的诺尔，彻底失去了自由。在得知了他不仅和罗蕾莱有接触，还偷游上了海面后，人鱼王国的统治者勃然大怒，直接将最宠爱的幼子关了禁闭，还禁止任何人去看望他。

　　诺尔虽然安分了几日，但是始终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这日，趁着宫殿换防，诺尔又偷溜了出去，他想去找传说中的海巫。罗蕾莱曾经和他说过，暗黑之海的尽头生活着行踪不定的海巫，只要付出一些代价，就可以实现任何愿望。

　　诺尔的愿望很简单，他想要再次见到那个人类，只是人鱼并不能在陆地上生活，所以他祈求能以“人类”的模样与她见面。想要成为一个人类，自然得拥有一双腿，“鱼尾变双腿”，恐怕也只有海巫可以做到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诺尔穿过洋流，艰难地游到了深不见底到暗黑之海。此地暗流涌动，连阳光都照射不到，更不用说其他活物了，海巫真的生活在这样的地方吗？

　　海珠的微光已经不足以照亮前行的水域，诺尔迷失了方向。

　　“海巫！”诺尔大声呼喊，“海巫！您在哪里？”

　　“哦，小家伙，是什么驱使你来到这恐怖的暗黑之海？”不知从哪里传来了沙哑沧桑的声音。

　　一听到声音，诺尔立马判断起方位，“是您吗？海巫先生？我有想要实现的愿望！”

　　“是我。小家伙，你是来找我的？”海巫依旧没有现身。

　　诺尔的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海螺，诡异的光亮从里面透了出来。

　　“进来吧，孩子。”海巫的声音正是从海螺里传来的，看来这便是他的栖身之所。

　　几乎不带一丝犹豫，诺尔游进了海螺样的房子里，也见到了传说中的海巫。年迈的海巫坐在一口正冒着泡的坩埚后面，耷拉着眼睛搅弄着锅里的东西。

　　“又是人鱼！”海巫想起了旧事，“难道你的愿望，也是长出一双像人一样的脚吗？”

　　诺尔惊讶于海巫早已洞悉了他的意图，“您怎么知道？”

　　“这个么，呵，我曾与一条人鱼做过一笔交易，那可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吃力不讨好就不说了，还被驱逐到了这么个阴森恐怖的地方...”海巫翻了个白眼，摇头说:“算了，旧事莫提，旧事莫提。孩子你为什么想要一双人类的双腿？别告诉我又是什么求而不得的爱情故事。”

　　诺尔才不懂什么是爱情，他只是想要和那个人类再见上一面。

　　见小人鱼眨巴着眼睛不说话，海巫瘪了瘪嘴，感慨又是一个被人类迷了双眼的孩子，“你是有想见的人类吧，如果变成和他们一样，或许就不会吓到他们，可以谈‘以后’了，是不是？”

　　没等诺尔回答，海巫又继续说：“天真的小人鱼，你愿意用任何代价交换一双人类的双腿吗？”

　　诺尔毫无惧色地点头说：“我愿意的。”

　　“那么和上次一样，我要你用自己的声音来交换一双人类的双腿。”海巫并没有坐地起价，他只是想起了那罐不知被自己搁哪的“人鱼之声”。

　　“我的声音？不可以！”诺尔当即反悔，“没有声音我要怎么和她说话？那怎么能行？”

　　海巫也没想到这小人鱼这么快就打脸了，“咳咳，不是任何代价都行吗？那换一个，我要你的眼睛。”

　　“不行，不行，我要是看不见了，还怎么认得出是她。”诺尔使劲摇头，心想这海巫一点也不靠谱。

　　“那牙齿？”海巫盯着诺尔如珍珠般洁白的牙齿说。

　　诺尔立马捂上了嘴，直摆手反对。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你到底拿什么来交换？！”海巫生气地将勺子丢进坩埚。

　　“我还没想好，可以先欠着吗？”诺尔尴尬地趴在坩埚边笑道：“等我从陆地上回来，再来交易，行不行？绝对不会欠债的，绝对不会！”

　　海巫从没见过想要赊账的，用触手指向诺尔说：“小人鱼，现在是你有求于我，不是我求着帮你实现愿望！什么都不愿给，就离开吧，不要打扰我熬汤！”

　　“海巫先生，海巫先生！别这样！”诺尔好不容易找到了这里，哪里会愿意被拒之门外，“我把这个给您，行吗？”

　　诺尔摘下了脖子上的海珠，用它照亮了海巫黑黢黢的屋子。

　　“这是...人鱼的眼泪？”海巫当然是识货的，这珠子是人鱼最后的眼泪，是死去人鱼悲恸所化，长明不灭，却也极为稀少。

　　“对，我也只有这一颗，拿它来交换一双腿可以吗？”诺尔诚恳地再次祈求。

　　“呵呵，可以是可以，但是不够...”海巫不想做亏本买卖，又腆着脸打算再多要些，“我们再打个赌如何？”

　　诺尔见海巫有些松口，眨巴着眼睛忙问：“什么赌？”

　　“就赌你想见的人类会不会真心爱上你，怎么样？”有了上回的先例，海巫才不相信人类会爱上异族，这赌约他是有八分把握的，“如果她真心爱你，我连这珠子都不要；如果她始终不爱。你，在双腿变回鱼尾之后，你就要在这暗黑之海替我干活，一百年为限。”

　　“爱？为什么她要爱上我？我是救了她一命，可那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诺尔只是想见见卡塔利娜，并不奢求更多。

　　海巫以为诺尔又在和他讨价还价，于是用触手揽住小人鱼的肩膀说：“孩子，这海上每日都有白白丢了性命的人，你为什么独独救了她呢？难道不是因为你喜欢她吗？”

