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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外公,我们走 ...

  •   “各位观众朋友大家好,现在是北京时间二零二二年二月四日十四点整,距离冬奥会开幕式启动还有六个小时整,距离2008年北京奥运会已经过去了十三年,中国也成为世界上首个双奥之国……”

      桃北市精神病院的电视还是过去十几年的老款式,厚厚的机壳在冬奥的科技感面前显得格格不入,仿佛被时光遗忘的旧物。
      电视上播报着关于今晚冬奥会开幕式的相关新闻,画面中的欢乐与热闹,与这间破旧的病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安予桐每周都会来这个精神病院看望照顾外公,院长是她高中同学,曾经是前后桌,关系还不错。
      然而,自从她高□□学后,两人便渐渐失去了联系。

      “来,慢慢躺下吧。”安予桐擦拭完外公的脸后,小心翼翼地扶着外公的脖子,将他平放在病床上。
      外公的身体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这让安予桐的心里不禁泛起一丝酸楚。

      “哎??好湿啊……”就在安予桐扶着外公的头躺下时,她的手背碰到了枕头,一阵水润的凉意瞬间传遍全身。她这才发现,外公的枕头已经湿了一大半,像是被泪水浸泡过一般。
      安予桐抬头望向天花板,只见外公床位上方的天花板已经腐烂发霉,水沿着发霉的墙皮缓缓流下,一滴一滴地落在外公的枕头上。

      她的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怒火,不知是因为医院的失职,还是因为外公的沉默,又或许两者皆有。
      她忍不住责备外公:“你枕头湿了,啷个不跟我说一声喃?嘴长在脸上难道不晓得说话吗?”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愤怒与无奈交织的情绪。

      外公只是坐在床上,委屈地像个犯了错的三岁小孩,眼神中满是无助。安予桐看着外公的样子,心中的怒气又增添了几分。
      “啥子鬼医院,得到了政府这么多补助,环境还是楞个烂……”安予桐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思考着怎么能让外公的床位不再被水淋到。
      她咬了咬嘴唇,下定决心:“你站起来,我看看能不能把床挪下来一点。”

      说完,安予桐就把坐在床上的外公拉了起来。她握着床尾的栏杆,吃力地把床向下挪,年份久远的床架被拉得嘎吱作响,仿佛在抗议着这突如其来的移动。

      “你在搞哪样?!哪个允许你擅自挪动床位了?!”一位年轻的护士听见了动静,连忙冲进了房间里,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像一把利刃划破了病房的宁静。

      “这个床位是漏水嘞,我想把床挪下来一点。”安予桐被护士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心慌得像被老师抓住的小学生,但她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
      “我管你漏啥子,就算漏尿你也不能随便乱球动床!”护士的眼神里带着恶意,她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和嘲讽,“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家!不是你们想干啥子就干啥子的!你外公是憨包你也是吗?”

      安予桐一向是个很随和的人,如果不是触犯底线的事情,她一般是不会生气的。
      但是家人是她心底的一根红线,一旦被触碰,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反击。听见这句话的瞬间,她心里的岩浆仿佛再也关不住,汹涌而出。

      “够了!你不要来针对老子!我跟你无缘,我晓得你就是想公报私仇,我不想把脸皮撕破。”安予桐一边说着一边整理着外公的床褥,眼泪悄悄从眼角流淌出,她努力抑制着内心的怒火,不想与护士发生争执,毕竟外公以后还要继续在这里住。

      这个护士是院长的妻子,仗着这个身份平日里在医院里目中无人、嚣张跋扈。
      原本她对于安予桐都是没有这么大恶意的,但是直到有一天晚上;安予桐来探望外公,向乾旺从病房后门进来,从背后抱着安予桐就想要上下其手。幸得安予桐大喊大叫惊动了其他人还有护士,向乾旺才得以收手。
      之后闹得这件事几乎是全医院都知道了,包括这个向乾旺的小护士妻子。
      不过大家看在向乾旺院长的身份都闭口不谈。日后这个护士就越发的针对安予桐。

      护士向前走了一步,凶恶的眼神直视着安予桐,她的气势咄咄逼人,仿佛要把安予桐吞掉。
      “你妈个老骚狐狸,生下你这个骚B贱货,天天漏个奶漏个批求草,天天装一副多可怜兮兮的样子给哪个看?!你妈就是因为接客接多了,性病传到脑壳里面吊死了!留你个小骚B女承母业天天光着个胩在外头乱晃勾引男的!”

