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章》缡裳

2、二

　　“你走的时候，雨下的很大。”他侧着身子靠在墙上，看着小巷外嬉戏吵嚷的孩童这般说道。

　　“恩，是啊……那天的雨好像是挺大的……”她低着头，有些不自在地将足尖的石子踢来踢去，散落的头发在耳后轻轻晃动。

　　他看着她局促的模样上扬了嘴角，走上前将她胸前的拉链拉至锁骨位置，意料中的看到她微微皱了一下眉。

　　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猛然抬起头来刚想开口，不想却对上了他的眼睛，脸一下子就红了，结结巴巴说道：“你——你怎么会知道……我什么时候走的？”

　　夕阳将她的发丝映成了酡红色，伴着微风的四月傍晚温暖地像是要让人懒懒地沉醉其中。

　　不想让她太过紧张，他后退一步背靠着青灰色的石墙，轻声问道：“格菲，难道你会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吗？”

　　当然有，她在心里嘀咕，然而却没有抬头更没有说话，只是衣角已经在指间纠缠到无可附加。

　　他笑了，直起身子向前走去，停在了窄窄的巷口。

　　“我知道你走的那天是在七月，我知道你走的那天穿的是藕荷色的帽衫，我知道你走的那天手腕上是四叶草的银质手链，我知道你走的那天在槐树下停留了很久——”

　　她看着他的背影，不敢置信地后退：“不可能的！那天你不可能知道我离开的，你应该是在手术台上才对！你不可能知道的——”

　　“但我就是知道，我甚至知道那辆载着你绝尘而去的轿车的号码，我现在都还能背的出来，你要不要听？”他的声音那么沉静却一字一顿让她不禁颤抖。

　　五年前的回忆如潮水般倒流回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无尽的心悸与痛苦。

　　“不可能……”她后背抵着冰冷的石墙，闭上眼睛不停地摇头。

　　他回过身，“抬起头来，我还知道一件事。”

　　她无力地抬起头，看见他逆光站在巷口，背后是金色的夕阳。她看不清他的脸，只是感觉他的身影站在那里带有不可抗拒的存在感。

　　她想起从前那段时光，他骑着单车载着她穿越古镇中的每一条小巷，他陪她坐在河边阅读那些泛黄的书页，她和他躺在山坡上细数天上的星斗。

　　而如今，她回来了，他却还是不是从前的他。抑或是，他生命中那些关于她的影迹早已如纷飞的花朵一般消散。

　　他走近，双手搭上她的肩头，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格菲，我一直在想你。一直。”