　　“我是...喜欢她的吗？”诺尔回忆起了自己初次见到卡塔利娜的时候，那船上确实还有其他人类，可自己却单单只瞧见了她。

　　见到诺尔一脸迷惑，海巫又用低沉的嗓音诱骗他：“喜欢一个人类，又不是你的错。只是，你能保证在见到她之后，不会渴求更多吗？比如说要她也喜欢你，甚至是爱上你？”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诺尔有所动摇，但并不为这些海妖的假设所迷惑。

　　海巫知道诺尔的心里已经长出了些不安分的种子，不过他没有乘胜追击，反而退了一步说：“算了，这些，等你再见到她就会明白了。”

　　“不说那些了，我们换一个赌约，就赌她能不能认出你是救命恩人吧。”海巫知道人鱼一族的骄傲，他们是绝对不会轻易向人类袒露真心的，多年前是这样，多年后也会是这样。

　　诺尔终于点头，应下了这毫无公平可言的赌约。

　　“成交。”在往坩埚里撒入一些不可名状的液体之后，海巫将捣鼓好的药水交给诺尔，并交待他服用的时机。

　　“这个也给你，我们与人类一族交流是非常困难的，必要时服下，可以帮助你与他们沟通。”海巫又取了几丸呈不规则形状的药给诺尔，“哦，还有一点，从一变成二是不容易的事，用人类的双腿行走，对你来说，可能很艰难。”

　　“我不怕。”此时天不怕地不怕的诺尔，还不知道他用双腿行走将要忍受踩在刀尖上的疼痛。

　　这么说着，诺尔在靠近浅海的地方服下了特制的药水，鱼尾上的鳞片如雪花般瞬间脱落，他失去了那些一直以来保护着自己的坚硬鳞片。突然，尾鳍分作两半，又从中间向上裂开，人腿的形态初现，诺尔也感受到了被撕裂的痛苦。随着双腿的形状愈发饱满，他引以为傲的潜泳能力也消失了，溺水的感觉袭来，诺尔快不能呼吸了。

　　匆忙划水浮上岸边，诺尔松了一口气，望着自己洁白修长的双腿，他从未觉得阳光有如此刺眼。

　　成功了！他有人类的双腿了！

　　只是诺尔并没有学过走路，眼下他想站起来也是有心无力。

　　5

　　卡塔利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皇宫的，她分明因为沉船坠入了深海，怎么会一醒来就躺在自己的小床上了呢？难道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吗？记忆碎片里，还有一些亮晶晶的身影，那又是什么？

　　抱着这样不甘的心绪，卡塔利娜跟着父母出宫巡游，远远地又看到了那片海。

　　于是，小公主又一次失踪了。

　　卡塔利娜又偷跑到了海边，想要找回那些记忆。不过，记忆她没找回来，倒是捡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自然是躺在海滩上奄奄一息的诺尔。

　　见到诺尔的那一瞬间，卡塔利娜脑海里那亮晶晶的身影突然有了具象化。他是那样美的一个人，赤裸的身体随意舒展开来，线条比刻画古希腊神祇的雕塑还要流畅，肤色比上好的瓷器还要莹白透亮。那一头湿漉漉的浅金色长发，在阳光的照耀下几近银白，随意铺散在背上，显出如海浪般波光粼粼的样子来。

　　“你，你，你还好吗？”卡塔利娜那一贯落落大方的姿态，瞬间变成了笨拙的问好，脑袋里那些端庄优雅的文辞，一句也没能说得上来。

　　诺尔支起半个身子，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弯弯的笑眼满是和善与动容，像是与故人重逢一样望着不知所措的卡塔利娜。那双比大海还要湛蓝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映出卡塔利娜的模样，几乎就要破开她的心防。

　　“咳咳...能，能起来吗？”卡塔利娜尴尬地侧过头，努力避开那双让她动容的眼睛，但却还是诚实地向他伸出了手。

　　“humm...”诺尔果然如海巫所说，并不能理解人类的语言，他的话语此刻在人类听来就像是奇怪的语气词。

　　为了给卡塔利娜留下好的印象，诺尔握住了她的手，并用点头示意来回答她的一系列提问。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卡塔利娜收紧自己的手指，尽全力想把眼前的少年拉起，可她到底没有那么大的力气，还差一点摔到诺尔的跟前。

　　这么不堪的样子，卡塔利娜当然不想给诺尔看到，她忙脱下自己的外袍，直盖住诺尔的头，“你身上好冷，快披上，快披上。”

　　从来没有穿过衣服的诺尔，迷惑地扯下那遮盖自己视野的女式外袍，盯着看了又看。

　　“别瞧了，快穿上，你快穿上。”卡塔利娜这会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的男子，一下子脸红得无法示人。

　　捣鼓了好久，诺尔终于将那不合自己尺寸的外袍“系”在了身上，在卡塔利娜的帮助下，他也终于站了起来。尽管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诺尔依然咬着牙对卡塔利娜微笑。

　　就这样，卡塔利娜成功将诺尔带回了皇宫，用一个月禁足的代价换一个小伙伴，也不算是亏本的买卖。这个小伙伴拥有着雌雄莫辨的脸庞，穿上一身大号宫女的裙装，即便是见识广博的皇帝皇后也没法辨得出他的性别。

　　要说他来路不明、居心不良？在这崇尚爱与美的皇宫里，人们是相信相由心生的，穿上了繁复宫装的诺尔，漂亮得就像是教堂彩窗玻璃上的神明，怎么会有人怀疑这样一个美人心怀鬼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