      她的语气,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刺安予桐的心脏。
      安予桐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那种疼痛仿佛要将她撕裂。她早就明白,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就是天生的恶种,他们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以打压、霸凌和欺辱别人来获取那一点点毫无价值的优越感。他们不需要任何理由,只要有机会,就会毫不犹豫地伤害他人。

      “你家妈再讲一句安?”安予桐愤怒地冲向前,双手猛地拎起护士的衣领,直勾勾地盯着护士,眼神中满是愤懑,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护士生吞活剥。

      护士的衣领被拽得紧紧的,可她的眼神中却没有一丝惧怕,反而更加嚣张与得意。她将身板挺得更直,恶狠狠地盯着安予桐,仿佛在享受着这场冲突。

      外公在后面拖着安予桐的另一只手,用力将她往后拽,声音中带着哭腔:“桐桐……不要……”
      护士却毫不退缩,一把抓住安予桐的头发,靠近她的耳朵,语气中带着恶毒的嘲讽:“耳朵聋了?我说得不够清楚迈?你妈不是上吊死的迈?你们屋头,一个吊死鬼,一个智力有问题的老憨包,还有一个现在都不知道死哪克了,妈耶,好热闹哦!啷个了?你接下来想换啥子方式死嘛?遭艾滋还是遭梅毒嘛?千人骑万人草的臭B。”

      安予桐的心仿佛被狠狠地刺了一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她早就体会到了人性的恶,那种恶到骨子里的劣根性,只要稍微一试探,就会陷入无尽的黑暗。她知道,有些人就是天生的恶种,他们不需要任何理由,就会毫不犹豫地伤害他人。

      啪——
      一瞬间,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了护士的脸上,清脆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

      护士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安予桐,仿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刹那间;凌乱的头发、女人的尖叫、人们的劝架声……病房里一片混乱,安予桐和护士在狭小的空间里激烈地扭打着,仿佛要把对方撕成碎片。

      “这里插播一条新闻,昨日凌晨两点四十五分在桃北市梧桐街道一个两层居民楼内发生火灾。经调查,本次火灾已造成三人死亡。由于烧伤面积过大,包括一名男子及其父母在内的三人抢救无效,于昨晚凌晨离世。为这一家人默哀。起火原因还在进一步调查……现在来听听当时在场的周围居民的发言……”

      电视上插播着昨天晚上关于那场火情的播报,但没有人注意到,这则新闻播报混杂在病房的吵闹声中,悄然消散。

      “搞哪样?!给老子住手!!!”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冲了进来,用力拉开了她们。
      “有事没得小娟,伤到哪儿没有?”男人左手扶着护士的肩膀,右手轻轻拨开她凌乱的头发,忧心忡忡地安慰着她。护士则露出委屈破碎的表情,瘫软在男人的怀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桐桐……桐桐……”外公紧紧抱着安予桐,只是流着泪,却说不出一句话。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在为安予桐的冲动而担忧,又像是在为自己的无力而自责。

      男人胖胖的,梳着大背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颇有一副经典的院长形象。他就是这个精神病院的院长,向乾旺。安予桐的高中同学。
      “安予桐,我不管你们发生了什么矛盾。”男人轻轻放下了扶着护士的手,慢慢地靠近安予桐,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冷漠和疏离。
      安予桐感到一阵不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下意识地抱紧护着外公。她也许是害怕向乾旺真的会替老婆打抱不平而对他们动手。毕竟她很清楚,面对一个三十几岁的成年男性,她是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的。

      “请你……立即”向乾旺并没有动手打人,而是用平淡却冰冷的语气说出,“滚出我的医院。”
      一瞬间,安予桐的心脏宛如被深深插入了一把利剑,凶狠的气息瞬间缠绕在她的身上,如同蟒蛇一般紧紧地勒住她的脖颈,让她几乎窒息。她的心脏剧烈地疼痛着,仿佛被撕裂成了碎片。
      护士羞辱她时她没哭,和护士厮打时她也没哭,唯独……听到向乾旺说出这句话时,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一颗接一颗地滚落下来。那句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刺进了她的心窝,心中流淌的血化作了眼泪,涌出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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